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山河一谷平
作品:《召唤之帝国飞升》 天元求和使团满载着谦卑与妥协离开天盛京城的第三日,暮春的暖意终于彻底漫过皇城的飞檐斗拱,乾西五所的庭院里,两株海棠开得泼泼洒洒,粉白花瓣被风卷着,轻轻落在青石案几上,落在新烹的雨前龙井盏沿,茶香混着花香,安宁得仿佛天下无争。
可这份转瞬即逝的平和,很快就被一道急促的脚步声打破。
一名全身短打、面色黧黑、鞋底沾着厚厚泥浆的密探,由皇宫侧门鱼贯而入,全程低头敛目,不敢多看四周一眼,直至跪伏在秦阳面前三尺之地,才颤抖着从贴胸的内袋里,取出一封封缄严密、火漆盖着三重暗记的密信。这是天盛安插在青云宗百里之外的死间,每一次传信,都意味着生死一线。
秦阳正抬手拂去落在袖口的花瓣,见状缓缓收回手,接过那封分量极轻、却又重如千钧的密信。素笺薄如蝉翼,展开后只有短短十四个字,字迹潦草急促,墨痕透纸,藏着扑面而来的凶险:青云宗全境异动,全境集结修士人马。
短短十四个字,却像一块冰石,狠狠砸进平静的湖面。
秦阳的目光缓缓扫过那行字,原本带着浅淡笑意的眉眼一点点沉了下去,眉峰微蹙,指节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纸面。他没有说话,只是将密信递向身侧侍立的韩信,动作平稳,却让整个庭院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韩信立刻躬身双手接过,展开素笺只一眼,那双素来运筹帷幄、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眸子,骤然微微一缩,眉头缓缓拧成一个紧实的结。他将密信仔细折好,双手奉还秦阳,抬眸时神色已然恢复沉稳,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陛下,青云宗这是要彻底撕破伪装,动手了。百年蛰伏,他们等的,就是天元新败、天下动荡的这一刻。”
秦阳点点头,将密信放在案几上,指尖轻叩桌面,发出规律而低沉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人心上:“朕知道。青云宗狼子野心,早已不是秘密。可现在的局面是,天元残弱,我天盛新胜,他们第一个要下口的,到底是谁——是我们,还是萧衍的天元?”
这是一道决定天盛生死存亡的判断题。
若青云宗主攻天元,天盛大可稳坐钓鱼台,坐山观虎斗,等两大强敌两败俱伤,再以全胜之师收拾残局,不费一兵一卒,尽收渔翁之利;
若青云宗直奔天盛而来,那便是一场避无可避、退无可退的死战——天盛刚刚打完两场举国大战,士卒疲惫、粮草空虚、军械损耗巨大,根本没有底气,与一个底蕴百年的顶尖修士宗门,硬碰硬决一死战。
韩信走到铺展在中央的天下全图前,拿起案边的象牙细尺,先点在青云宗盘踞百年的青云山方位,再缓缓向左划至天元京城天启城,向右划向天盛边境雄关,动作沉稳,思路清晰:“陛下,臣以兵家判断,青云宗的首选目标,十成是天元,绝不会是我天盛。”
秦阳抬眸,目光锐利:“韩将军如此肯定?说出你的依据。”
韩信的细尺重重落在天元版图的核心地带,声音沉稳而透彻,每一句都切中要害:“第一,天元刚刚经历黑风谷惨败,二十万大军全军覆没,国库存粮消耗一空,精锐士卒死伤殆尽,皇室威严扫地,州府人心浮动,此刻的天元,就是一头被打断了腿的猛虎,连站都站不稳,一击可破,毫无还手之力。”
“第二,青云宗百年夙愿,从来都是取代天元皇室,自立为天下共主。他们盘踞南疆,操控天元朝堂数十年,等的就是一个改朝换代的机会。如今天元无兵无将、无钱无粮,正是他们百年一遇的最佳时机,错过这次,再等百年,他们绝不会傻到放弃这块到嘴的肥肉。”
说到这里,韩信话锋一转,细尺轻轻落回天盛疆域,嘴角勾起一抹从容自信的淡笑:“至于我天盛——刚刚连破虎牢关、黑风谷两场大胜,以少胜多,全歼天元二十五万大军,声威震动整个天下,士卒士气正盛,兵锋之锐,天下侧目。青云宗就算再狂妄、再贪婪,也要好好掂量掂量,与我天盛死战到底,到底要付出多少修士性命,到底值不值得。”
“他们是修士,惜命、重利、算尽得失,绝不会做这种得不偿失的赔本买卖。”
秦阳听罢,指尖一顿,忽然低笑出声,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与欣赏:“所以,韩将军的意思是,我们什么都不用做,就静静看着青云宗和天元狗咬狗,等他们打得头破血流、两败俱伤,我们再出手,一举收拾残局,稳赢不输?”
