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时珍施妙手
作品:《召唤之帝国飞升》 乾西五所的夜,总是带着一股沉郁的凉。
宫墙高耸,遮住了大半星空,只有几缕稀薄的月光,顺着琉璃瓦的缝隙淌下来,落在青砖地上,泛着冷白的光。檐角铜铃被夜风拂动,发出细碎而单调的轻响,像是一声声无力的叹息,在空寂的院落里来回飘荡。
秦阳一身素色常服,负手立在院中那株老槐树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一块温润的羊脂玉。那是张三丰早年赐他的护身之物,如今玉质依旧温润,却仿佛沾了主人的病气,触手生寒,凉得他心口发紧。
这已是他第三十七次踏足这座小院。
自张三丰从重伤昏迷中醒来,被移至乾西五所静养以来,秦阳无论白日朝堂多忙、军务多繁,散朝之后第一件事,必定是直奔这里。他推掉了所有宴饮,免了一切不必要的朝议,把能挤出来的时间,全都耗在了这座冷清的小院里。
可每来一次,他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屋内烛火昏黄,映得窗纸上一道瘦骨嶙峋的剪影,轻飘飘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碎。
秦阳放轻脚步,推开虚掩的木门。一股淡淡的药味与腐朽气息混杂在一起,扑面而来,呛得他鼻尖发酸。
榻上,张三丰静静躺着。
曾经那个白衣如雪、仙风道骨、一步可踏千山的武当真人,如今已瘦得脱了形。月白道袍松松垮垮裹在身上,空荡荡地晃荡,如同挂在一截枯木上。他双颊深陷,颧骨高高凸起,原本清隽的面容只剩一层薄皮贴着骨头,眼窝凹下去,连睁眼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
听见脚步声,张三丰缓缓掀开眼睫。那双曾澄澈如秋水、锐利如寒星的眸子,此刻蒙着一层浑浊的灰翳,只在看见秦阳的刹那,勉强亮起一点微弱的光。
“陛下……又来看贫道了。”他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如同磨砂纸在粗木上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撕裂般的疲惫,短短一句话,竟喘了好几口气。
秦阳快步走到床边,俯身轻轻握住张三丰的手。
那只手,曾经能翻云覆雨,能掌碎山岳,能以一己之力护他周全。如今却枯瘦如柴,骨节突兀,皮肤冰凉,轻得像一片随时会随风散去的落叶。
“真人别说话,好好歇息。”秦阳压着喉咙里的哽咽,声音低沉发颤,“太医说了,只要安心静养,慢慢会好起来的。”
他不敢说真话。
太医院院正连同六位资深太医,前后会诊三次,每一次的结论都如出一辙:心脉尽碎,脏腑移位,灵力溃散,生机断绝。能吊着一口气不死,已是张三丰自身修为深厚、意志卓绝的奇迹。想要恢复如初?除非天仙下凡,九转还魂。
张三丰轻轻摇了摇头,枯瘦的手指微微用力,拍了拍秦阳的手背,力道轻得几乎感觉不到。
“陛下不必宽慰贫道……”他笑了笑,笑容虚弱而释然,“贫道这一生,仗剑江湖,传道天下,辅佐陛下,该做的,都做了。能活到今日,已是赚了。只是……没能陪陛下走到江山稳固、四海升平那一日,终究是有些遗憾。”
“不许说这种话。”秦阳猛地打断,眼眶泛红,“朕不准你走。你为朕挡刀,为大盛拼命,朕还没来得及给你封无上尊号,还没来得及让你看着朕横扫八荒,你怎么能走?”
张三丰看着他,眼中流露出温和的疼惜,却不再多言,只是缓缓闭上眼,呼吸微弱而绵长,像是随时会断绝。
秦阳坐在床边,静静守着,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闷痛得无法呼吸。
他不信天命,不信轮回,更不信什么“无力回天”。
他只信一样东西——国运召唤系统。
夜色渐深,月光更冷。秦阳起身,走到院中,确认四下无人,才在心中沉声默念:“系统,打开面板。”
一瞬,淡蓝色的半透明光幕凭空浮现,悬浮在他眼前,符文流转,清冷而神秘。
【当前国运值:2870点】
【可召唤历史名人(部分)】
【华佗:凡境初期,外科圣手,擅断骨外伤、奇毒恶疮】
【孙思邈:凡境中期,药王,擅养生固本、延年益寿】
【李时珍:凡境巅峰,药圣,精辨百草,擅内伤顽疾、经脉重铸,可诊治灵境强者】
【张仲景:凡境初期,医圣,擅伤寒杂症、群体疫疾】
秦阳的目光,死死钉在“李时珍”三个字上。
他太清楚这些医道圣人的长短。
华佗擅外,不擅心脉重毁;
孙思邈擅养,不擅起死回生;
张仲景擅方,不擅旷世奇药。
唯有李时珍。
踏遍万水千山,穷究天下草木,着《本草纲目》,集华夏药学之大成。系统更明确标注:凡境巅峰,医术加成,可诊治灵境强者。
张三丰是灵境大修,心脉尽碎。普天之下,能救他的,只有李时珍。
秦阳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一字一顿:“系统,召唤李时珍。”
【指令确认:消耗国运值500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当前剩余国运值:2370点】
【召唤成功】
【人物:李时珍,字东璧,明代药圣】
【修为:凡境巅峰(医术特效:可诊治灵境及以下一切伤病)】
【是否立即降临?】
“立即降临!”
