42.白宿州篇第十六章
作品:《江湖苟命勿扰》 凌纤的衣袖被割得稀烂,右臂绑着临时绷带,肋部缠着白布,左肩一个被剑刺穿的血窟窿,衣摆上全是干涸的血迹和泥土。头发散了一肩,脸上蹭了好几道灰印子。
这一副惨烈的模样把守门的弟子吓了一大跳。
好不狼狈。
守门弟子以为来了逃难的,差点没放她进门。还是沈素从袖子里摸出长老令牌晃了一下,守门弟子这才一边行礼一边让开,目光还忍不住在凌纤身上多停了两秒。
“看什么看?”凌纤有气无力地瞪了守门弟子两眼,“没见过人打架啊。”
守门弟子:“……”这姑娘真是有点莫名其妙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吃火药了。
沈素领着凌纤往内门深处走。镇海山的主岛中央有一座拔地而起的山峰,名唤“望海峰”,内门长老的洞府大多依山而建,错落在不同的高度上。
沈素的住处不在峰顶,而在半山腰一处僻静的地方,是一座用青石砌成的小院,院门上连块匾都没有,只挂着一串风铃。
推开院门,满院都是种植的草药。
墙根下种着当归和黄芪,石缝里长着野生的薄荷,晾衣绳上挂的是一排正在阴干的草药束。
院子里弥漫着一股清苦的药香。
“进来。”沈素跨过门槛,随手把从山下采的几味药放在石桌上,“把衣服脱了。”
“啊?!哦。”凌纤差点忘了大家都是女人。
“我给你上药。”沈素推开里屋的门,里面是一间布置简单的药室,靠墙一架药柜,几十个小抽屉上贴着标签:三七、红花、没药、血竭……
正中央一张木榻,上面铺着干净的白布,旁边矮几上摆着一排银针和几个瓷瓶。“你身上三道伤,两道是剑伤,一道是暗刃划的。虽说我已经给你简单处理过了,但伤口里还有脏污。不清理干净,明天就得化脓。”
凌纤只好乖乖坐在榻上,把破破烂烂的外衣褪到腰间。沈素端着一盆温水过来,用干净的布巾沾了水,先清理她肩上的贯穿伤。动作利落而轻柔。
沈素一边进行着手上的动作,一边问:“你身体的脉象很奇怪。”她斟酌着用词,“像是还在娘胎里面的时候,就被刻意下了毒。”
凌纤也没有打算瞒着沈素,她们认识的时间不长,凌纤还是对沈素有着下意识的信任。“我从记事起就开始吃药压制这种毒了,师傅您能有办法解毒吗?”
沈素直言:“你身上这个毒我从未见过,下得非常有水平,单凭我恐怕是解不开的,想要解这种复杂的毒,估计得亲自去药龙山。”
“别动。”
“……疼。”
“废话。剑捅的能不疼?有本事下次别让人捅。”
“我也不想被不认识的人莫名其妙捅两刀。”还不是怪燕子归,那童脸狼是来找他麻烦的,结果他没出场,反倒害自己受了伤,遭了罪。
等他回来非得找他算账,这一架必须得算在他的头上才行,自己以后再也不多管闲事了。
沈素没理她,清完凌纤肩上的伤口,又处理右臂的划伤,最后是她肋部那道最长的口子。
韩七夜的短匕从肋骨侧面划过,刀口很长,皮肉翻卷,边缘已经开始发红。沈素凑近看了看,从药柜里取出一罐墨绿色的药膏,用竹片挑出来敷在伤口上。药膏触到皮肤的一瞬间,凌纤浑身一抖,那药膏凉得惊人,像是把冰块敷在了伤口上。
“此乃何物?”凌纤好奇地看着那罐墨绿色的药膏。
“自己配的药。主料是三七和冰片,加了十几味辅料。”沈素一边敷药一边随口报药名,“三七化瘀,冰片清热,血竭生肌,没药止痛,还有一味海螵蛸。”
“就是乌贼骨。研磨成粉之后能收敛伤口,对剑伤特别好。”沈素敷完药,取过一卷干净的白布开始缠绷带,“岛上别的不多,海螵蛸满海滩都是。我刚来镇海山那年捡了一大筐,晒干了存到现在还没用完。”
凌纤低头看着沈素在她肋部缠绷带。绷带缠得松紧正好,既不会紧到影响呼吸,又足够牢固不会滑脱。
凌纤忽然想起来自己之前习武要是受了伤,就是哥哥给她包扎,他手劲贼大,有时候能勒得她差点喘不上气。
“师傅,你包得比他好多了。”
沈素没有追问凌纤口中的“他”是谁,自顾自从药柜里取出另一个瓷瓶,倒出几颗黑色的药丸递过去。“内服的。一天三次,每次两颗。连服七天,伤口才好的快。”
凌纤接过药丸,就着温水吞了下去,药丸只是擦过舌头就苦得她直皱眉头。
“苦就对了,说明有效。”
“沈师傅,这个道理是谁教你的?”