韩信躬身一笑,坦荡从容,没有半分虚伪:“陛下英明,这正是当前天下格局下的上上策。不费一兵一卒,削弱两大心腹大患,稳固我天盛江山社稷,让百姓免受战火之苦,何乐而不为?”
“好算盘,真是好算盘。”秦阳抬眸看向他,眼中笑意渐深,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韩将军这盘算,打得滴水不漏,天下棋局,仿佛都在你掌中推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臣不敢妄言掌棋,”韩信微微低头,语气恭敬而诚恳,“臣只是为陛下的江山社稷,为天下千万苍生,谋一条最稳妥、最平和的路。能不战而屈人之兵,能以最小代价换天下安定,是臣身为将帅的本分。”
秦阳点点头,不再多言,端起茶盏轻抿一口,茶香清润,却压不住心底那一丝隐隐的不安。他总觉得,青云宗这种蛰伏百年的野心之辈,绝不会按常理出牌。
可他没想到,这份不安,竟然来得如此之快,如此猛烈。
半个月之后,一封火漆封记三次加急、信封边缘染着血迹的密信,由八百里加急快马送抵皇宫,直接送到了秦阳的御案上。
这一次,不再是疑似异动的模糊消息,而是确凿无疑、足以颠覆天下格局的惊天噩耗——
青云宗宗主青云子亲自主持,散尽宗门百年积累,集结宗门嫡系修士、三十六附属家族、七十二座山下私城私军,共计五万精锐之众,不向南疆天元,不向任何州府,而是全军拔营,星夜兼程,直奔天盛边境而来**!同时,青云宗已派出十八路密使,携黄金万两、奇珍无数,前往北玄宗、焚天宗,邀约二宗联手,三分天下,共灭天盛,事成之后裂土相赠!**
信上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尖刀,狠狠扎进眼底,烫得人心头发紧。
秦阳捏着密信的指节微微泛白,指腹用力到几乎要将素笺捏碎,脸上的轻松与闲适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冷如冰的神色。他将密信重重放在案上,目光扫过殿内侍立的郭嘉、韩信、岳飞等人,最终定格在郭嘉身上,声音低沉:“奉孝,青云宗不按常理出牌,放着虚弱的天元不打,直奔我天盛而来,你怎么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郭嘉一袭白衣,手摇素扇,缓步上前,拿起密信一字一句细细通读三遍,又缓缓放下,折扇轻敲掌心,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没有了往日的从容洒脱:“陛下,青云宗这是疯了,也是赌了。他们赌的,是我天盛‘外强中干’。”
“他们算得清清楚楚,我天盛刚刚经历两场举国大战,将士伤亡过万,粮草储备不足三成,军械甲胄损耗大半,全军上下疲惫不堪,根本没有余力再打一场硬战。他们想趁我们还没彻底恢复元气,倾巢而出,一击致命,一举将我天盛连根拔起,彻底抹除在天下版图之上。”
“灭了天盛,天下再无任何势力能与他们抗衡,元气大伤的天元唾手可得,北玄宗、焚天宗也只能俯首称臣。这一步棋,险到极致,却也狠到极致。”
秦阳沉声追问,目光锐利如刀:“以青云宗的实力,他们与我天盛死战,到底有几分胜算?”
