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二十九
作品:《[蓝锁/蓝色监狱]待潮人》 醉鬼很难处理。
像糸师凛这样干脆一声不吭倒头就睡的就算了,我看着千切豹马自己晕头转向还要摁着蜂乐回不让他在店里当众脱衣的样子,说实话很想现在转头就跑。
好像忽然理解了为什么刚才凪诚士郎他们谈起酒品时那副一言难尽的样子。
糸师冴拿着付完款的账单从大厅回来,淡淡看了一眼里面的场景,随即面不改色的转向我。
“我送你?”
我很想接受,真的。
“……你要不先管管他们呢?”
糸师冴毫不掩饰地露出一副嫌弃的表情,很显然其实他完全不想掺和。
哪怕他亲弟现在还倒在桌子上会周公。
我感觉千切豹马看着我们都快哭了,也可能他根本没想到今天会遇到我和糸师冴这两个酒场上的怪物,连通常最后能保持理智的御影玲王和凪诚士郎也没能逃过。
“总之还是先叫车吧。”我摸出手机开始线上约出租,“千切先生知道洁先生和蜂乐先生的住址吗?”
御影玲王的话反正有专车会来接,倒是不用太担心他。
反而是我要怎么把凪诚士郎这么一个大个子弄回去得想想办法。
“啊,知道的知道的。”千切豹马报了两个住址,大概是他们在东京内的租处,“小千我来送回去就可以,凛的话……”
他的目光看向了糸师冴,后者终于放弃般的叹了口气。
“喂。”再次脱了鞋回来包间,糸师冴走到弟弟边上踢了他两脚,“凛,醒醒。”
“唔……再睡会啦哥哥……”
“……欸?他刚刚喊什么?”
我和千切豹马都有点见鬼了一样看着醉倒的糸师凛,完全没有平时那种凶神恶煞的样子,反而在那撒娇一样软软的喊糸师冴叫尼酱。
糸师冴黑着半张脸又给了他两脚。
“少在这里撒娇,起来!”
怎么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呢冴先生……
话说你们两个虽然是亲兄弟,但这个酒量完全两极反转啊,好微妙。
见他们那边已经开始进行捞人的下一步,我也回到了我这边的麻烦。
“诚士郎?”我站在两个躺倒下去的家伙中间,左右看看也不知道该先处理哪一个,“御影学长?”
感觉应该先给御影玲王的管家阿婆打个电话,但是就算找到御影玲王的手机,我应该也没法解锁。
“学长——御影学长——”我伸手摇他的肩膀,“好歹先给管家打个电话再睡啊学长——”
但很可惜,因为已经睡死了所以毫无反应。
不过凪诚士郎的话说不定有……吗?
“诚士郎。”我转头开始掏凪诚士郎的口袋,“手机呢?手机让我看一下。”
比御影玲王酒量稍微好一点的某人好像还有些残留的理智,痛苦的皱着眉头,动作迟缓的从裤袋里摸出手机递给了我。
“……我没出轨哦……”
“谁问你这个了!”
这种情况下面谁要和你玩女友查手机py啊!
密码……密码……
我尝试着输入了一下,并不是他的生日。
其实我没打算继续尝试的,毕竟失败了一次,再输错几次的话会被锁定手机,反而事情会变得更麻烦。
但鬼使神差的,我停顿了一下,然后输进了自己的生日。
流畅的画面很快从输密码的状态切进了手机的主屏幕。
屏保的照片是高中时期的我。
看角度拍摄者的位置大概是在足球场里,镜头捕捉到的我正支着下巴坐在看台上,遥望着远方的天空,目光空洞得像是我并不认识的人。
……他什么时候拍的?