“我师傅说的,你的师祖说的。”沈素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开始处理自己沾了血的双手,“行了,说正事。从明天开始,你每天过来。”
凌纤有些意外,“练什么?”她不是都受伤了吗,本来想着燕子归没有回岛,正好能睡会懒觉。
“不需要你动自己的身体。”沈素擦干净手,从药柜抽屉里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给她。册子封面是牛皮纸的,边缘已经起了毛边,但保存得很平整。“动脑子就行,这本书拿回去先看,看完了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凌纤接过册子,翻开第一页。上面写满工工整整的小楷。
是一篇关于人体经络与气血运行的论述。凌纤从头到尾默读了一遍,觉得这篇论述写得很朴实,每一句都切中要害,把经络的走向、气血的盛衰、内力在经脉中运行的规律说得清清楚楚。
“看了之后有什么感觉?”沈素问。
“好像有点意思。”
“那就对了。武功说到底就是怎么用自己这副身体。经络是力的通道,气血是力的燃料。你把两者搞清楚了,以后练什么都事半功倍。”沈素站起来,往药室里间走去,“明天过来的时候,带着问题来见我。”
凌纤回岛的消息自然瞒不过镇海山的情报天后孟瓶河,她听闻凌纤受伤了,主动揽下给她送饭的活计。
未曾想一些日子没见,孟瓶河的情报网已经扩展到了洗衣房。
洗衣房的管事刘婶是食堂许大爷的老相好,孟瓶河通过许大爷搭上了这条线。每隔几天,她都会帮刘婶去内门收要洗的衣服,顺便收集情报。
孟瓶河将食盒的菜摆出来,先是关心了一番凌纤的伤势,感叹她挣这个银子真是不容易。听闻凌纤被内门长老收做徒弟,又替她感到高兴,倒也算得上是因祸得福。
过了一会她又忍不住打听:“我听刘婶讲,燕公子一天最多换四套衣服。”孟瓶河认真道:“换衣服换得这么勤快,是不是有些难言之隐啊?”