郭嘉面色一沉,语气无比坦诚,没有半分隐瞒:“极强,强到我们难以抗衡。青云宗宗主青云子,乃是御空境初期的顶尖修士,一手青云剑法修炼百年,纵横南疆从未遇敌手,一掌可破千军,一剑可裂山石;宗门内化形境长老十有三人,每一人都能独挡一支千人队,通玄境修士上千人,底层弟子也都是修炼三年以上的修士,个个以一当十,远超普通凡人士卒。”
“而我军,连续两场恶战,疲惫至极,粮草不足,军械短缺,且我军皆是凡人,无修士助阵,面对青云宗的法术、法器、强横肉身,硬拼的胜算,不足三成。这三成,还是靠岳将军、白将军的勇猛,与韩将军的计谋死撑出来的。”
秦阳缓缓转头,看向韩信。
韩信郑重点头,脸上没有半分轻松,认同郭嘉的判断:“奉孝先生所言,句句属实。修士与凡人军队,本质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战力。普通刀箭难伤修士根基,寻常阵法挡不住法术冲击,我军擅长的围点打援、佯败诱敌、坚壁清野,在绝对的修为差距面前,效果会大打折扣,甚至毫无用处。硬拼,绝非上策,是死路一条。”
岳飞、白起同时上前一步,单膝跪地:“陛下,臣等愿率死士冲锋,虽死不退!”
秦阳深吸一口气,抬手扶起二人,目光在郭嘉与韩信脸上来回扫过,声音沉稳:“既不能硬拼,又避无可避,青云宗已经兵锋直指我天盛,我们退无可退。那该如何破局?诸位爱卿,可有良策?”
御花园内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花瓣的簌簌声响。
就在众人眉头紧锁、沉默不语之际,韩信忽然眼睛一亮,猛地抬头看向秦阳,语气笃定而兴奋:“陛下!我们还有一个不得不出手、不敢不出手的盟友!”
“盟友?”秦阳微微一怔,随即脑海中灵光一闪,瞬间恍然大悟,失声开口,“你是说——天元?萧衍?”
“正是天元皇帝萧衍!”韩信重重点头,声音激动而清晰,“天元虽与我们刚经历死战,黑风谷一战更是让他输得一败涂地,但两国已经立下白纸黑字的盟约,结为永世兄弟之邦,共抗天下强敌。青云宗要灭我天盛,萧衍绝不可能坐视不管,他比谁都清楚其中的利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唇亡齿寒,道理浅显至极。我天盛若是被青云宗一举灭掉,下一个要被吞并、要被踏平的,必定是元气大伤、毫无还手之力的天元。萧衍不傻,苏洵更不傻,他们都是聪明人,知道这一仗,不是帮我们,是帮他们自己保命,是保天元的江山社稷!”
郭嘉立刻接口,折扇“唰”地一声收起,语气透彻无比:“韩将军说得一点不错。现在,我天盛与天元,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青云宗要动我们,等于拿刀直接架在萧衍的脖子上,他不出兵,就是坐以待毙,就是自取灭亡。他没有选择。”
秦阳凝视着地图上天元与天盛紧紧相连的边境线,沉默了足足半柱香的时间。
忽然,他笑了。
那笑容清朗、坚定、带着少年帝王独有的魄力与决断,一扫此前的沉郁。
“好。既然青云宗想把天下这潭水搅浑,想一口吞掉我天盛,那我们就拉着天元,一起把这趟浑水,变成埋葬青云宗的坟墓。”
“传朕旨意,即刻拟国书,朕亲笔书写,八百里加急送往天启城,请天元皇帝依盟约出兵,共抗青云宗!措辞恳切,态度谦卑,把唇亡齿寒的道理,给他讲透!”
“喏!”
