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许大茂104

作品:《综影视:百般滋味

    除夕夜,后院东厢房里的欢声笑语隔着窗纸传出来,暖黄的灯光把窗框的影子投在青砖地上,拉成一片温润的亮色。

    东厢房对面,刘家的西厢房里,灯火也同样亮着。

    雨水除夕当然是在刘家过的。

    她已经中专二年级了,放寒假回来帮着李桂芬置办年货、打扫屋子、准备年夜饭。

    从腊月二十五开始,她就挽起袖子在灶台前忙活,李桂芬拦都拦不住,嘴上说着你这孩子又闲不住,手上却把围裙解下来递给她,自己坐在旁边择菜,一老一小在灶台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

    年夜饭摆上桌的时候,刘家的堂屋里热气腾腾的。

    刘海中坐在主位上,面前搁着一杯酒,红光满面的。

    李桂芬坐在他旁边,雨水坐在李桂芬身边,刘光天和刘光福坐在对面。

    碗筷碰着碗筷,说话声和笑声混在一起。

    刘家的年夜饭比往年丰盛。

    轧钢厂今年的福利不错,刘海中是七级工,分到的年货比普通工人多不少,加上刘光天二级工的福利,年货堆了半桌子。

    李桂芬又添了几道拿手菜,红烧肉、炖鸡、糖醋鱼,荤的素的摆了一桌子,香味飘出去老远。

    雨水夹了一筷子鱼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她坐在李桂芬旁边,安静地听着大人们说话,偶尔插一句嘴,嘴角带着笑意。

    她在刘家生活了十二年了,从七岁到十八岁,比她在何家待的时间还长。

    刘海中夫妻对她的疼爱虽然不像对光齐那样倾注了全部的心血,但该有的关怀一样没少。

    现在光齐走了三年多,刘海中夫妻嘴上不提,心里那根刺已经被时间磨钝了,剩下的是对眼前这个养女的欣慰。

    刘光齐走了之后,刘海中夫妻也想过很多。

    他们给光齐的关爱是百分之百的——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读书也全力供着——可光齐毕业后跑了,连封信都不往家里寄。

    雨水只得到了百分之七十的关爱,可不管学习多忙,隔两三周就回来看望他们,每次回来都带东西,进了门就挽袖子干活。

    刘海中嘴上不说,心里明镜似的。

    现在除夕夜坐在一起吃年夜饭的,是这个养了十二年的闺女。

    李桂芬有一次跟邻居聊天的时候说过:光齐那孩子,是天性凉薄。

    这话她只说过一次,但说完了之后,心里那根刺好像反而松了一些。

    现在她已经不怎么想光齐了。

    除夕夜一家人围坐在桌边的时候,她看着雨水在旁边给她夹菜,看着光天低着头扒饭,看着光福筷子伸得比谁都快,觉得日子就这样过也挺好。

    今年年夜饭的主题,是刘光天的婚事。

    刘光天过了年就二十一岁了,在轧钢厂当锻工,技术等级二级,月薪三十五块。

    条件虽然比不上他哥光齐当年那种国家干部的光鲜,但在这个年月也算拿得出手了。

    加上刘海中在厂里人缘好、工级高,给儿子说亲这事儿不缺门路。

    李桂芬年前已经托了媒婆,在附近几个巷子转了一圈,有意向的姑娘有好几家。

    这会儿年夜饭上,她一边给雨水夹菜一边念叨着:雨水,你帮婶子参谋参谋。前街张家那闺女怎么样?在纺织厂上班,勤快,就是个子矮了点。后街李家的二姑娘倒是高挑,可她娘出了名的厉害,嫁过来怕是不省心……

    雨水放下筷子,认真地想了想:婶子,我觉得还是看人品。光天哥脾气好,要是娶个厉害的媳妇,怕是要受委屈。

    李桂芬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你光天哥从小就老实,不像光齐那么有主意,得找个本分的。

    刘光天坐在对面,耳朵根都红了,低着头扒饭,筷子在碗沿上碰出细碎的声响。

    刘光福十四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对哥哥娶媳妇的事完全不关心,筷子伸向红烧肉的动作又快又准,小腮帮子里鼓鼓囊囊的,两只眼睛还在桌面上来回扫着。

    刘海中坐在主位上,端着酒杯,也不插话。

    他听着李桂芬和雨水一唱一和地讨论着哪个姑娘合适、哪个姑娘不合适,偶尔应和一声或者,然后抿一口酒,嘴角带着笑。

    他以前对光齐的婚事特别上心,什么都想管,结果光齐跑了。

    现在他对光天的婚事反而放开了手,让李桂芬和雨水去张罗,他就在旁边看着,喝着酒,听着俩女人叽叽喳喳地说话,觉得这样也挺好。

    李桂芬说着说着,忽然压低声音补了一句:可不能娶秦淮茹那样太漂亮的姑娘。娶媳妇就要娶本分的。那种漂亮脸蛋,一看就克夫,家宅不宁。

    雨水没有接这句话,但她使劲点了点头。

    ——

    东厢房其乐融融的同时,前院西侧那两间倒座房里的灯也亮着,但气氛跟后院不太一样。

    阎解成和周素云坐在桌边,面前摆着四道菜,有鱼有肉,在灾后恢复的第二年,这已经算是不错的年夜饭了。

    周素云把饭菜端上桌,给阎解成倒了杯酒,然后坐下来,也给自己倒了一小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两个人碰了一下杯,喝了一口,然后低头吃饭。

    桌上的菜不错,但吃得有些安静。

    以前他们吃饭的时候会聊几句厂里的事、街上看到的新鲜事,今晚的话比平时少了一些。

    周素云跟阎解成是六一劳动节结的婚,算下来已经一年半多了。

    前两年灾年里,大家肚子都填不饱,谁也没心思琢磨生孩子的事。

    可现在定量恢复了,各家各户的日子都好起来了,同住一个院子,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有些比较就不知不觉地冒了出来。

    许家的于莉已经怀孕了。

    周素云知道这件事,整个院子都知道这件事。

    更让她心里不舒服的是杨瑞华的话。

    阎埠贵的媳妇杨瑞华,阎解成的亲妈,虽然分家了,但毕竟住在同一个院子里,低头不见抬头见。

    周素云偶尔在院子里碰见她,叫一声;

    杨瑞华应了之后总会多问一句:素云啊,最近身体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动静?

    周素云说还没有,杨瑞华就一声,脸上的表情在极短的时间里变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那种客气的笑容;

    嘴上说着不急不急,你们还年轻,但那表情的变化落在周素云眼里,就像一根细细的针尖在皮肤上轻轻刺了一下;

    不重,却让她回去之后沉默了很久。

    那天晚上,周素云和阎解成两个人坐在屋里,谁也没有说话。

    周素云低着头叠衣服,叠了一件又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码在床角。

    阎解成坐在桌边,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了的水,没有喝。

    窗外的灯一盏一盏地熄了,院子里安静下来。

    周素云把最后一件衣服叠好,放回柜子里,轻轻关上柜门。

    她没有看阎解成,只是低声说了一句:解成,你说……咱们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阎解成端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声:

    他把水杯放在桌上,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