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三十
作品:《[蓝锁/蓝色监狱]待潮人》 凪诚士郎非常不满我的突然袭击。
虽然我表示等他下次休假回来也可以,但他还是执意带我又回了一次神奈川,两个人一起好好的向凪叔叔和凪阿姨汇报了这件事。
凪阿姨还是老样子,“啊啦啊啦”的捂着嘴笑得非常开心,还时不时狡黠的朝着我和凪诚士郎眨眼,像是一副早就猜到这个结局的样子,搞得我反而特别不好意思。
“楢,脸好红。”
“……闭嘴啦。”
凪诚士郎揶揄我,被我偷偷拧了后腰肉,疼得叉起嘴一副委屈样,但还是好好的把我的手握在了手里。
“但是小诚马上又要回去俱乐部了吧?”凪阿姨用食指轻轻点着脸颊,“小楢打算一起去吗?”
我摇摇头:“不,我打算留在东京。”
“欸?那样就要分开很久了哦?要结婚的话……”
“入籍的话,是打算等他下次休假回来的时候再去的。”我朝着凪阿姨解释道,“而且要结婚的话,我打算翻新一下现在的住处,他踢球的时候专心一点也会更好。”
凪阿姨深深的看着我,露出一个有些欣慰又有些担心的笑:“一个人处理这些没关系吗?要是遇到什么困难一定要告诉我们哦?啊,如果小诚欺负你的话我会让孩子他爸狠狠揍他的。”
“欸——我还在这啊妈。”
“你把小楢带来,不就是让我们替你看着她的吗?”
“……”
我看着凪诚士郎那副“啊果然还是妈妈最了解我”的样子,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评价。
一直没怎么开口的凪叔叔见母子二人气氛和谐,这才终于把目光慢慢看向了我。
“诚士郎的事,以后就拜托你了,汐见小姐。”
“啊,是!我会让诚士郎幸福的!”
被郑重的托付了,一时头脑空白,也不知道怎么就说出了这样的豪言壮语。
“哎呀,孩子他爸,不应该是‘汐见小姐’了吧?”凪阿姨捅了捅凪叔叔,接着又转向了我,“小楢也是,要慢慢适应着改口了哦?”
“……啊……”
虽然是在这种气氛之下,我张了张口,却好像还是没法一下子说出那两个称呼。
“小楢。”见我这样,凪阿姨的目光温柔地落了下来,“只是需要你‘慢慢’适应哦?没关系的,我们以后还会有很长的相处时间。”
“……好的。”我有点艰难的试着启口,“……妈妈……”
“哎呀?哎呀哎呀?”
凪阿姨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是遇见了什么新奇的事物。
“小楢,再叫一次再叫一次!”
“……”我咽了口口水,“……妈妈。”
“再叫一次!”
“你别欺负她了啦妈。”
最后是凪诚士郎看我满脸通红叫了停,摸着我的脑袋像是在夸奖我已经很努力了。
他很少做这样的动作,平时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对我撒娇,反而现在忽然才有了种他是年长者的实感。
于是在回去的路上,我看着他比我高出那么多的个头,都莫名觉得有些恍惚。
“怎么一直盯着我?”
凪诚士郎注意到我的视线,侧目看了过来。
“不,只是忽然反应过来你比我年长。”我歪了歪脑袋,“因为你一直撒娇,总感觉像小孩子……”
闻言,他的眉毛微微动了动,但是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因为照顾人很麻烦,但是楢会纵容我所以没有关系,玲王也是。”
……原来他有被纵容的自觉啊。
但这好像不对吧?如果按照这么说,这家伙简直是有备而来的嘛!
“没想过我会厌烦之类的?”
“嗯。”
“欸?为什么?”
“因为楢是特别的啊,我说过了。”
好奇妙的逻辑。
完全理解不了。
“我不担心楢会讨厌我。”他说,“我只担心其他麻烦的人会接近楢。”
“……?”
“楢,你其实比你自己想的要受欢迎哦。”
“……有吗?”
“嗯,所以我打算给你套个项圈。”
不是,这话题的走向好像不太对吧?
“把手伸出来。”他停下步子,从口袋里似乎掏出了什么东西,“左手。”
我顺着他的指示照做,凪诚士郎温热的手指轻轻捏住我的,将一枚银色的戒指套进了我的无名指。
“……欸?”
