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佯败诱骄兵

作品:《召唤之帝国飞升》

    虎牢关沦陷、五万京畿精锐全军覆没、禁军统领曹仁被生擒、大将慕容战自刎殉关的噩耗,如同九天惊雷,轰然炸响在天元王朝的天启城上空,狠狠砸在了奉天殿的金銮玉阶之上。那一道接一道的败报,像是一把又一把淬了冰的尖刀,毫不留情地刺穿了天元八百年王朝的威严外壳,也将端坐龙椅之上的皇帝萧衍,逼到了怒极反静、濒临失控的边缘。

    奉天殿内,气氛死寂如冰,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金砖铺地寒气逼人,阳光透过高大的雕花窗棂照进来,落在文武百官惨白的脸上,更添几分惶惶不安。百官分列两侧,人人垂首屏息,连呼吸都不敢加重,偌大的宫殿之中,只能听见萧衍略显粗重的喘息,以及龙袍玉带摩擦发出的细微声响,每一声响动,都像是敲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龙椅之上,萧衍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一双眸子赤红如血,布满了狰狞的血丝,死死盯着阶下跪地禀报的斥候,周身散发出的滔天怒意,几乎要将整座大殿焚烧殆尽。他紧握龙椅扶手的指节泛白,骨节咔咔作响,显然已经怒到了极致。

    五万大军,灰飞烟灭;

    虎牢雄关,拱手让人;

    两员大将,一俘一死;

    天盛以三万弱旅,破他天元雄关,歼他精锐主力——

    这是奇耻大辱,是天元立国八百年以来,从未有过的惨败!是足以让天下诸侯嗤笑、让皇室颜面扫地的滔天败绩!

    “谁能告诉朕——”

    萧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刺骨的寒意与难以置信的震怒,回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反复震荡,“那个只有十六岁的天盛小皇帝,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三万兵马,凭什么?!凭什么在朕的地盘上,犯下如此滔天大案?!”

    吼声震得殿梁落尘,琉璃瓦微微颤动,百官噤若寒蝉,无人敢应声,无人敢抬头。他们知道,此刻任何一句错话,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满门抄斩的下场,谁也承担不起。

    满朝寂静之中,唯有文官队列之首,一位身着紫袍、面容清癯、鬓角微霜的中年官员缓步出列,宽袍大袖,躬身行礼,神色沉稳,不卑不亢。此人正是苏洵,天元朝中少有的清醒之臣,深谙谋略,洞察大势,也是少数敢在萧衍盛怒之时直言进谏的臣子。

    “陛下,臣有话奏。”

    萧衍目光如刀,死死锁定他,咬牙切齿,一字一顿:“说!朕倒要听听,你能说出什么花样来!”

    苏洵直起身,语气平静而精准,没有丝毫慌乱:“陛下,此战之败,非我天元将士怯战,亦非关隘防御疏漏,实乃天盛有绝世高人布下死局,我军被动入局,无力回天。天时地利人和,尽在天盛一侧,我军从一开始,就落入了对方的圈套。”

    “高人?”萧衍嗤笑一声,笑声里满是暴戾与不屑,“什么高人,能在朕的天元境内,布下围歼五万大军的死局?!朕怎么不知道,天下还有这等人物?!”

    苏洵沉声道:“陛下,此次天盛出兵,主帅乃是韩信,副将为岳飞、白起。三人皆是不世出的名将,论统兵、论谋略、论杀伐,皆是世间顶尖。三人联手布局,环环相扣,先以围城诱援,再以伏击歼敌,曹仁将军骄兵冒进,轻敌妄动,方才落入圈套,导致五万大军全军覆没,虎牢关失守。”

    萧衍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浓烈的疑惑,语气冰冷:“韩信、岳飞、白起……这三人,朕为何从未听过?他们是何出身?何门何派?师从何人?是世家子弟,还是宗门传人?”