“没什么毛病,他那是纯臭美。”凌纤纠正。
“哦,原来如此。”孟瓶河的语气中充满向往,“什么时候我一天也能换四套衣服,其实一天换一套,七天不重样我就心满意足了。”
“你喜欢衣裳?”凌纤突然之间想起她那里还有一匹燕子归给的藕荷色的缎子,起身要去找。
“别了别了。”孟瓶河低低叹了口气,“这么好的料子给我,裁剪的费用我也出不起。再说了,就算给我穿,我每天还要在厨房里头洗碗,舍不得穿好衣裳干活。”
“那好吧,等你改变主意了就来找我。”凌纤没有再劝。
“好呀,明天我还来给你送饭,送到你伤好了为止。”
凌纤觉得孟瓶河大概率不会问自己要那匹缎子了,不全是因为她的自尊。在孟瓶河的观念中,只有内门的富家千金和公子才配享用那些昂贵的衣裳和食物。
凌纤忽然间想到了刘瓒,萧二请客的时候,他可是毫不手软地点了一桌。
可小河就不会这样,长期在窘境之下待惯了的人或许就是如此,不舍得对自己好一点。相较于家境优渥的人,她太缺乏底气。
即便她能够获得昂贵些的,更好些的东西,也只会自己放弃这个念头,反过头来劝慰自己,不要去选择华而不实的东西。
“对了,你下次跟燕公子出任务,能不能帮我带点特产回来?我付你钱。”
孟瓶河歪头想了一会,又实在想不出自己想要什么,“什么都行,你们去哪儿就带哪儿的特产。我就是想看看你们去过哪些地方,那些地方都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
凌纤静静望着她,莫名觉得有点心酸。孟瓶河来了镇海山大半年,从没出过山门。她的整个世界就是后山、食堂、洗衣房,以及那些从别人嘴里听来的故事。
“当然没问题。”凌纤答应得很爽快,“我争取每到一个地方都给你带。要是有机会,我带你出去看看。”
孟瓶河愣了一下,紧接着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眼睛都弯成了月牙,“说好了啊,拉钩。”
“拉钩,一言为定!”
次日清晨,海岛的雾气很重,竹叶坠着露珠。
凌纤准时出现在沈素的院子里。
她换了件方便活动的短打,头发利落地束在脑后。伤口经过一夜的休养已经还是隐隐作痛,昨晚她疼得没怎么睡着过。
沈素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她坐在石桌旁,面前摆着一套茶具,茶水正冒着热气。
“坐。”沈素给她倒了一杯茶,“昨天那本书,有什么问题?”
凌纤在她对面坐下,拿出已经备好的问题说:“书里说内力运行讲究‘意到气到’,但我打架的时候从来不会想这些。内力对我来说就是一股劲,需要的时候自然就来了。”
“因为你天赋好。天赋好的人不需要刻意运气,身体自己会替你运。”沈素端起茶杯,“但天赋好的人也有一个毛病:习惯了自己的直觉,就很难理解别人为什么做不到。你不理解别人为什么做不到,你就不容易看懂别人的破绽是怎么产生的。”
她放下茶杯,看着凌纤。“你的武功底子,单论实力,未必需要我教。你的内力比我深,出手比我快,反应比我敏捷。单打独斗,我可能打不过你。但你知道你和真正的大宗师差在哪里吗?”
凌纤摇头。
“差在‘道义’。”沈素用手指沾了茶水,在石桌上画了一个圈,“你的武功是这个圈。”然后在圈里点了无数个密密麻麻的小点,“你的剑法、身法、内力、反应,每一样都是训练有素。但这些点没有被连起来。它们各自为战,靠你的直觉临时拼凑。遇到普通对手,靠你的直觉足矣。倘若遇到真正的高手,他们各自有一套完整的体系和应对流程,环环相扣,一招打出去下一招已经在等着了。你接下了他们的攻击,却也破不了他的招式。”
“那我该怎么做?”