秦阳话音未落,院子中央骤然亮起一道柔和而不刺眼的白光。白光如流水般漫开,驱散了夜寒,连空气中的药味都被一股清苦草木香取代。
光芒缓缓收敛。
一个老者立在院中。
年约六十上下,身形清瘦却腰杆挺直,面如古玉,三缕长须垂胸,乌黑间杂着霜白。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青衫,肩头挎着一只檀木药箱,箱身刻满细密药草纹路,边角被岁月磨得光滑。他左手还捧着一册厚厚的线装古书,封面写着四个古朴苍劲的字——本草纲目。
正是李时珍。
他先是抬眼扫过红墙宫阙,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目光落在秦阳身上,立刻收敛心神,上前一步,拱手躬身,行布衣见君之礼,声音沉稳清朗:“草民李时珍,参见陛下。”
秦阳几乎是快步上前,一把扶住他的手臂,语气急切却不失帝王威仪:“李先生不必多礼!朕等你,已经很久了。”
李时珍微微一怔,抬眸看向秦阳:“陛下……早知草民会来?”
他能清晰感知到,这方天地灵气迥异,规则不同,自己更是凭空而来,绝非寻常穿越。眼前这位年轻帝王,显然对他的到来了然于心。
秦阳没时间解释因果,只紧紧握着他的手,往屋内走:“李先生,先别问缘由。朕带你去见一个人。他的命,现在只有你能救。”
李时珍医者仁心,见状不再多问,点了点头,提着药箱,紧随秦阳走入房中。
榻上的张三丰听到动静,艰难地想撑起身,却被秦阳轻轻按住:“真人别动,这位李先生,是朕专程请来为你疗伤的。”
李时珍走到床边,没有急着搭脉,先是以医者眼光,仔细打量张三丰的面色、眼白、唇色、指甲,又伸手轻探其额头与颈间脉门,感受体温与气息。
整套望闻问切做完,他才取出素色脉枕,垫在张三丰腕下,三根手指轻搭脉门。
屋内瞬间死寂。
只有烛火噼啪轻响,以及张三丰微弱而艰难的呼吸声。
秦阳站在一旁,双手死死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刺痛感却丝毫传不到心里。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李时珍的表情,每一分凝重,都让他的心往下沉一寸。
一炷香、两炷香……
时间慢得像在爬行。
终于,李时珍缓缓收回手指,站起身,面色沉凝,看向秦阳。
秦阳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李先生……如何?”
李时珍沉默片刻,开口道:“陛下,张真人伤势,重到极致。”
“心脉尽碎,灵力外泄,脏腑受巨力震塌移位,体内更残留着一股极阴寒的霸道掌力,不断蚕食生机。能活到今日,全凭他数十年深厚修为强行锁命,已是天地间少有的奇迹。”
秦阳的心,瞬间沉入冰窖。
连李时珍都……
他踉跄一步,扶住桌沿,只觉眼前发黑。
可就在这时,李时珍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笃定:“但……并非无药可救。”
秦阳猛地抬头,眼中死寂瞬间被强光点燃,如同在无边黑暗里抓住了唯一的绳索:“李先生!你说什么?你能治?”
“能。”李时珍点头,语气坚定,“但需三味旷世奇药,缺一不可。药到,我可保他心脉重续,肉身重塑,甚至修为尽复,更胜从前。”
“好!好!”秦阳连说两个好字,激动得浑身微颤,“不管是什么药,上天入地,朕都给你找来!你说,是哪三味!”