    苏洵微微摇头,语气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凝重:“回陛下,查不到。彻查天下户籍、军功簿、宗门名录,三人如同凭空出世,灭大康、平北戎之时崭露头角,此前天下并无任何记载,无籍无考,无亲无故,仿佛一夜之间,便成了天盛的顶梁柱,成了陛下的心腹大患。”

    “凭空出世……又是凭空出现……”

    萧衍喃喃自语,缓缓站起身,龙袍拖地,发出沉闷的声响。他一步步走到大殿窗边,望着宫外巍峨壮丽的皇城宫阙,望着天启城车水马龙的繁华景象,眼神变得幽深而冰冷,心底翻涌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短短一年之内,天盛那个十六岁的小皇帝,先除权臣韩忠,再灭百年大康,后平北戎全族,如今又破他虎牢关,歼他五万精锐——这哪里是少年幼主,分明是蛰伏的恶龙,一朝睁眼,便要噬主天下!

    再放任下去,天盛必成天元的心腹大患,必成颠覆天元八百年江山的掘墓人!

    想到此处,萧衍猛地转身,目光如炬,扫过满朝文武,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仪,震得整个大殿嗡嗡作响:“传朕旨意!即刻集结二十万大军,三日内备好粮草军械,一个月后,朕御驾亲征,亲征天盛,踏平虎牢关,活捉秦阳!朕要将他碎尸万段,以雪今日之耻!”

    一语落地,满朝哗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文武百官瞬间炸开了锅,交头接耳,面色大变。御驾亲征乃是国之大事,稍有不慎,便会动摇国本,更何况是面对刚刚大胜、士气正盛的天盛,风险之大,不言而喻。

    “陛下不可!万万不可啊!”

    苏洵脸色骤变,急忙上前跪地叩首,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之上,“陛下万金之躯,事关天下社稷,九州苍生,岂能亲临凶险战阵?!天盛虽小,却有名将精兵,虎牢关已落其手,以逸待劳,御驾亲征风险太大,万万不可啊!请陛下收回成命!”

    “风险?”萧衍冷笑,居高临下看着他,语气刻薄而暴戾,“朕不去,谁去?你苏洵去?还是殿上这些只会空谈、遇事便缩头的文武大臣去?!”

    一句话,噎得苏洵哑口无言,面色涨红,浑身颤抖,却再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萧衍挥袖厉声道:“那个小皇帝已经骑到朕的脖子上拉屎了!朕再不还手,天下诸侯都会以为天元好欺负,都会跳出来分食我天元的江山!朕意已决,一个月后,御驾亲征,敢有再谏者,以乱政论处,斩立决!”

    圣旨如山,铁口直断,无人敢再谏。

    二十万大军御驾亲征的消息,如同狂风一般,迅速席卷天元全境,各州府将领即刻整军备战,粮草军械源源不断运往京城,整个天元王朝,瞬间进入了战争状态。而这则惊天消息,也在三日内,经由天盛密探快马加鞭、八百里加急,送到了天盛京城的皇宫之中。

    乾西五所后院,春光正好,海棠花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随风飘落,铺满了青石地面。石桌之上,摆着新沏的雨前龙井,茶香袅袅,沁人心脾。

    秦阳正与韩信对坐石桌两侧,手执黑白棋子,悠然对弈。石桌上棋局纵横,看似闲情逸致,实则暗藏杀机,每一步落子,都如同沙场调兵遣将,步步惊心,招招致命。两人神色平静,落子无声,仿佛天下风云,都与这庭院无关。

    小顺子弓着身子,蹑手蹑脚地走到院门口,神色紧张得额头冒汗,对着秦阳深深躬身,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颤抖:“陛下,前线密探八百里加急,天元那边……有大变,天大的变故!”

    秦阳指尖捏着一枚白玉棋子,悬在半空,闻言头也不抬,淡淡道:“慌什么,天塌不下来。说,天元出了什么事?”

    “启禀陛下,天元皇帝萧衍震怒,下旨集结二十万大军,御驾亲征,目标直指虎牢关,扬言要踏平我天盛京城,血洗朝堂,活捉陛下,以泄心头之恨!”

    话音落下,秦阳手中的棋子,终于轻轻落在了棋盘之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二十万?御驾亲征?”

    他抬眸看向对面的韩信,神色平静,无惊无怒,眼底反而闪过一丝淡淡的玩味。

    韩信亦是面色不变,指尖捻起一枚黑子,从容落下,黑子恰好封住白棋的活路,他微微一笑,语气淡然:“陛下,看来萧衍是真的急了,急得失去理智了。”

    秦阳靠在石凳上,身体微微后仰,看着他:“韩将军,二十万大军压境,萧衍亲自出征,来势汹汹,号称要踏平天盛,你怎么看?是战,是守,还是议和?”