“你自己已经有答案了,只是还没有把它说清楚。”
凌纤陷入了沉思,她低头看着石桌上那个被茶水画出来的圈,看着圈里那些密密麻麻的小点。
茶水在石面上反光,把她的倒影切成无数个碎片。
她想起跟童脸狼交手的时候,最后那一瞬间,他的长剑脱手,她本来以为赢定了,他的暗刃却能先一步伤到她。
并非是凌纤身体的反应不够快,而是她没想过他会这么阴损。
她的每一招都是独立的,打完一招再想下一招。而韩七夜的每一招之间都有连接,一剑之后藏着一刃,一刃之后还有后手。
凌纤抬起头,“我缺的是连接,我的招式之间没有桥梁。”
沈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说对,也没有说不对。
接下来的日子,沈素并没有像凌纤想象中那样教她新的剑招。她做的第一件事,是让凌纤把身上所有的内力继续收起来。
“跟我过招不许用内力。力道、速度、反应均不要去注意。”
“依凭你的心去感受,勿用眼、脑,用你过去从来不会用的方式来攻击我。”
凌纤照做了。
她把内力全部收敛,跌跌撞撞,一时间不用脑子,竟感觉路都不会走了,可想而知,她连沈素的衣角都碰不到。
反观这边,沈素的木剑却总能精准击中她最难受别扭的位置。
比如凌纤习惯先动左脚再出剑,沈素就会在她刚动左脚的时候,用木剑点在她的右脚踝上。
又比如她出招喜欢先看一眼目标,沈素就会在那一瞬间用木剑挡住她的视线。每次过完招,凌纤身上都会多出几道被敲出来的红印子。
“你以前靠速度和力量碾压对手,除非那人打断你的节奏。现在速度和力量都没了,你的节奏就暴露了。你出剑前习惯先看一眼敌手,也算你的破绽。你步伐跟剑招之间的衔接有缝隙,这也是破绽。你跟那杀手打的时候,他是不是专打你换气的间隙?”
凌纤仔细回想:“是。”
“那便是你的节奏被他看穿了。一个专业的杀手,看穿你的节奏用不了十招。你跟他打了将近一刻钟,他已经把你的习惯
摸得一清二楚。”
她脑中忽地灵光一闪,想起哥哥先前常说的一句话,“比武之前,得将身上的劲给改了,否则空有功夫,缺失节奏和速度,拖泥带水的不干脆,必败。”
霎时间,凌纤感觉脑袋中的那团雾褪去了一些。
沈素放下木剑,给她倒了一杯茶。凌纤接过来灌了一大口,擦擦嘴角的水渍,忽然问:“师傅,你为什么能这么快就看穿我的招式和习惯?你的内力不如我,速度也不如我。”
“见识得够多,自然能揣测得出来。”沈素自己也端起茶杯,“我今年四十七岁,从十五岁开始行走江湖,见过的高手不够一千也有八百。很多打法我都见过。你属于靠天赋硬吃的打法,这种打法我早就见识过了。可惜那人后来死在了另外一位高手的剑下,因为击败他的那位高手的天赋比他更好。所以我一直深深地记得他的教训:天赋未必次次都好使。你也应该记住,武林中,永远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过了一段时日,沈素让凌纤把自己用过的所有招式全部列出来。
用嘴说出来。每一招叫什么名字,用在什么场合,打什么位置,有什么变化,优点是什么,缺点是什么,一项一项,全部说清楚。
凌纤一边比划一边说,沈素就坐在旁边的石头上听,偶尔插一句嘴。
“你这一招‘流水式’,为什么要从左边起手?”
“因为左边是对方的空档。”
“可你是右撇子。右撇子从左边起手,力度会减三分。你内力深,这三分在平时看不出来。但在持久战里,每一剑都减三分,打到后面你就比别人多耗了三成力。”
“那我应该改吗?”
“从右边起手,用力量压制。”
“可右边不是空档?”
