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第十九章
作品:《凤傲天和龙傲天的终极对决》 “宋道友。”霍鸾敛目,低眉浅笑。
她一双浅色的眸子里有些兴味:“看来颜道友不在啊。”
宋砚声神色不变,他直勾勾盯着霍鸾,后者面色淡然。
二者对视间,他忽然展颜笑道:“道友这话说的,他颜子真与我何干?”
“聊好了么?”
一声冷淡的女声打断他二人对话,陆沉秋抱剑立在二人身后。
她眉目间有些抑不住的焦躁,看着他们说道:“有麻烦来了。”
堂上的老境主从突然发生的变故里缓过神,他喘着气,一双赤红的眼睛里似乎有泪。
他张了张口,吼道:“封锁府门!还我儿命来!”
轰然的关门声响起,霍鸾在腾然而起的尘雾里回首望去,透过逐渐闭合的府门看见了一朵飘落的泽灵花。
在她视线所及范围内,那花落于地下,被往来的人踩得零落。
她环顾四周,齐央与颜子真均不在位上,她微微蹙了蹙眉。
她原以为这是针对九境几位亲传弟子的阴谋,如今看来倒不尽然。
否则,进来的该是齐央等人才对。
她眼睫一颤,不动声色地看着宋砚声和陆沉秋。
而她身上,又有什么与这二人相同。
她将袖内的盒子藏进储物袋里,不知为何,她总有种预感。
此次绝对和这贺礼有关。
她想起魏衍倦倦的面色。
他声音清远。
“此次前去……”
“我想你会得到想要的答案。”
霍鸾摩挲着手上的牵丝雕,缓缓抬头望向堂上之人。
不论幕后那人要做什么。
她奉陪到底。
伴着男人的怒吼,极渊卫围住整个境主府。
霍鸾三人与剩下的宾客一并被聚到堂内,楚鸢与林重光则被人送往医师处。
虽然于林重光而言并没有什么作用。
霍鸾跟着人往前,楚鸢被人抬向后院,她眸光扫过那人苍白的面色,微微蹙眉。
虽说极渊境主寿数一向比常人更短,但也不至于如此羸弱。
她直直注视着堂上男人不似作假的惊恐,心内犹疑。
更何况。
——从典礼开始后,她便再没有见过孟旸。
有一玄衣男子立于堂侧,“今日着实惊扰了诸位贵客,只是我极渊境主大婚,竟有这样的歹人作恶,若不早早揪出此人,恐怕不能叫极渊子民安枕。”
他面目模糊,语气含笑却森冷。
“来人啊,把他们给我押起来。等境主醒后再做处置。”
他微微俯身,轻柔道歉:“还望贵客见谅。”
四周适时响起抗议声,但苦于境主府威慑,皆不甘不愿地跟着极渊卫前往各自房间。
极渊卫端详了三人一眼。
“……你们去柴房吧。”
“来人,将他们捆起来。”
陆沉秋眉毛一挑,“怎么轮到我们就要被捆?”
她看着周围被带走的客人,虽说有极渊卫看着,总归手脚自由。
“因为你们有剑。”极渊卫冷冷道。
“我劝你向你朋友学着点,识相一点就会少受些苦。”
“什么?”
陆沉秋回过头就见霍鸾二人双手被缚,均看着她。
陆沉秋眼神怪异地看着他们。
“……不挣扎一下?”她迟疑道。
霍鸾面带微笑,“挣扎不了,旧伤未愈。”
宋砚声语气轻轻:“识时务者为俊杰啊。”
……
极渊卫犹疑地伸出缚灵索,“请?”
陆沉秋伸出手,冷冷道:“哦。”
她低眉。
反正她的灵力从林重光死后就已经被封住了。
三人被五花大绑起来,送往柴房。
陆沉秋低声道:“这境主府没别的地方了吗?”
即便他们不能像其余宾客那样被送进各自安排的住所里,那也应该被押入牢狱吧?
她看着四面漏风的墙。
一时不知道是境主府内有这样简陋的屋舍奇怪,还是地面上怎么看怎么突兀的柴火堆可疑。
那柴火新鲜,察觉到她的视线无火自燃了起来。
她认命地坐到了霍鸾身边。
后者手被缚着,有些艰难地拨着柴火,安安静静地烤起火来。
邀月阁。
楚鸢面色苍白地躺在床上,神色不安。
“不要——咳咳!”
“少主!”
侍女惊声尖叫起来,楚鸢猛地咳出一口血,她捂着嘴,血不停地往外溢。
楚鸢身形萧索,她勉强被扶着坐起来,“给我查……”
她双目赤红,撑着一口气冲院外怒喝:“给我查!”
大雨滂沱,紫雷划破天穹,而今夜无月。
柴房内,霍鸾三人低着头烤火。
“好冷……”霍鸾低声道。
她看着窗外逐渐凝起的霜气,有些怔愣:“现在是冬日吗?”
“大概是了。”陆沉秋顺着她的视线望出去,“只是极渊有哪一任境主成婚之时是冬日?”