    韩信放下棋子,抬手拂去衣上微尘,笑容依旧淡然,语气笃定无比:“陛下,这不是祸事,这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好事?”

    秦阳微微一怔,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眼中满是疑惑。二十万大军,是天盛全部兵力的近七倍,御驾亲征,意味着天元倾尽国力来战,如此灭顶之灾,在韩信口中,竟然成了好事?

    韩信点头,语气笃定,眼神清澈:“正是好事。萧衍身为天元皇帝,久居深宫,养尊处优,从未亲历沙场,不懂兵法,不知战事。他亲自领兵,说明他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人一急,就会乱;人一乱,就会犯错;他一犯错,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二十万大军,听起来声势滔天,实则破绽百出,并非不能打。相反,这二十万人,就是我们送给天盛的最好军功,是我们称霸天下的垫脚石。”

    秦阳身子微微前倾,双手撑在石桌上,眼神锐利:“哦?那依你之见,这仗,该怎么打?以我军五万兵力,对抗二十万天元精锐,硬碰硬绝对不行,你有何妙计?”

    韩信不再卖关子,从袖中取出一幅早已绘制好的精密行军地图,轻轻铺展在石桌之上,恰好盖住了半幅棋局。地图之上,从天元京城天启城,到虎牢关,两千里路程,山川河流、关隘谷口、粮草据点、驻军布防,标注得一清二楚,纤毫毕现,显然是耗费了大量心血制成。

    “陛下请看。”韩信手指落在地图中央,指尖轻轻敲击,“两千里路程,二十万大军,人吃马嚼,辎重如山,战马数万匹,民夫十余万,即便昼夜行军,至少也要走满一个月。这一个月,便是我们破局的关键,是我们扭转乾坤的唯一机会。”

    他的手指缓缓移动,一字一句,道出破敌三策,每一句都直击要害,每一条都狠辣无比:“第一策,坚壁清野,断其根基。

    虎牢关以西,天元境内所有城池、村落、粮仓、水草之地,全部提前清空,百姓尽数后撤到我天盛境内,粮食全部转运,军械全部带走,带不走的房屋、粮仓、草料,一律焚毁。一粒米、一根草、一滴水、一束柴,都不留给天元军。他们远道而来,补给线长达两千里,本就粮草艰难,再无就地补给,二十万张嘴,每日消耗粮草数以万计,不出十日,便会不战自乱,军心涣散。”

    秦阳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此计狠辣,正中要害,断敌粮草,便是断敌命脉。继续说,第二策。”

    “第二策,轻骑扰敌,疲其筋骨。

    命白将军率领三千黑衣轻骑,星夜出发,潜入天元境内,昼伏夜出,专门袭扰天元粮道,烧其粮草,断其辎重,杀其护粮兵卒,不与大军正面交锋,只打游击,只扰不战。二十万大军,粮草是命根,粮道一断,军心必溃。我们不与他们正面决战,只拖、只耗、只扰,等他们拖拖拉拉抵达虎牢关时,早已是强弩之末,人困马乏,战斗力十不存一。”

    “第三策——”

    韩信话音顿住,手指猛地一点地图上一处标注为黑风谷的险要之地,目光深邃,杀机暗藏,语气冰冷而坚定:

    “佯败诱敌,聚而歼之。”

    秦阳眼睛瞬间一亮,身子坐直,语气急切:“佯败诱敌?详细说来,这黑风谷,有何玄妙?”

    “黑风谷地势险要,天下少有,两侧是百丈悬崖峭壁,壁立千仞,怪石嶙峋,谷中狭长幽深,长达三十里,谷口狭窄仅容两骑并行,是天生的伏击死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韩信指着地图,语气沉稳,胸有成竹,“我们可以主动放弃虎牢关,全军后撤,做出畏惧天元大军、仓皇逃窜的假象,让萧衍以为我军怯战,不敢与他正面抗衡。”

    “萧衍本就骄横自大,此次御驾亲征,更是目中无人,见虎牢关空无一人,必定骄横更甚,认定我军不堪一击,必然会挥军猛追,妄图一举歼灭我军主力。届时,我军派出少量精锐兵马,在黑风谷谷口佯装抵抗,略一交锋便全线溃退,丢盔弃甲,故意将二十万天元大军,引入谷中伏击圈。”

    “等他们全部入谷,谷口即刻封锁,两侧伏兵尽出,箭如雨下,滚木礌石齐发,火攻、箭攻、伏击三管齐下——二十万大军,便是瓮中之鳖,插翅难飞!”