“所以你需要先创造空档。练好你的步法,你的步法比你的剑法差了一截,你自己也清楚,跟那天杀手打的时候脚跟不上手。如果步法能跟上,你不需要每一剑都找空档,你可以自己创造空档。”
类似的对话每天都在发生。沈素不会直接告诉凌纤“你应该怎么做”,而是不断问她问题,让她自己去找到答案。
有时候一个问题卡住了,沈素也不会催,只是说:“慢慢想”,接着去院子里侍弄她的药草。
有时候凌纤半夜想到了答案,跑去敲沈素的院门,沈素就披着外衣出来,在月光下跟她过几招,验证完再回去睡觉。
最让凌纤印象深刻的是一个下午。
她们在讨论她最常用的一招反手剑,这招她用了多年,一直认为是自己的招牌动作。
沈素让她把这招拆成几个分解动作,然后逐一分析每一个分解动作的破绽。
“第一个分解动作,反手握剑的瞬间,你的手腕会有一个向上的弧度。”
“这个弧度我知道。但它太快了,对手来不及。”
“童脸狼来得及。”
凌纤哑口无言。
她们花了整整一个下午讨论怎么修正这个手腕弧度。
用另一个动作来掩护。凌纤试了十几种方案都不满意,最后她忽然想到一个办法:在反手握剑之前加一个虚晃,让对手以为她要正面突刺。虚晃吸引对手的视线,反手剑趁机出手。
沈素看了她的演示,点了点头:“这就是连接。不是你自己的招,是招与招之间的衔接。”
“虚晃也算是你口中的桥梁。用它把两招连起来,对手看到的是一个整体。他看到你的虚晃,就已经在防你的反手,但他防不住,因为你还没有出手。”
“因为我还没有出手。”凌纤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忽然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被点亮了,“虚晃不全是假的攻击。虚晃还能作为一种逼迫敌人的手段。逼迫对手提前做出反应。他的反应已经做出,我的真攻击才到,那个时候他却来不及将力收回去,如此一来,他的速度就慢了。”
又这般过了一个月,凌纤把自己所有的招式重新梳理了一遍,俱拆开再组装。每一招与下一招之间的衔接重新设计,把它们编成了一张网。
虚晃连着实攻,格挡接上反击,闪避中带突刺。凌纤每一招打出去的时候,下一招甚至下下招的轨迹皆铺陈好了。
正所谓:神形互合,纵横往来,动作运转,循环无端,融合相贯,且任自然,无论形神。
检验招式的那天,沈素把凌纤带到海边的一片礁石区。退潮后,礁石上长满了滑溜的海藻,踩上去稍不注意就会滑倒。海浪不断拍打礁石,溅起的水花打在脸上,视线时断时续。
“今日便在这里过招。实战,甩开膀子打,不用对我留手。”
凌纤提着那把木剑,赤脚站在礁石上。礁石冰凉而湿滑,海浪不断冲击她的脚踝。沈素站在对面三丈外的另一块礁石上,手里依然是那根竹棍。
“来。”
凌纤一剑刺出,接连带出一串连续的压制——虚晃、实刺、反手、转身、追劈。所有招连成一气,中间没有任何停顿。
海浪的节奏被打乱了,礁石上的海藻被剑风刮断,碎片在空中飞舞。沈素挡了前四招、第五招到来的时候,她的竹棍被铁木剑震飞了。
竹棍落在礁石上,弹了一下,滚进海里。
沈素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手,又抬头看了看凌纤。海浪在两人之间拍出一片白色的泡沫,海风吹起沈素鬓角的白发。
她畅快地笑了,问凌纤:“招式叫什么?”
凌纤收剑,站在礁石上,她想了一会儿道:“还没有名字。它只能算从我其他招式里头拼凑出来的,不完全是新招。”
“那也得给它起一个名字。”
“便叫‘潮生’吧,在海边想出来的,每一剑都像潮水一样后浪推前浪,不单独存在,永远有下一剑在后头等着。”
沈素走到礁石边缘,弯腰把那根竹棍从海水里捞起来。竹棍湿淋淋地往下滴着水。她把湿竹棍往肩上一扛一抖,有点像个刚干完农活的老农扛锄头。
“从现在起,你不再只是天赋了。你已经领悟了自己的剑法,以后若是遇到更强的对手,你自己就会迭代这套剑法,不需要再靠灵光一闪拼凑招式。”
凌纤跟上她的脚步,“师傅,今天加菜,庆祝我的自创剑法诞生。我让小河去食堂整点螃蟹。”
沈素脚步顿了一下,她侧过头看了凌纤一眼,继续往前走,步履轻快,“随你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