十日之后,天元王朝,天启城,深宫御书房。
檀香袅袅,灯火昏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萧衍一身常服,瘫坐在龙椅之上,手中紧紧捏着来自天盛的国书,素笺上字迹工整隽秀,措辞恳切谦卑,没有半分战胜者的骄横,每一句话,都精准戳在他的心坎上,戳在天元的生死存亡之上。
信上写明:青云宗集结五万修士大军,倾巢而出,直指天盛京城。天盛若亡,青云宗下一个目标,必是天元。今两国盟约在前,患难与共,唇齿相依,恳请陛下念在天下苍生份上,出兵相助。事成之后,天盛永世不犯天元边境,两国共分青云宗百年属地,永绝修士祸乱之患。
萧衍将信轻轻放在御案上,指尖缓缓摩挲着纸面,沉默了很久很久。
御书房内一片死寂,只有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像是无声的催促。
站在他下首的苏洵,微微躬身,神色恭敬,轻声开口,打破了这片死寂:“陛下,天盛皇帝所言,句句属实,没有半字虚言。青云宗的野心,从来不是一城一地,而是整个天下。他们灭天盛,只是第一步,第二步,必定是挥师北上,踏平天启城,取代陛下,自立为帝。”
“此刻出兵,不是帮天盛,是帮我们自己,是保天元八百年的江山社稷。”
萧衍缓缓抬起头,看向苏洵,眼中带着一丝复杂难明的笑意,有不甘,有屈辱,有愤怒,也有一丝无可奈何:“你也觉得,朕必须出兵?必须去帮那个,把朕二十万大军全歼、让朕颜面尽失的小皇帝?”
“臣以为,非出不可。”苏洵重重点头,语气坚定,“陛下,我天元虽经惨败,但仍有十万可战之边军与禁军,若与天盛联手,足以抗衡青云宗五万修士。若坐视不管,不出三月,我天元,必亡于青云宗之手,陛下,也会成为亡国之君。”
萧衍站起身,缓缓走到窗前,望着宫外巍峨壮丽、绵延百里的宫阙,眼神幽深而复杂。
他想起黑风谷的惨败,想起自己仅率百人狼狈逃窜的屈辱,想起秦阳那个只有十六岁的少年,将他玩弄于股掌之间,让他输得一败涂地、心服口服。
而现在,那个让他恨之入骨、却又不得不佩服的小皇帝,居然有求于他。
真是讽刺,又真是……有趣。
良久,萧衍忽然低笑出声,笑声低沉,带着一丝玩味与释然:“好。朕就出兵,会会那个小皇帝,也会会狂妄百年、目中无人的青云子。”
“传朕旨意,即刻集结十万边军与禁军,三日内备齐粮草军械,开拔苍莽山脉,与天盛联军汇合,共抗青云宗!敢有延误者,斩!”
圣旨一下,天元全境震动。
刚刚经历惨败、人心惶惶的天元军队,再一次披甲上阵,扛起刀枪,朝着苍莽山脉开拔。他们不知道为何要与刚刚打败自己的敌人联手,只知道,皇帝下令,军令如山。
一个月后,苍莽山脉脚下,无垠平原之上。
天、元两国联军,共计十五万大军,与青云宗五万修士大军,正式对峙。
天地之间,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雨前夕,空气仿佛凝固成铁,连风都停止了流动,阳光落在战场上,都带着一股冰冷的杀气。
天盛一方,三军阵前,韩信、岳飞、白起三大名将并肩而立,气势如虹。韩信青袍玉带,手持令旗,从容淡定,胸有丘壑;岳飞银甲白袍,手握沥泉枪,气势凛然,一身正气直冲云霄;白起玄甲黑袍,背负长刀,杀气滔天,周身仿佛笼罩着血色煞气。三人气势交融,便是千军万马,也不敢轻易进犯。
天元一方,萧衍亲自披甲上阵,头戴金冠,身披九龙铠甲,端坐于九匹马拉动的巨型战车之上,身边大将林立,十万大军列阵森严,虽经惨败,却依旧保留着八百年王朝的最后底蕴,旌旗招展,戈矛如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青云宗一方,五万修士身着统一青色道袍,手持长剑、法器、符箓,队列整齐,周身灵气激荡,与凡人军队的肃杀截然不同,多了一股超然与暴戾。阵前一头高数丈的青纹巨象妖兽,皮糙肉厚,獠牙外露,背负白玉宝座,青云宗宗主青云子端坐其上,道袍飘飘,面容冷傲,一双眸子俯瞰联军,带着居高临下的不屑与轻蔑。
他已是御空境初期修士,放眼整个天下,都是顶尖战力,根本不将眼前的凡人联军放在眼里。在他看来,凡人再多,也不过是一剑可斩的蝼蚁。
青云子目光缓缓扫过战车上的萧衍,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笑意,声音透过浑厚灵气,传遍整个战场,字字刺耳:“萧衍,你居然还有脸跟天盛的小皇帝联手?你忘了黑风谷二十万大军,是怎么被活活埋葬的?忘了你是怎么像丧家之犬一样逃窜的?”