    一番话,说得条理清晰,步步为营,从诱敌、疲敌到歼敌,环环相扣,滴水不漏,堪称完美的灭敌之策。秦阳凝视地图上的黑风谷,指尖轻轻抚摸着谷口的标记,沉默片刻,抬头看向韩信,语气严肃:“此计虽妙,但风险不小。萧衍二十万大军,一旦冲杀出谷,我军便会满盘皆输,甚至全军覆没。韩将军,你有几成把握?”

    韩信略一沉吟,目光坦诚,没有丝毫隐瞒:“五成。”

    “又是五成?”秦阳眉头微挑,想起此前奇袭虎牢关,韩信亦是说五成把握,如今面对二十万大军,依旧是五成。

    韩信朗声一笑,语气坦荡,毫无虚言:“陛下,沙场征战,风云万变,从来没有十拿九稳的计策,即便有,也不过是自欺欺人的空话。五成胜算,已是兵家极致。剩下五成,拼的是将士用命,拼的是敌军骄躁,拼的是天时地利,拼的是陛下的信任。”

    “臣敢保证,只要萧衍入谷,这五成胜算,便会瞬间变成十成!二十万天元军,必死无葬身之地!”

    秦阳看着韩信眼中那份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自信,沉默数息,忽然笑了。那笑容爽朗而坚定,带着少年帝王独有的魄力与果敢。他拿起桌上的棋子,重重落在棋盘中央,声音朗澈,传遍整个庭院:“好!朕信你!就依你之计,佯败诱骄兵,黑风谷歼敌!”

    “臣,遵旨!定不辱使命!”

    韩信躬身领命,眼中闪过一丝锋芒,兵仙的韬略,即将在黑风谷,绽放出惊天动地的光芒。

    计定之后,天盛全军即刻行动,各司其职,有条不紊。

    岳飞率领两万步兵,携带大量箭矢、滚木、礌石、火油,连夜前往黑风谷两侧悬崖,构筑伏击工事,搭建箭塔,挖掘壕沟,将整个黑风谷,打造成一座密不透风的死亡牢笼;

    白起率领三千黑衣轻骑,人人轻骑简从,不带辎重,星夜出发,潜入天元境内,专门寻找粮道下手,展开神出鬼没的游击战;

    韩信亲自坐镇虎牢关,安排坚壁清野,将关内粮草、军械、百姓、牲畜全部后撤,连城内的水井都全部填埋,只留下一座空荡荡、冷冰冰的雄关,等待萧衍自投罗网;

    萧何则坐镇京城,不眠不休,调度粮草、军械、医药,安抚百姓,稳定后方,确保前线将士无后顾之忧,堪称最坚实的后盾。

    一切都在悄无声息中进行,密不透风,连朝中的文武百官,都只知道大军在虎牢关布防,不知道这一场惊天动地的伏击计划。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天元王朝天启城外,二十万大军集结完毕,旌旗遮天蔽日,戈矛如林耸立,战马嘶鸣之声响彻云霄,甲胄反光,刺人眼目。

    萧衍身披九龙黄金甲,头戴冲天冠,腰悬天子剑,端坐于一辆九匹龙马拉动的巨型战车之上,战车雕龙画凤,金碧辉煌,前后左右,皆是御空境高手护卫,气势煊赫,睥睨天下,仿佛天下尽在掌握之中。

    他望着西方虎牢关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骄横的笑意,眼神之中,满是不屑与暴戾。

    “秦阳,朕的二十万大军来了。你,准备好了吗?”

    “这一次,朕要让你知道,挑衅天元八百年江山的下场!朕要将你挫骨扬灰,让天盛从地图上彻底消失!”