我忍不住放下手机看他的脸,闭着的眼睛似乎并没有意识到我发现了他的秘密。
或许他从一开始也没打算瞒过我什么,只是我一直逃避着没有去看而已。
我沉默了两秒,低头点进他的通讯录,开始翻找御影玲王管家阿婆的电话。
好消息是真的有。
“喂?您好,冒昧用凪诚士郎先生的电话打扰,这里是汐见——”
对面在我报出名字后就认出了我的身份,那位过去时常守在御影玲王左近的老婆婆还记得我。
“——好,好的,那就麻烦您了,再见。”
整个沟通的过程很像在时隔多年在街上偶遇长辈,我手足无措,对面倒是挺开心的。
十分钟后千切豹马和糸师冴一人架着两个醉鬼摇摇晃晃的出了店门,而我则目瞪口呆的看着阿婆将凪诚士郎和御影玲王一手一个提溜起来塞进加长豪车的后座。
就算是凪诚士郎那样的体格,在管家阿婆的对比下也莫名像个小鸡仔。
御影家的佣人,真可怕……
等回到公寓的时候我人都快累瘫了。
虽然蹭了御影玲王的专车到公寓楼下,但是要把一个一米九几的醉鬼搬上楼绝对是个大工程,把凪诚士郎丢到床上的瞬间我甚至感觉像是搬了一座山。
并且这家伙第二天绝对会因为宿醉头痛。
我没有醉意,也不太想睡,把凪诚士郎简单收拾了一下塞进被子后便转身去了厨房。
醒酒汤在炉子上冒着泡咕嘟咕嘟,我从口袋里拿出了他的手机。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这次输密码解锁进去的过程我几乎没有什么停顿,空荡荡的页面上几乎不需要费多少力气就能全部浏览一遍。
他的手机应用并不多,大多数是些游戏论坛或者视频软件,常玩的游戏就那一两个,估计查一下使用时长会得到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数字。
通讯工具……好像也就只有一个Line,大多数时候都是直接打电话更多。
成年后的他好像还是那个不喜欢社交的懒人。
没记错的话,Line还是在御影玲王的胁迫下才安装的。
点进去,添加了的好友也都寥寥无几,除了BlueLock那几个熟人的名字以外并没有再多的,但我发现写着我名字的好友有两个。
一个被设在了置顶,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前两天我问他晚饭想吃什么。
我点进了另一个。
截止至今年年初,满屏的消息显示的全是未读。
最后一条是过年时的新年快乐,和一句可能我这辈子都不会看到的“会いたい”。
没有意义的发送着消息给早就被弃用了的旧账号。
好像一个固执的傻瓜,笃信着自己的未来里一定会有我。
“哪里是天才啊……简直就是个笨蛋嘛。”
我自言自语着,关掉了灶上的火,看液面上涌出的气泡渐渐停止沸腾。
屏幕暗下去,所有的犹疑和不安在这一刻全都尘埃落地。
我把煮好的汤盛出来放进保温箱,回到房间站在床边低头看那张睡得毫无防备的脸。
脸颊肉被压出了几道浅浅的印子,因为觉得热还踢开了刚刚给他盖好的被子,两只手也换了位置,懒散地掀开了衣服的下摆。
我蹲下身,伸手捞过他的左手,比了比无名指的宽度。
好大。
以前都没有觉得他的手原来比我大这么多。
“……你在做什么呢?”
出神间,那只手顺着我的指缝扣了进来,凪诚士郎睡眼惺忪的睁开眼,但因为醉酒的关系,眼中的神采看着还有些迷蒙。
屋子里没有开灯,我在黑暗中静静看着他的眼睛。
“楢?”
介于半醉半醒之间,凪诚士郎对我这样的反应似乎有些不安,忍着宿醉的难受想要坐起身来,却又被我按了回去。
“诚士郎。”
“……?”
“我们结婚吧。”
“……欸?”
他醉酒的脑袋根本反应不过来我在说什么,只是睁大了一双眼睛傻愣愣的看着我。
和球场上游刃有余的样子完全都不像是同一个人。
“不,等等,我是喝醉了在做梦……”他抬手狠狠捏了一下自己的脸,“欸……好痛?”
我支着下巴观赏着他一系列可爱的举动,没有说话。
凪诚士郎茫然的目光最后落在我脸上,灰色的眼睛眼底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亮起来,宛若黑夜里闪闪发光的星星。
“楢。”这次他是真的坐起来了,看着我的目光十分专注而认真,“刚刚的话,你可以再说一遍吗?我怕是我听错了……”
“我们结婚吧。”
我满足了他的要求。
下一秒天地倒转,脑袋还没回过神,人已经被他按在身下狠狠亲了上来。
酒精的味道在唇舌间传递着散开,我挣扎着勉力推开了他的脑袋,觉得这家伙也有点太性急了。
“你给我等等!”我捂住他还想继续压下来的嘴,“求婚的回复呢?”
“唔——唔——”
灰色的眼睛像小狗一样湿漉漉亮闪闪,但是因为被捂住了嘴没法很好的发出声音。
我稍稍松开了一些。
“怎么可能不答应嘛!”
“不嫌麻烦?你现在可是事业上升期哦凪诚士郎先生。”
“那种事情怎么样都好啦,我想要楢,想要得不得了——说实话我前几天真的想把你绑去英国了。”
“……不要在这种时候说这么可怕的话啊你。”
我仰起头,在他的嘴唇上啄了一下。
“所以?我先提醒一下,你的假期还剩三天。”
凪诚士郎愣了一下,表情严肃地飞速思考起来:“要先去买戒指吗?啊,还是先去市役所填结婚届?不对,好像应该先和家里汇报一下……”
然后他终于反应了过来,有些忿忿的瞪了我一眼:“楢,坏心眼,你明明知道我的假期到时间了才和我说这些。”
我笑了出来:“哎呀,暴露了?”
老是被他耍的团团转,偶尔吊他一次胃口也挺好的。
“没有让你很着急的做这些啦,我也还要做些准备呢。”我抬手揉他的脑袋,“像是把家里重新装修一下什么的……我也应该把那扇窗再拆掉一次了,还有我爸的房间。”
“……”他沉默了一下,垂下眸子看我,“不要勉强自己哦?”
“没有勉强啦。”我笑,“是因为有你在的关系,我才慢慢有勇气去做这些事。”
手指拨开他额前的刘海,我直直地望进他的眼睛里,想要窥见它的最深处。
“凪诚士郎先生。”
我问他。
“你愿意成为我新的家人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