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二十八

作品:《[蓝锁/蓝色监狱]待潮人》

    晚上是假期前结束前最后的庆功宴。

    终于从备战状态暂时解放,蜂乐回几人刚从球场出来就约好了晚上要去居酒屋喝一顿,并表示今晚全场的开销由赢了球的洁世一和糸师凛买单。

    从提议到决定,整个过程完全没有给那二人拒绝的机会。

    糸师凛冷着一张脸,那副就差写着“凭什么”的表情,也不知道是想说凭什么要他付钱,还是想说大家都是一个组的凭什么这种事他哥不用参与。

    糸师冴低头看手机,根本懒得理他们,但也没说不参加。

    洁世一就很好说话了,毕竟一顿酒钱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不过洒洒水,再加上马上就又要回去各自的俱乐部,下次能聚齐这么多人都不知道又要等到多久以后。

    而几人中,千切豹马带家属已是常态,千夏和他们混得也熟,走到半道上时我感觉到凪诚士郎悄悄勾了勾我的手指。

    “楢,能喝酒吗?”

    他问这话大概是有些担心,毕竟重逢后我们还没有一起去过这样的场合。

    “不行的话,不用勉强自己也没关系。”

    他低头看我,灰色的眼睛缓慢而平静的眨了一眨,看似寻常,可我总觉得他这副表情好像话里有话。

    “诚士郎。”于是我决定先试探一下,“之前,你们经常一起喝酒吗?”

    他短暂的露出了回忆的表情:“还好吧?之前的休赛期,偶尔也会被玲王和洁约出来喝两杯,俱乐部那边也有酒会什么的。”

    “你酒量很好吗?”

    “嗯……和玲王他们比的话,姑且是算好的吧。”

    啊,虽然不是很想明白,但好像确实是明白了。

    这家伙,大概是想灌醉我吧。

    重逢后两个月的相处,再加上高中时代的那些回忆和前两天突然发泄出来的狠劲,大概能知道这个人的本性了。

    哪里是兔子,明明就是饥渴的野狼。

    “楢呢?”

    “嗯?”

    “酒量。”

    我顿了顿脚步,用被勾过去的手指轻轻搔了搔他的掌心。

    “用你的话来说,姑且也算是挺好的。”

    “哼嗯——”

    啊,看吧,就是这副表情。

    慢慢黯下来的眼神突然就写满了“危险”两个字。

    走在前面的御影玲王见我们慢慢掉出了大部队,干脆停下来等我们:“在说什么呢?你们两个。”

    “只是在聊酒量的问题啦。”我朝着他笑笑,顺着这个话题继续讲了下去,“御影学长的酒量怎么样?”

    “欸?这个嘛……普通?”御影玲王倒是很诚实,“毕竟我平时是喝香槟和红酒多一些吧,啤酒这种反而容易醉。”

    凪诚士郎补了一句:“而且酒会的时候意外的很会躲酒呢,玲王。”

    “这可是商人的技巧哦,凪。”

    两人说话一搭一档,倒是有了些高中时候的氛围。

    很像那时候三个人一起走在放学回家的路上,然后我在旁边听着他们聊天的样子。

    但是现在的话,比起关注着什么时候才会暗下来的天色,已经可以更多的参与进来了。

    “所以,你们几个人里面,酒量最差的是谁啊?”我有些好奇的问道。

    凪诚士郎和御影玲王默契的对视了一眼。

    “凛吧?”

    “当然是凛啊。”

    ……好意外。

    “那家伙,说他一杯倒都算夸张。”御影玲王回忆道,“总觉得这次糸师冴也会参加,完全就是为了防止那家伙被丢在店里没人管嘛。”

    ……这么夸张吗?