    一声令下,号角齐鸣,大军开拔。

    二十万大军,如同一条黑色巨龙,浩浩荡荡,绵延数十里,朝着虎牢关碾压而去。一路上,萧衍意气风发,以为天盛军必定闻风丧胆,龟缩不出,胜利唾手可得,他甚至已经在幻想,活捉秦阳之后,如何在天启城将其示众,如何洗刷耻辱。

    可他做梦也想不到,一张针对他的天罗地网,早已在前方静静等候,只等他踏入,便会瞬间收紧,将他彻底吞噬。

    十日后,天元大军历经跋涉,终于抵达虎牢关下。

    眼前的景象,让萧衍瞬间愣住,脸上的骄横笑容,瞬间僵住。

    虎牢关城门大开,城墙上空无一人,旌旗倒地,箭塔空置,关内寂静无声,连一丝炊烟、一声犬吠都没有,宛如一座死城,一座被遗弃的孤城。

    萧衍在亲兵护卫下,大步登上虎牢关城楼,踩在冰冷的石板之上,环顾四周——粮仓空空如也,地面干干净净,连一粒粮食都找不到;军械库蛛网密布,灰尘厚积,刀枪剑戟早已被搬空;民居空无一人,灶台冰冷,水缸见底,连一滴水都没有留下;马厩空荡荡,草料全无,仿佛从未有人驻守过。

    整座雄关,被天盛军撤得干干净净,连一根杂草都没留下。

    “人呢?!”

    萧衍猛地一拳砸在城垛上,青石城垛瞬间裂开一道缝隙,指节发白,渗出血迹,他怒声嘶吼,声音嘶哑,“天盛的人呢?!粮食呢?!军械呢?!百姓呢?!为什么什么都没有?!”

    身边的将领、亲兵面面相觑,无人敢答,一个个低着头,浑身发抖。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浑身是血,衣衫破烂,连滚带爬冲上城楼,膝盖磕破,血流不止,声音凄厉绝望:“陛下!不好了!粮道被袭!运粮队全军覆没,粮草被烧光了!护粮兵三千人,无一生还!”

    “什么?!”

    萧衍浑身一震,如遭雷击,脸色骤变,从骄横变成惨白,再变成铁青。

    他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天盛军不是怯战逃跑,是故意撤走,是要断他粮草,拖垮他的二十万大军!

    中计了!彻彻底底中计了!

    他咬牙切齿,心中悔恨交加,却已经晚了。

    接下来的三天,噩耗接连不断,如同雪片一般飞来。

    白起的黑衣轻骑如同幽灵,神出鬼没,七天之内,连续七次袭扰天元粮道,烧粮无数,杀护粮兵数千人,粮道上尸横遍野,火光冲天。

    二十万大军的粮道,彻底被切断!

    军中存粮,仅够支撑三日。

    士兵们开始饿肚子,从一日三餐变成一日一餐,再变成喝稀粥,军心浮动,怨声载道,逃兵一夜之间多达数千人,军纪濒临崩溃。

    萧衍站在虎牢关城楼上,望着城外空荡荡的原野,望着远处连绵的山林,脸色惨白,浑身冰冷,手脚冰凉。

    他终于彻底明白——

    那个天盛小皇帝,根本没打算跟他正面硬拼。

    他要的,是不战而屈人之兵,是把他二十万大军,活活困死、饿死在这里!

    “撤!”

    萧衍咬碎钢牙,口中腥甜四溢,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声音嘶哑破碎,“全军撤退!立刻撤回天启城!快!晚了就来不及了!”

    晚了。

    一切都晚了。

    就在他下令撤退的那一刻,西方山口之处,一道黑色铁骑如同死神降临,骤然出现,马蹄踏地,声如雷鸣,死死堵住了大军的退路。

    领兵之人,玄甲黑袍,面冷如冰,眼神嗜血,正是——白起!

    他身后,只有三千黑衣甲士,人人披甲执刃,气势滔天,却如同一块万钧礁石,横亘在山口之上,纹丝不动,挡住了二十万大军的生路。

    萧衍看着那支区区三千人的队伍,气得浑身发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愤怒让他失去了理智:“三千人?!就凭三千人,也敢堵朕二十万大军?!简直是痴心妄想!”

    他怒极反笑,挥手嘶吼,声音凄厉:“全军冲锋!踏平这支敌军!冲开退路!谁敢后退,斩立决!”

    “杀——!”