霍鸾直直看着她,陆沉秋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九境境主谱系是各宗门亲传必学的课业。
“陆道友?”霍鸾温声问道。
陆沉秋烤着火,面不改色道:“叫我沉秋便好。”
“我记不住。”
她那些日子光琢磨着怎么跟着戈玉学剑了,于是极为凑巧地略过了这一部分。
她用被缚着的双手指了指宋砚声,“你问他。”
她倒是全无半分为宋砚声遮掩的意思。
宋砚声面色无奈,“陆沉秋。”
“别叫我。”
陆沉秋面色冷肃,“我受不起。”
霍鸾看着他二人哑然失笑,也不知道这位宋公子是怎么得罪了她。
她往陆沉秋那儿靠了靠,面上带笑。
这倒便宜了她行事。
“宋道友知道?”
宋砚声用钳子夹着炉内的炭火,明灭的火光打在他脸上,只听他道:“若我猜得没错,这位境主大概就是现任极渊境主的祖母。”
“极渊第三十八代境主。”
“——楚鸢。”
那个算尽天机,最为短命也最为厉害的一任极渊境主。
传言她为人宽厚,她在任时,极渊天衍之力最盛,几乎要盖过其它八境。
即便极渊修士甚少。
外间忽然来人敲响门,那破旧的门下一秒被敲得砸下去。
扬起的尘灰间,来人面无表情,公事公办道:“境主醒了,传唤你们。”
陆沉秋神色不变,“走吗?”
“走吧。”霍鸾起身,拍去身上灰尘。
“看看幕后的这人,到底要我们看些什么?”
三人被引入内室,隔着帘幕,只能闻到厚重的药味和血腥气。
床上人晾了他们片刻,阖着双眼问道:“今日让几位侠士来,是为了我夫君一事。”
“我极渊境内容不下意欲施害之人。”
“如若你三人自证不了清白。”</
p>她缓缓坐起身来,面色平静,“就留下陪重光吧。”
“哦。”
陆沉秋闷闷答了一声,她想到行踪不明的戈玉,又想到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到的戒律门,终于耐不住性子刺了一句:“你们极渊没府衙吗?”
楚鸢只是自顾自地说着,“若是如此,我便不得不遣人上蓬莱境寻人了。”
“你知道我是蓬莱境人?”陆沉秋双眼一眯。
楚鸢冷冷看着她,并不答话。
她转而看向霍鸾与宋砚声:“劳烦侠士了。”
宋砚声看着楚鸢,忽觉不对,微微蹙起眉。
这极渊境主身上……
有一股熟悉的气息。
记忆里有人持剑斩向他的额头,海浪的腥气伴着极寒之气。
宋平澜身上,有同样的味道。
霍鸾唇角牵起,她撩起帘子上前去,语声是一贯的温和,“境主,不知是否能让我看看林公子的尸身。”
“请便。”
霍鸾上前一步看棺内之人,林重光面容安详,除脸色有些灰败外,与生人无异。
棺旁燃着安神香,香气清浅。
楚鸢看着那人低声道,“我只想他能去的安心。”
霍鸾点点头,“好。”
她应了下来,随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圆状的法器。
陆沉秋抱臂站在一旁,见那法器微讶,看来秦真人对她确是很好,连万法铃也给了她。
万法铃可断生死,最为可贵的是,即便是毫无灵力之人,也可轻易驱使。
只见得霍鸾掐诀念咒。
“天地万法开!”
随着她一声低喝,万法铃悬于林重光额发之上,楚鸢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那铃。
霍鸾缓缓睁眼,那铃重新回到她手中。
“林公子是死于同命蛊。”
“你说什么?”
楚鸢忽然有些受不住似的弯下腰,她身子颤抖,捂着脸,感到很荒谬一般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
她语气里带着疑惑,“用同命蛊?”
用最低下的一类蛊虫?
她猛烈地咳起来,双眼赤红,“你是说这样简单的法子就能要了他的命?”
同命蛊,极渊境内独产的蛊虫,虽有共命之害,但对修士而言,就如同路边三岁小儿手中的玩意。
她死死盯着霍鸾,双唇微颤:“不可能!”
“我不信……”
“若我猜得没错。”
霍鸾平静地看着她,“林公子并不是修士。”
“是啊。”楚鸢呆愣着落着泪,她有些恍然地摸着林重光冰冷的脸,似乎才意识到。
重光只是个凡人。
他在极渊的书馆教书,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
耳边似乎响起某人温和的话语。
“鸢娘,不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后悔。”
她温热的泪打在他的面上,乍然看来,倒像是林重光在流泪似的。
她面色怔愣。
你真的不会后悔吗?
重光。
自然没有人回答她。
侍女不敢作声,立于一旁,霍鸾三人看着她赤红的双眼。
而她忽然冷声道:“取我的剑来。”
侍女意识到她要做什么,惶恐地跪下去,“小姐——境主!”
她不停磕着头,地上很快积起一小洼血来。
“求您三思!”
“我说。”
楚鸢的手略有些抖,嗓音却冷极了。
“——取我的剑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