李时珍打开药箱,取出那本《本草纲目》,轻轻翻开,指尖停留在一页手绘药草图上。
“第一味,千年灵芝。生于万丈深山阴寒绝地,吸大地灵韵千年方成。性温,固本培元,可续接断裂经脉,填补溃散本源。无此药,药力无载体,一切都是空谈。”
秦阳牢牢记住,沉声道:“朕即刻命人搜遍天下名山。”
李时珍翻到下一页,图中是一株傲立冰雪的奇花。
“第二味,万年雪莲。生于极北冰原万仞雪峰之巅,万年不谢,吸冰雪精华而成。性纯阳而内敛,可温养破碎心脉,驱散体内残留寒毒掌力,让心脉重新生长愈合。”
秦阳点头:“极北之地,再险,朕也取来。”
李时珍合上书,抬头看向秦阳,眼神变得异常严肃,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第三味,蛟龙之血。”
秦阳一愣:“蛟龙之血?真龙血脉?”
此方世界,妖兽横行,却从无人见过真龙。龙,只存于传说之中。
李时珍摇头,解释道:“并非天龙,乃是天地异种——蛟。蛇身鹿角,鱼须鹰爪,生于深潭大泽,修满千年可化形,再五百年可渡劫成龙。蛟血蕴含磅礴生机,有肉白骨、续神魂、重塑肉身之奇效。张真人的心脉与脏腑,唯有蛟血能彻底拉回。”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秦阳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蛟。
他当然知道。
整个大盛疆域,乃至周边七国三十六宗,只有一个地方有蛟。
北玄宗,后山禁地。
那是北玄宗太上长老亲手驯养了近两百年的镇宗神兽,护山之本。
又是北玄宗。
秦阳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上次赵恒围杀,北玄宗冷眼旁观;后来太上长老出手,不过是还一份微不足道的人情。如今要去夺他养了两百年的蛟血,无异于虎口夺食,太岁头上动土。
可他没有选择。
张三丰的命,等不起。
“李先生,三味药,朕记下了。”秦阳睁开眼,眸中只剩决绝,“千年灵芝、万年雪莲,朕会在前往北玄宗之前备好。蛟血,朕亲自去取。”
李时珍闻言,微微颔首:“陛下英明。蛟通灵,有灵智,非蛮兽。以力压之,必遭反噬;以诚感之,或有一线生机。”
当夜,秦阳彻夜未眠。
一边安排锦衣卫密探,以最快速度搜寻千年灵芝与万年雪莲;一边,他在心中敲定了此行的人选。
次日天未亮,晨雾弥漫。
秦阳一身便服,直奔郭嘉府邸。
郭嘉刚洗漱完毕,正在书房翻看北境军报,见秦阳神色匆匆而来,立刻起身行礼:“臣,参见陛下。陛下这般早,可是朝中出了大变?”
秦阳落座,不绕弯子,直接将张三丰的伤势、李时珍的诊断、三味奇药的要求,以及蛟血在北玄宗禁地一事,原原本本、一字不落地说了一遍。
郭嘉听完,端着茶杯的手顿在半空,久久未动。
书房内一片寂静。
良久,郭嘉才放下茶杯,眉头紧锁,声音低沉:“陛下,北玄宗……去不得。”
“那太上长老已是半只脚踏入仙境的老怪物,性情孤僻,护短成性。那蛟龙是他半徒半兽,视若性命。你去求蛟血,与夺他道基无异。”
秦阳平静道:“朕知道。但张真人的命,不能等。多拖一日,便多一分凶险。三日之内,朕必须出发。”
郭嘉看着他,目光一凝,忽然问:“陛下,是打算亲自去?”
秦阳没有回答。
但那双眼睛里的坚定,已经说明了一切。
郭嘉猛地起身,撩袍便拜,声音铿锵:“陛下!北玄宗禁地危机四伏,蛟龙更是化形境巅峰,一口灵气可喷杀凡境巅峰。臣请命,随陛下同往,纵是粉身碎骨,亦护陛下周全!”
秦阳扶起他,轻轻摇头:“奉孝,你不能去。”
“京城离不开你。”秦阳拍着他的肩,语气沉重而信任,“朕一走,朝中老臣、宗室藩王、边境敌军,都会蠢蠢欲动。文武平衡、粮草调度、盐铁新政、京城防务,全要靠你一手撑起。你在,京城安;京城安,朕在外,才无后顾之忧。”
郭嘉张了张嘴,还想再争,却被秦阳打断。
“朕意已决。”
郭嘉沉默良久,终是长叹一声,问:“那陛下带谁同行?”