萧衍脸色猛地一沉,紧握腰间佩剑,指节发白,却终究没有开口。
败军之将,无言以对。他知道,此刻任何反驳,都只会换来更大的羞辱。
就在这时,韩信策马上前,白马银枪,身姿挺拔如松,对着青云子微微拱手,声音清朗,不卑不亢:“青云宗主,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不愧是南疆第一宗门之主。”
青云子低头,居高临下地瞥着韩信,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不屑与鄙夷,仿佛在看一只跳梁小丑:“你就是韩信?那个靠阴谋诡计、偷奸耍滑,赢了天元两场败仗的匹夫?也配在本座面前说话?”
韩信微微一笑,面色不变,语气从容:“宗主过奖。兵者,诡道也。计谋也好,实力也罢,能赢,能护家国安宁,能护百姓无恙,便是正道。宗主身为修士,高高在上,或许不懂凡人的用兵之道。”
“诡道?”青云子嗤笑一声,语气冰冷刺骨,眼神轻蔑到了极致,“今天,本座就让你好好看看,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有的阴谋诡计,都是笑话!所有的凡人军队,都是蝼蚁!”
话音落下,他猛地一挥衣袖,衣袖猎猎作响,灵气激荡而出!
“青云宗儿郎听令——全线冲锋!踏平联军!鸡犬不留!一个活口都不要留!”
“吼——!”
五万修士大军,同时发出震天怒吼,声震四野,灵气激荡,法器生辉,符箓闪烁,如同青色潮水一般,朝着天盛、天元联军疯狂碾压而来!
修士冲锋,与凡人军队截然不同。
他们身形矫健,纵跃如飞,三四丈的距离一跃而过,普通刀枪砍在身上,只溅起一片淡青色的灵气涟漪,根本无法破防;抬手便是风刃、火球、冰刺,凡人士卒被击中,瞬间非死即伤,惨叫连连。
这不是战争,是单方面的屠杀。
韩信面不改色,抬手一挥,令旗挥动,军令如山:“岳将军率两万精锐,正面列盾迎敌!白将军率一万黑衣轻骑,左翼迂回包抄!天元大军,右翼压阵,填补战线缺口!三面合围,拖住敌军,等待战机!”
“喏!”
岳飞立刻调转马头,率领两万天盛精锐,手持巨盾长枪,正面列成坚不可摧的盾阵,迎向青云宗修士大军。白起率领一万黑衣轻骑,如同黑色闪电,从左侧高速迂回包抄,试图切断敌军阵型,分割歼灭。萧衍咬牙下令,十万天元大军,从右侧压上,填补战线缺口,稳住阵脚。
三面夹击,阵势已成,看似牢不可破。
可谁也没有想到,青云宗修士的战力,远超所有人的预料,远超兵法推演的极限。
他们最低都是通玄境修士,肉身强横,法力护身,寻常刀箭根本无用。两万天盛精锐组成的盾阵,在青色潮水面前,如同纸糊一般,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士卒成片倒下,惨叫声此起彼伏,鲜血瞬间染红了大地。
岳飞浑身浴血,沥泉枪横扫八方,连斩十数名青云宗修士,枪尖滴血未沾,却依旧挡不住敌军的疯狂冲锋,盾阵一层层崩溃,士卒一个个倒下,他的身边,很快就堆满了尸体。
白起的轻骑包抄,也被三名化形境长老率领的修士队死死挡住,战马在修士的法术面前惊慌失措,人立而起,骑兵战力大打折扣,寸步难行。
天元十万大军更是不堪,本就士气低落,心中畏惧,面对飞天遁地、法术纵横的修士,更是吓得魂飞魄散,阵型瞬间崩溃,士兵丢盔弃甲,四散逃窜,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抵抗。
萧衍坐在战车上,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眼神之中满是绝望与悔恨。
他后悔了。
他就不该来,不该再次踏入战场,不该给秦阳做垫脚石,不该相信什么唇亡齿寒。
这根本不是打仗,是送命,是屠杀!