    “酒品倒是还好,毕竟醉了就只会睡觉。”凪诚士郎接着补充,“蜂乐的话就……唔嗯……”

    补充到后面还叉起了嘴有点一言难尽的样子。

    ……有点好奇蜂乐回到底给他们带来过什么样的糟糕回忆。

    “洁和千切的话,应该和我差不多的。”御影玲王摸着下巴继续回忆,“啊,不过小千酒量也挺差的,千切大多数时候都要看着她,所以也不会喝很多。”

    这点我倒是有点意外:“千夏的酒量不太好吗?”

    “是不好,但不至于到凛那种程度吧。”御影玲王答得十分中肯,“而且与其说小千是喝醉的,不如说是因为情绪上头才容易醉。”

    “毕竟是外向的人嘛,应对起来也好麻烦。”虽然是熟人,但凪诚士郎好像不太擅长和她相处,“醉酒之后话比平时还多。”

    “哈、哈哈哈……”

    听着他这样的评价,我只能干笑两声,也不知道该怎么替千夏说话。

    毕竟我觉得现在这样的程度已经是我能接受的极限了,太过热情我也会有点吃不消。

    但他们好像都没提到最后的那个人。

    我下意识的看向走在前面的糸师冴的后脑勺。

    应该是不熟吧?毕竟他们之间的好像交集并不是很多……

    “楢。”

    正想着呢,被牵住的手就被人小力的捏了捏。

    “禁止花心。”

    “……你在想什么呢。”

    到底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醋缸子了啊。

    与我刚刚共享了秘密的御影玲王见状轻笑了一声,戳戳我的肩膀暗示性的朝我眨了眨眼。

    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是很轻易的就能理解他的意思。

    【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和他说?】

    再怎么说也不会是现在吧御影学长!

    我瞪他,引得御影玲王脸上笑意更甚,反倒是凪诚士郎对我们两个的行为完全一头雾水,有些茫然有些慌乱的左右看我们。

    “欸?什么情况?”他像是完全没料到我和御影玲王会有共谋,“你们两个是有事瞒着我吧?”

    “对啊。”御影玲王甚至承认得非常爽快,“是不能告诉凪的我和汐见的秘密哦——”

    他还挑衅上了。

    但是有没有可能最后倒霉的人会是我啊御影学长!

    我脑子里这句话刚闪过去,果不其然下一秒凪诚士郎有些委屈有些不满的眼神已经看过来了。

    “……之后会跟你说的啦。”我觉得这种事还是得给自己留点余地,“是跟你有关的事。”

    凪诚士郎面色稍霁,但还是盯着我不说话。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楢——”

    “撒娇也不行!”

    这个是真的不行。

    毕竟我也还没想好要怎么开口这件事,而且还有很多要准备的东西。

    我也并不能说自己已经完全做好了走向下一步的准备,只是在那天醒来,只是在今天以后,好像终于有了一点勇气。

    “那,什么时候可以?”他有点赌气的停下了步子,“是很重要的事吗?”

    我看向他,那双灰色的眼睛在路灯的阴影下看着有些失落。

    我又和御影玲王对视了一眼,两个人见他这副模样,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很重要哦。”

    “很重要啦。”

    这次没有再任由他停住步伐,我和御影玲王一人拽过他一只手,半是引导半是强硬的拉着他跟上大部队。

    心情很好,甚至与糸师冴眼神交错时,还能对他露出个友好的笑来。

    说到底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他是个坦率的人,也并没有冒犯过我什么,反而还帮过我好几次。

    就算是拒绝,他也是坦然的。既然彼此都坦坦荡荡,又有什么好害怕的呢?