秦阳眸中闪过一抹锐光:“白起。李时珍。”
白起,杀伐无双,灵境战力,一人可挡千军。
李时珍,医道圣手,凡境巅峰,可应急自保。
郭嘉脸色一变:“陛下,只三人?北玄宗弟子上千,禁地机关密布,还有化形境巅峰的蛟龙……三人,太过凶险!”
“人多,目标大,容易打草惊蛇。”秦阳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轻装简从,隐姓埋名,速去速回。三人,足够了。”
郭嘉知道秦阳的性子,一旦做出决定,九牛难回。他只能躬身一揖,眼眶微热:“臣……遵旨。陛下在外,务必保重龙体。臣在京城,立等陛下凯旋。”
秦阳点头:“朕不在京,一切事务,你可先斩后奏。”
“臣,领旨!”
三日后,京城北门。
天刚蒙蒙亮,晨雾如纱。
三匹神骏的黑鬃战马静静伫立,马蹄轻刨地面,鼻息喷出白气。
秦阳一身玄色劲装,腰悬短剑,长发束起,面容冷峻,褪去帝王龙袍的华贵,多了几分铁血杀伐之气。
白起身披银白轻甲,手持一杆丈二长枪,枪尖泛着冷冽寒光,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沉默而恐怖。
李时珍青衫布履,药箱在肩,神色平和,宛如一位游历四方的老医匠。
郭嘉率几名亲卫,立于城门下,躬身行礼:“陛下,一路保重。”
秦阳翻身上马,勒住缰绳,回头看了一眼这座他呕心沥血守护的都城,沉声道:“奉孝,京城交给你了。”
“臣,不负所托!”
秦阳不再多言,双腿轻夹马腹。
“驾!”
三骑同时扬鞭,马蹄踏碎晨雾,向着北方,绝尘而去。
一路向北,昼伏夜出,避开官道,专行山野小径。
白起开路,杀伐气息内敛,寻常妖兽匪类,远远便四散奔逃;李时珍虽年近花甲,却常年采药登山,脚力极稳,丝毫不逊年轻人;秦阳修为虽未入灵境,但意志坚韧,日夜兼程,从无半句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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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日清晨,朝阳破开云层。
远处,一座万丈巨峰拔地而起,直插云霄,云雾缭绕,仙气缥缈,却又透着一股森然威压。
北玄宗,到了。
秦阳勒住战马,望着那座神山,沉默片刻,轻声道:“上山。”
三人弃马步行,沿着青石古道徒步登山。
山路陡峭,古木参天,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液态。沿途不时可见身着灰袍的北玄宗弟子,手持长剑,往来巡逻,眼神锐利,戒备森严。
行至半山腰,两道灰袍身影骤然从林间跃出,长剑横空,拦住去路。
“站住!此乃北玄宗重地,闲杂人等,禁止擅闯!报上名来,否则,格杀勿论!”
秦阳上前一步,神色平静,拱手行礼:“天盛皇帝,秦阳。求见贵宗太上长老。”
那两名弟子先是一愣,随即对视一眼,眼中满是震惊与狐疑。
天盛皇帝?
那个最近在天下间闹得沸沸扬扬、以弱冠之年横扫叛逆、硬生生稳住大盛江山的小皇帝?
其中一名弟子上下打量秦阳,见他虽衣着朴素,却气势不凡,身边一人如剑、一人如松,绝非寻常之辈,不敢怠慢,沉声道:“你们在此等候,不得擅动!我去通传!”
说罢,他转身快步掠上山巅。
约莫一炷香功夫,那弟子快步返回,态度明显恭敬了许多,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太上长老有请,三位,请随我来。”
三人跟着弟子,一路穿过重重殿宇,来到后山一处僻静石亭。
石亭临崖而建,下望万丈深渊,上接流云清风。
一位白发老者盘膝坐在石桌前,身着灰色道袍,面容普通,双眼微眯,看似昏昏欲睡,却自有一股浩瀚如沧海的气息弥漫开来。
正是北玄宗太上长老。
他听到脚步声,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秦阳身上,忽然笑了,声音苍老而戏谑:“小皇帝,你倒是胆子大。刚欠老夫一个人情,转头就敢闯我北玄宗?说吧,这次又想干什么?”
秦阳上前,躬身一揖,态度恭敬却不卑微:“前辈,晚辈此次前来,有一事相求,事关救命,万望前辈成全。”
“哦?”太上长老挑了挑眉,“救命?你要救谁?”