韩信站在高处的了望台,看着全线溃败、节节败退的联军,脸色前所未有地凝重,眉头紧紧拧成一团。
他低估了青云宗。
彻底低估了修士与凡人之间,那道无法逾越、无法弥补的鸿沟。
他擅长的兵法、计谋、地形、合围,在御空境的绝对实力面前,在修士的强横战力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如此可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以为的胜算,在绝对实力面前,一文不值。
就在这千钧一发、联军即将全线崩溃、天盛就要亡国灭种的绝境之际——
天际之上,忽然传来一声清越的长啸。
一道白衣如雪、飘逸如仙的身影,自云端缓缓飘落,衣袂飘飘,步履从容,周身没有丝毫杀气,却自带一股超然于天地之外、包容万物的气度。
张三丰。
他轻轻落在韩信身边,目光望向战场中央那道傲立的青色身影,语气平淡,如同闲话家常,却带着一股定鼎乾坤的力量:“韩将军,凡人沙场,贫道本不该插手,以免打破凡人与修士的界限。可今日,青云宗要亡天盛,要乱天下,要杀千万苍生,贫道,便破一次例。”
韩信一愣,连忙拱手,语气急切:“张先生,青云子是御空境强者,您虽已是化形境巅峰,可御空境与化形境,是天地之差,您……”
“无妨。”
张三丰微微一笑,话音未落,身形已然腾空而起,白衣猎猎,御风而行,直取青云子!
青云子正意气风发,看着联军溃败,眼看着就要一举踏平天盛,忽见一道白衣身影冲来,眉头微微一皱,随即嗤笑一声,满脸不屑:“化形境巅峰,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简直是自寻死路!”
他根本没有将张三丰放在眼里。
御空境,可凌空而行,可掌裂山石,可气摄千军,与化形境,是天地之差,是云泥之别。
青云子猛地一掌拍出!
御空境的磅礴威压,如同万丈山岳,轰然压向张三丰,空气剧烈扭曲,空间仿佛都要塌陷,威力惊天动地,足以瞬间将一名化形境修士碾成肉泥。
张三丰面色不变,双手在身前缓缓划出一个圆润无极、浑然天成的弧。
太极拳·云手!
无声无息,却蕴含天地至理,柔中带刚,以柔卸力。
那足以碾碎一切的御空境威压,撞在这道无形的圆弧之上,竟然如同水流撞上礁石,如同狂风遇上港湾,被轻飘飘卸去了十之七八,余波散开,只吹动了张三丰的衣袍,分毫不能伤他。
青云子脸色猛地一变,眼中第一次露出震惊之色:“嗯?有点意思!凡人修士,竟有如此手段?”
他终于不再轻敌,身形一闪,如同青虹贯日,瞬间欺近张三丰身前,双掌齐出,掌风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取张三丰要害,招招致命,不留半分余地。
张三丰脚踏九宫八卦,身形飘忽不定,以柔克刚,以静制动,不与青云子硬拼,只以太极拳法卸力、引导、化解,进退自如,从容不迫。
两人在空中激战,掌风呼啸,剑气纵横,灵气激荡,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下方的士兵纷纷抬头仰望,看得目瞪口呆。
下方战场,局势愈发危急。
岳飞、白起、韩信拼死厮杀,却依旧挡不住修士大军的冲锋,联军伤亡越来越大,眼看就要彻底崩盘。
萧衍已经被亲信护着,开始向后逃窜,只想保住性命,再也不管什么盟约,什么江山。
就在这彻底的绝境之时——
远处天际,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整齐的马蹄声,大地微微震动,烟尘滚滚冲天,一支身着赤红色战袍、手持烈焰长刀的大军,如同烈火一般,从侧方杀入战场,气势滔天!