    二十万饿昏了头的天元士兵,如同潮水一般,朝着山口疯狂涌去,人挤人,人踩人,混乱不堪。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可白起的三千黑衣甲士,却如同钉在山口的钢铁礁石,任凭惊涛骇浪拍打,岿然不动!强弓硬弩齐发,长刀短刃相接,白起一马当先,沥血冲杀,所过之处,尸横遍野,杀神之威,震慑全军,无人敢近其身。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

    二十万大军,死伤无数,尸体堆满了山口,血流成河,却始终没能冲开那道小小的山口。

    萧衍的脸色,从愤怒变成惊恐,从惊恐变成绝望,最后变得面如死灰。

    他终于彻底明白——

    秦阳不是要跟他打仗,是要把他这二十万大军,全部埋葬在这里!是要让天元,彻底失去反抗的力量!

    “咚!咚!咚!”

    就在这时,黑风谷方向,传来震天动地的战鼓声,鼓声如雷,响彻云霄,震得大地微微颤抖。

    左侧山林,韩信率领两万伏兵,杀出密林,长枪如林,喊杀震天,直捣天元军侧翼;

    右侧悬崖,岳飞率领两万精兵,居高临下,俯冲而下,箭雨如潮,火油倾泻,瞬间点燃了天元军的阵型;

    三面合围!

    天罗地网!

    二十万天元大军,本就人困马乏、军心涣散、饥饿难耐,此刻遭遇三面夹击,瞬间全线崩溃,士兵相互践踏,哭喊逃窜,兵败如山倒,再也没有丝毫战斗力。

    萧衍被亲信亲兵死死护在中间,拼命厮杀突围,身边的禁军将士一个接一个倒下,鲜血染红了他的黄金甲,染红了他的脸庞。他从未如此狼狈,从未如此绝望,那个高高在上的天元皇帝,此刻如同丧家之犬。

    从正午杀到黄昏,从黄昏杀到深夜,血色染黑了天空。

    最终,萧衍仅在数百死士的拼死护卫下,杀出一条血路,狼狈不堪地朝着天启城逃窜,身后的二十万大军,全军覆没,黑风谷内,尸积如山,血流成河,血腥味弥漫数十里,经久不散。

    天元王朝的百年国力,在此一战,损耗殆尽,再也无力回天。

    三日后,萧衍逃回天启城。

    曾经煊赫无比、睥睨天下的帝王,此刻衣衫破烂,面色惨白,浑身是伤,头发散乱,身边仅剩不到一百残兵,如同丧家之犬,连皇宫的正门都不敢走,只能从侧门悄悄潜入。

    御书房内,灯火昏暗,气氛压抑。

    萧衍瘫坐在龙椅上,浑身发抖,眼神空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脑海中反复回荡着黑风谷的厮杀声、哭喊声,那是他一生都挥之不去的噩梦。

    二十万大军,没了;

    粮道断了;

    国库空了;

    民心散了;

    那个他从来没放在眼里的十六岁小皇帝,那个他以为随手可灭的弹丸小国,竟然让他输得如此凄惨,如此一败涂地,如此颜面扫地!

    他忽然想起苏洵当初说过的话——

    “陛下,天盛那位小皇帝,绝非等闲之辈,这样的人,要么为我天元所用,要么,必须尽早除之,否则必成大患。”

    当时他不以为然,嗤之以鼻,如今想来,字字诛心,悔不当初。

    迟了。

    一切都迟了。

    萧衍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声音沙哑而疲惫,带着彻骨的颓然:“传朕旨意……从今往后,天元全境,不许再主动招惹天盛,不许再挑起战事,违者,以谋逆论处!”

    苏洵站在下方,闻言一愣,满脸错愕:“陛下,您这是……认输了?我天元还有底蕴,还有宗门,还能再战啊!”

    萧衍摆摆手,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丝彻骨的颓然与认输:“朕输了。输得心服口服。”

    “那个小皇帝,比朕强。比朕会用人,比朕会打仗,比朕有魄力。”

    “天元,打不起了。再打,就亡国了。”

    消息传回天盛京城时,秦阳正在乾西五所悠然品茶,阳光洒在他的身上,温暖而宁静。

    斥候跪在院中,声音激动得颤抖,几乎要哭出来:“启禀陛下!韩将军、岳将军、白将军大获全胜!黑风谷一战,全歼天元二十万大军,萧衍仅率百人逃窜,天元国力大损,俯首认输!我天盛,大胜!”