我呆愣愣的看着这枚戒指。
因为我的求婚本就是突然袭击,之后几乎是马不停蹄的就来了神奈川,他不可能有时间去买这个,除非……
“其实上次从镰仓回来以后就买了。”他看出了我的意外,轻轻垂下了眸子,“但是那个时候,你并不是做好了准备的样子,所以一直也没找到机会送出去。”
我看着他说不出话。
“嗯……但这不是正式的。”他接着说道,“结婚时候要用的,我拜托玲王帮忙准备了,定制需要花一点时间。”
我有点傻眼:“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晚上。”
“……”
真亏你醉成那样还能接单啊,御影学长。
凪诚士郎见我不说话,重新抬起眼看向了我:“所以,戴上了这个,楢这次就不能跑掉了。”
我有些失笑。
“不会再跑了啦。”
“要跑也只能往我这里。”
他俯下身紧紧地抱住了我。
“楢如果寂寞的话,就算麻烦,我也会第一时间跑过去的。”
“……说什么傻话……”
“不是傻话,我是认真的。”
他把脑袋埋在我的颈窝里深深的吸着气。
像是想要记住我的味道。
“我已经是楢不管去哪里都能跟上去的男人了。”
“……”
年轻时没有办法给出的承诺,在这一刻感受到了实体的重量。
曾经被拉开的那么远的距离,孤独的黄昏和寂寞的雨,好像都在他的怀中渐渐沉寂下去,变成了让这棵树成长的养料。
他像是安静的海风,在我的潮汐不停涨落之间,包容着接纳我所有的不安宁。
无名指上的戒指反射出温柔的光。
我捧起他的脸,在他的目光里寻找着嘴唇的温度。
“你要快点回来哦。”
“……不要在这个时候说这样可爱的话,你这样我真的会不想走。”
“那御影学长可真的要哭出来了。”
凪诚士郎撇了撇嘴,伸手拨开我的刘海吻了一下我的额头。
“不会很久的。”
剩下的两天,还有很多事需要做。
要给他收拾行李,准备证件和材料,还有一些带回来的旧物需要归置修补或者换新,零零碎碎加起来还挺花时间。
走之前他给我爸又上了一炷香,郑重的说了什么,然后把自己在东京的租处的钥匙给了我,方便我后面重新装修时能有另外的落脚处。那盆叫做“小剪”的仙人掌也还在里头,两个月没浇水还是生龙活虎的模样。
我翻开他早前买的仙人掌种植方法,很少见的看到他会在书里贴便签,字迹还是高中时候松散的笔画。
衣柜里面挂着的都是宽松的卫衣和T恤,因为怕麻烦所以非必要绝对不会穿要扣扣子的衬衫,而且不想叠衣服所以全都选择了挂起来。
一堆黑白灰的颜色里我好像看到了什么熟悉的东西,拨开衣物组成的“门帘”,我看到那枚熟悉的领结被单独挂在了衣架上。
……没丢啊。
一下子也
不知道是该笑他念旧还是该感慨别的什么。
明明人已经上了飞机,却感觉他好像就存在于我的附近。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翻过去。
留在国内的糸师冴还是经常会来我的店里,坐在吧台位有时候看平板,有时候教我一点足球的基本知识,目光偶尔会停留在我左手的戒指上,但又很快平静的移开。
他是个不懂得寂寞的人,全情的投入在足球的世界里不可自拔。
我曾开玩笑说他退役后应该可以成为很好的教练,他白我一眼说自己还在事业上升期不要说这么晦气的话,他还没打算那么早就退下去。
“而且为什么我要教那群废物蠢材?抖M吗他们是?”
“欸——但我觉得你讲东西还挺容易懂的。”
“这种基础的东西都听不懂还不如去切腹自杀。”
“……”
没有变的是他还是嘴上不饶人这件事。
说着话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糸师冴起身去接电话,平板上播放的新闻正好开始播报今天是日本至宝糸师冴的生日,甚至还有粉丝自发组织庆生活动,在大厦投屏上买了一天的广告位专门祝他生日快乐。
我瞥了瞥店里的挂历,十月十日。
距离凪诚士郎离开已经过了一个多月。
伦敦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开始冷了吧。
我放下手里擦着的餐盘,回忆着物品放置的位置,从柜台下面摸出了一个盒子。
里面装着的是之前在镰仓海边捡回来的贝壳,本来是打算找个时间放在店里DIY做一下装饰的,但好像今天可以派上一点别的用场。
糸师冴回来的时候我已经在桌上把这些贝壳摆成了一排。
“你要干嘛?”他低头看一眼,又抬头看我,“要送我生日礼物好歹挑点贵的。”
“……”
他这个人真的嘴里说不出好话。
我懒得搭理他的挖苦:“你挑一个。”
“啧。”
糸师冴咂了咂嘴,最后选了一枚与他发色有些接近的贝壳。
“这样就行了吧?”他说,“话说为什么要送我这个?”
“嗯……因为这是镰仓的东西吧。”
他握着东西准备收回去的动作因为我这句话顿了一顿。
“一个人生活在陌生的地方是很孤独的。”我把剩下的贝壳再次收回盒子里,“带着能让自己回忆起家的东西,孤独也会好一点吧。”
因为曾在奈良度过那段完全记不起东京模样的日子,所以我觉得糸师冴在西班牙,大概也会有同样的心情。
唔,虽然现在他弟弟也在那,应该不至于像我那时一样就是了。
“不过确实是便宜的东西很抱歉啦。”
“……”
小豆发色的男人沉默的看着手里的贝壳,很久没有说话。
直到我回去灶上查看炖煮着的食物,才听到身后传来一句他的声音。
“他运气挺好的。”
“嗯?”
“没什么,我自言自语。”
那个秋天好像很短,又好像很漫长。
糸师冴回去西班牙也是那样一个微凉的时节,甚至还半开玩笑的真的给了我一份私人厨师的offer。
虽然那张纸在两个月后就被凪诚士郎果断的扔进了垃圾桶,接着很少见的开始在手机上下载某个社交软件。
他翻出了自己已经很多年没有登录过的认证账号,虽然之前一直是经纪人在打理,但我更感慨的是他居然还记得自己的账号密码。
像是赌气的拽过我的手和自己的左手拍了一张照,并且还特地带上了结婚届的抬头。
【NagiSeishiro来自刚刚
[照片]
已婚。】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