焚天宗!
焚天宗宗主一身赤金甲胄,手持烈焰长刀,骑在火焰战马之上,冲入战阵,仰头大笑,声震四野,得意至极:“青云老儿!你倾巢而出,后方空虚,青云山已经被我焚天宗拿下!你的老巢,你的弟子,你的基业,全都没了!”
这一声大笑,如同九天惊雷,轰然炸响在整个战场!
青云子正在与张三丰激战,闻言浑身一震,如遭雷击,一口鲜血险些直接喷出来,声音凄厉绝望:“什么?!青云山……没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焚天宗大军冲来的方向,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滔天恨意与彻底的绝望。
他终于明白了。
他中计了。
彻彻底底,落入了秦阳布下的死局。
那个只有十六岁的天盛皇帝,根本不是要跟他硬拼,根本不是要靠凡人军队抵挡他的修士大军。
他是要围猎。
拉上天元做幌子,诱他倾巢而出,远离青云山老巢;再暗中联合早已对青云宗虎视眈眈的焚天宗,断他后路,抄他老巢,三面合围,将他青云宗五万精锐,一网打尽,彻底埋葬!
好狠的棋!好毒的计!好深的算计!
青云子目眦欲裂,嘶声大吼,声音绝望而凄厉,几乎破音:“撤!全军撤退!立刻回援青云山!快——!”
晚了。
一切都晚了。
焚天宗数千精锐修士,已经死死堵住了青云宗大军的退路,烈焰长刀挥舞,法术齐出,寸步不让。天盛、天元联军,回过神来,瞬间士气大振,从三面疯狂压上,收紧包围圈。韩信立刻挥军,重整阵型,令旗挥动,指挥若定,将五万青云宗大军,彻底困在苍莽山脚下,四面楚歌,插翅难飞。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围歼战。
一场单方面的清算。
激战整整持续了一天一夜。
血色染红了苍莽山的土地,血流成河,尸积如山,天地间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经久不散,连风吹过,都带着腥甜之气。
五万青云宗修士大军,全军覆没。
十三个化形境长老,尽数战死,无一生还;上千通玄境修士,被联军围杀,尸骨无存;底层弟子,要么战死,要么投降,要么溃散,再也不成气候。
青云子在张三丰与焚天宗宗主的联手夹击之下,被打成重伤,经脉尽断,修为尽失,趁着战乱,拼死杀出一条血路,狼狈逃窜,如同丧家之犬。
他一路疯跑,不吃不喝,不眠不休,终于回到了魂牵梦绕的青云山。
可山门之外,那面飘扬了百年、象征着青云宗荣耀与威严的青色大旗,早已被狠狠换下。
取而代之的,是焚天宗的赤色火焰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刺眼至极。
山门之内,他的弟子、长老、家人、基业、百年积累、无数奇珍,全都没了。
烧的烧,杀的杀,降的降,逃的逃,百年大宗,一朝尽毁,化为一片焦土。
青云子站在山门外,衣衫破烂,浑身是血,头发散乱,眼神空洞,望着那面陌生的旗帜,忽然发出一声凄厉而绝望的惨笑,笑声嘶哑,听得人头皮发麻。
“好……好一个秦阳……好一个韩信……好一个天下棋局……”
“我青云宗百年基业,竟毁于一个十六岁小儿之手……哈哈哈……”
笑罢,他转过身,踉踉跄跄,一步一步,消失在茫茫深山老林之中,再也没有出现过。
从此,天下再无青云子。从此,世间再无青云宗。
……
战后第二日,残阳如血,染红了苍莽山的天空。
天盛、天元、焚天宗三方人马,正在打扫战场。
尸骸遍野,断刃残旗,血流成河,触目惊心,每一寸土地,都被鲜血浸透。
韩信独自站在高处的山岩上,望着脚下这片惨烈的战场,久久不语。
风吹起他的青袍,却吹不散他眼底的沉重与悲凉。
这一仗,赢了。
赢了青云宗,灭了百年大患,天下再无修士祸乱。
可天盛军伤亡一万两千余人,多少家庭破碎;天元军伤亡三万有余,本就虚弱的国力更加雪上加霜;焚天宗也折损近千弟兄。
无数鲜活的性命,埋骨于此,再也回不了家。
赢了,却也痛彻心扉。
岳飞轻步走到他身边,一身银甲染满鲜血,沥泉枪拄地,声音低沉而沙哑:“韩将军,我们赢了。青云宗没了,天下再无此患,百姓可以过上太平日子了。”
韩信缓缓点头,声音轻得像风,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是啊,赢了。”
可他的脸上,没有半分笑容,没有半分胜利的喜悦。
值吗?