    秦阳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清茶热气氤氲,模糊了他的眉眼。他沉默了很久,没有狂喜,没有大笑,只是轻轻放下茶杯,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春光正好,暖阳洒落在乾西五所的院落里,温暖而安宁,海棠花瓣随风飘落,岁月静好。

    他忽然想起韩信在棋盘前说的那句话:

    “打仗没有十成把握的事,五成,已经很高了。”

    秦阳忍不住,轻轻笑了,那笑容里,满是释然与自信。

    他转过身,看向站在身侧的郭嘉。郭嘉一袭白衣,手摇折扇,笑容温润,早已等候多时,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奉孝,”秦阳开口,语气轻松,“萧衍输得一败涂地,天元国力大损,你说,天元接下来,会怎么做?是死战到底,还是另有图谋?”

    郭嘉折扇轻摇,微微一笑,语气笃定,分毫不差:“回陛下,天元不会再打了。他们会来求和,而且是主动求和,低声下气地求和。”“求和?”秦阳眉头微挑,有些意外,“天元毕竟是八百年王朝,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何必如此低声下气?”

    “正是因为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才更要求和。”郭嘉点头,眼神深邃,“萧衍经此一战,元气大伤,国库空虚,兵力耗尽,再也没有能力与我天盛为敌。他不仅会求和,还会主动割地赔款,求着与陛下结盟,甚至愿意尊陛下为兄。”

    秦阳若有所思,指尖轻敲窗台:“为何?他即便输了,也还有青云宗、焚天宗两大宗门撑腰,何必如此?”

    郭嘉笑容更深,语气轻缓,点破天下格局:“因为,萧衍现在,有一个比我天盛更可怕、更致命的敌人——青云宗。”

    秦阳眼睛骤然一亮,瞬间恍然大悟:“你是说,青云宗要动手了?他们要篡夺天元皇位?”

    “不错。”郭嘉收扇而立,语气清晰,字字珠玑,“青云宗盘踞天元百年,一直野心勃勃,想要架空皇室,取而代之,成为天下之主。此前不敢妄动,是因为天元国力强盛,皇室掌控大军,青云宗没有机会。如今天元二十万大军尽灭,国力空虚,皇室威严扫地,正是青云宗等待已久的绝佳机会。”

    “萧衍不傻,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已经无力对抗青云宗,只能与我天盛结盟,借我天盛之力,牵制青云宗,保全自己的皇位,保全天元的江山。这是他唯一的生路。”

    一番话,点破天下格局,看透帝王心思,精准无比。

    秦阳看着郭嘉,忍不住笑道:“奉孝,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天下大势,仿佛都在你掌中一般,算无遗策。”

    郭嘉躬身一笑,语气谦逊:“陛下过誉,贫道不过是比旁人,多想了几步罢了。”

    正如郭嘉所料。

    一个月后,天元使团浩浩荡荡抵达天盛京城,使团规模庞大,礼物丰厚,人人神色谦卑,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骄横跋扈。

    使团带来的,不是战书,不是质问,而是一封言辞谦卑、近乎卑微的求和信,以及一份早已拟定好的结盟书。

    结盟书上写明:

    1. 天元愿与天盛结为永世兄弟之邦,互不侵犯,永世修好,天元尊天盛为兄国;

    2. 天元将虎牢关以西三百里疆域,全部割让给天盛,作为战败赔礼,永归天盛所有;

    3. 天元每年向天盛纳贡黄金十万两,绸缎万匹,良马千匹,以示诚意;

    4. 两国结盟,互通有无,共同应对青云宗的野心,互为唇齿,共抗强敌。

    秦阳端坐乾西五所,手持结盟书,沉默良久。他看着纸上天元皇帝萧衍亲笔写下的字迹,看着那近乎屈辱的条款,心中没有太多波澜。黑风谷一战,天盛已经彻底站稳脚跟,成为天下不可忽视的强国,而与天元结盟,共抗青云宗,正是他下一步的核心布局。

    良久,秦阳拿起狼毫笔,蘸满朱砂,在结盟书的末尾,郑重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秦阳。

    笔落,盟约成。

    天盛与天元,自此休战。

    曾经不可一世的天元王朝,从此再也不敢小觑天盛,再也不敢挑起战事。

    而那个隐藏在幕后、野心滔天、妄图掌控天下的青云宗,终于从阴影之中走出,成为天盛与天元共同的敌人。

    旧的战争结束了。

    新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天下棋局,至此,才真正进入高潮。

    【第二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