    勇气这种东西啊,向来都是被支撑着的人才会拥有的。

    “好慢啊你们三个。”千切豹马拉开居酒屋的店门,朝我们抱怨着,“还以为你们要半路偷跑。”

    “不可能啦,难得让洁和凛请客,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嘛。”

    御影玲王自然的接上了话茬,拍拍凪诚士郎的肩膀先一步跟着进了店里。

    千夏凑到我旁边,小声的跟我说着他们旧时的趣闻,说之前每次喝酒都是他们先倒,只剩御影玲王是保持理智被迫买单的

    那个。

    钱这个东西他御影大少爷是不缺的,请客他也不介意,但每次都是被迫还是会有点恼火。

    我掰掰手指,细算着刚才从凪诚士郎和御影玲王二人处得到的信息,觉得今天的冤大头大概率要换人了。

    ……并且很可能那个冤大头会是我自己。

    说真的,我觉得他们在场的任何一个都不可能喝得过我。

    除了情报不明的糸师冴。

    位置是洁世一先前就定好的大包间。

    我挨着凪诚士郎坐下,左手边还剩了一个靠门的空位。

    我本以为这个位置会是御影玲王的,但糸师冴就这么非常自然而然的坐了下来,让晚了一步的御影玲王停滞了两秒,最后坐到了凪诚士郎的另一边。

    “要点什么?”

    糸师冴离门口近,服务员的平板过了他手,被他顺手先递给了我。

    我感觉对面五个人的眼神针扎一样的落在我身上。

    “呃,糸师先生先点……?”

    我被盯得如坐针毡,甚至感觉到凪诚士郎已经在桌子下面勾我的腿。

    “冴。”

    “……”

    他怎么还记得这个啊!

    “冴……先生。”

    我几乎是咬牙切齿的把这个称呼念出来的。

    已经竭尽全力了,要是真的直呼他名字,天知道凪诚士郎之后还会干嘛。

    好在糸师冴似乎也接受了这样的说法,没什么表情的在平板上勾勾选选几下,结束了自己的点单后递给了我。

    我鄙视的看着对面那几个凑热的家伙——特别是明明杯子里一点茶水都没有,还在假装喝茶偷看的洁世一和千夏。

    成年人了吧你们两个?为什么和偷看别人谈恋爱的高中生一样啊!

    我忿忿的开始下单。

    酒过三巡以后我和糸师冴沉默的吃着下酒菜,对面和身边已经是倒成乱七八糟的一堆醉鬼。

    千切豹马倒是还保持着些许理智,但是看我们两个的眼神带着一种无法理解的惶恐。

    “……为什么你们两个这么能喝啊……”

    连说自己已经算挺能喝的凪诚士郎也已经靠着我的肩膀睡过去了。

    我和糸师冴平静的对视了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颇有种英雄惺惺相惜的味道。

    “要再加点吗?”

    “好啊。”

    我感觉和这个人可能可以成为酒友的关系。

    “糸师先……冴先生休赛期结束以后也要回俱乐部吧?”

    突然换称呼我还有点不习惯,说话间顺手夹了一颗芥末章鱼下酒。

    他把新上来的啤酒杯朝我这边推了推,语气淡淡:“不,我还要留一段时间。”

    “工作?”

    “工作。”

    简单的问答后有点不知道该再说什么。

    但很奇妙的,并不觉得尴尬。

    “虽然现在说这句话可能有点失礼。”我咽下口中嚼着的食物,“我感觉我和冴先生好像还挺合得来的——指朋友方面。”

    他瞥我一眼:“刚拒绝又说这种话确实挺失礼的。”

    “没办法嘛。”我抬手揉了揉凪诚士郎的脑袋,他醉醺醺的哼唧了两声,“我不知道该怎么喜欢他以外的人。”

    “你想学也不是不可以。”

    “不行啦,只有这件事确实没有天赋。”

    我举起杯子,和他的杯子碰了碰。

    “不过要是能和冴先生做朋友,我觉得这样也挺好。”

    “哈。”

    他轻笑了一声。

    很短促,非常难以捕捉到的笑意。

    “事先说清楚,我可没有那么好的脾气。”

    “……这点还请手下留情。”

    毕竟从见面开始,就是说话总是带刺的人。

    我仰头喝酒,他夹起一根天妇罗。

    凪诚士郎动了动,伸手环过了我的腰际,把身体朝我更贴近了一些,白皙的面容上有酒醉酡红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