用这么多鲜活的性命,用这么多家庭的破碎,换来一个宗门的覆灭,换来天下的安稳,到底值吗?
他不知道。
就在这时,一阵缓慢而沉稳的马蹄声,从山下缓缓响起。
秦阳不知何时,已经亲临战场。
他一身朴素常服,骑在一匹白色战马之上,没有披甲,没有持刃,没有带仪仗,就这样独自一人,缓缓走到山岩之下,抬头看向韩信。
“韩将军。”
韩信回过神,连忙快步走下山岩,单膝跪地,行礼道:“陛下!臣未能护住将士,致使伤亡惨重,臣有罪!”
秦阳翻身下马,伸手稳稳扶起他,示意他不必多礼,不必自责。
他没有看堆积如山的战利品,没有听将领们的捷报,没有在意这场大胜带来的荣耀,只是一步步走到战场边缘,望着那些还来不及掩埋的士卒尸身,望着那些受伤呻吟、面色痛苦的将士,沉默了很久很久。
良久,他轻声开口,问出了一句韩信心中反复拷问自己、却始终没有答案的话:
“韩将军,你说,这些死在战场上的儿郎,他们背井离乡,抛妻弃子,埋骨他乡,他们死得……值吗?”
风轻轻吹过,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卷起地上的尘土与残叶。
韩信站起身,凝视着那些年轻的、冰冷的、再也不会睁开眼睛的脸庞,沉默了许久,郑重开口,一字一句,掷地有声,震彻心扉:
“值。”
秦阳缓缓转头,看向他,目光平静。
韩信的目光坚定,望着远方的山河大地,望着连绵的群山,望着炊烟升起的方向,声音沉稳而有力,没有半分迟疑:
“他们死了,他们的父母妻儿,就能过上安稳日子,不用再被修士欺压,不用再被强权盘剥,不用再担惊受怕。”
“他们死了,他们的家乡,就能守住炊烟,守住田地,守住太平,再也不会被战火席卷。”
“他们死了,这天下,就能少一个吸血百年的毒瘤,少一场未来的乱世,少千万百姓流离失所。”
他抬眸,看向秦阳,眼神清澈而坦荡,带着将帅的担当与赤诚:
“陛下,这就是打仗的意义。以一战之血,换百年太平;以一人之死,换万家安宁。”
秦阳凝视着韩信,久久没有说话。
残阳洒在他的身上,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少年的身躯,却仿佛扛起了整个天下的重量。
他望着脚下的山河,望着远方的京城,望着这片属于他的江山与子民。
忽然,他笑了。
那笑容干净、清朗、坚定、温暖,带着少年帝王的担当、格局与慈悲。
“韩将军,你说得对。”
“他们死得值。”
秦阳缓缓勒转马头,抬起手,指向东方京城的方向,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风,穿透了血色战场,传遍了这片刚刚平息战火的土地。
“走吧。”
“回家。”
马蹄声起,踏过血色山河,踏过尸骸残旗,踏过万千英魂的安息之地,向着朝阳升起的地方,向着万家灯火的京城,缓缓而去。
苍莽山一战,天下震动。
百年大宗青云宗,就此覆灭,烟消云散。山河震荡,天下格局,彻底重塑。
从此,天下再无青云宗。从此,天盛之名,威震九州,无人敢犯。
山河一谷平,英魂归故里,天下自此定。
【第三十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