“晚辈的师长,张三丰真人。”秦阳直言,“他被赵恒一掌震碎心脉,危在旦夕。药圣李时珍已开出药方,最后一味药,需贵宗禁地蛟龙之血。晚辈斗胆,求前辈应允,让晚辈入禁地,取一滴蛟血,救人一命。”
“放肆!”
太上长老脸色骤然一沉,周身气息猛地爆发,狂风骤起,石桌上的茶杯瞬间炸裂。
“那蛟龙是老夫亲手擒回,驯养两百年,眼看便要化龙,乃是我北玄宗镇山神兽。你开口就要取它血,和要它命有何区别?小皇帝,你这不是求,你这是抢!”
秦阳不退不避,迎着那浩瀚威压,目光平静而坚定:“前辈,晚辈只要一滴血,一滴即可。不取性命,不伤根本,事后,晚辈愿以三件重宝相赠,补偿贵宗。”
“三件重宝?”太上长老冷笑,“老夫活了近三百年,什么奇珍异宝没见过?你那点东西,在老夫眼里,不过是废铜烂铁。”
秦阳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前辈,上次您出手逼退赵恒与焚天宗,您说,那是还晚辈的人情。晚辈想问,这份人情,还清了吗?”
太上长老一怔。
“若还清了,晚辈今日,是以帝王之身,求您救人;若未还清,晚辈便用这份人情,换一个入禁地的机会。”秦阳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张三丰真人,为护晚辈,九死一生。他若死,晚辈此生不安,大道有亏。前辈修行一生,当知‘仁心’二字。”
太上长老看着他,久久不语。
风掠过崖边,吹动他的白发。
良久,他忽然长叹一声,语气复杂:“小皇帝,你这是拿人情绑住老夫啊。”
他站起身,走到崖边,望着云海翻腾,声音低沉:“那老道的伤,老夫当日亲眼所见。赵恒那一掌,用尽了毕生修为,心脉尽碎,必死无疑。能活到现在,已是逆天。”
他回头,看向秦阳,眼中竟闪过一丝欣赏:“你身为帝王,肯为一个臣子,亲身涉险,闯禁地,求蛟血……这份情义,老夫佩服。”
秦阳躬身:“前辈过誉。他不是臣子,是朕的师长,是朕的亲人。”
太上长老沉默良久,终是点了点头:“好。老夫答应你。”
秦阳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敢置信:“前辈……您答应了?”
“但有条件。”太上长老语气严肃,“第一,蛟龙乃化形境巅峰,实力堪比灵境,你打不过它。老夫只开禁地之门,不插手、不出手、不帮忙。它若伤你、杀你,老夫概不负责。”
“第二,只许你一人入内。人多,蛟龙易怒,一旦发狂,整个禁地都会崩塌,你必死无疑。”
秦阳深吸一口气,没有丝毫犹豫:“晚辈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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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阳抬手,止住白起,目光坚定:“白将军,你在外等候。蛟有灵,只信诚心,不信杀伐。你去,反而坏事。”
白起咬牙,双拳紧握,指节发白,却只能躬身领命:“……末将遵旨。”
太上长老带着三人,来到后山最深处。
只见一面巨大的山洞矗立眼前,洞口以千年玄铁铸成栅栏,符文密布,灵光闪烁,封禁之力恐怖无比。
“这就是蛟龙禁地。”太上长老屈指一弹,玄铁栅栏缓缓打开,“进去吧。记住,取血即走,不可贪多,不可挑衅。它若不想给,你便退出来,老夫不怪你。”
秦阳点头,握紧腰间短剑,转身走入黑暗。
白起与李时珍想跟上,被太上长老伸手拦住:“我说过,只许一人。你们若敢进,老夫立刻收回承诺,赶你们下山。”
两人只能停在洞口,心提到嗓子眼,死死盯着黑暗深处。
山洞极深,阴冷潮湿,越往里走,光线越暗。
秦阳凭借微弱的灵光视觉,摸索前行,脚步声在空旷的山洞里回荡,显得格外孤单。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忽然出现一片光亮。
他加快脚步,穿过狭长甬道,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巨大无比的地下溶洞,方圆百丈,顶部有一道天然天窗,阳光倾泻而下,照亮整个洞穴。溶洞中央,一汪碧绿深潭,水色清澈,却深不见底,灵气浓郁得如同水雾。
潭边,盘着一道巨大的黑影。
那是……蛟。
通体漆黑如墨,鳞片坚硬如玄铁,每一片都有蒲扇大小,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身躯粗达丈余,长达十数丈,蛇身蜿蜒,鱼须垂落,头顶两只凸起骨角,正是未完全成型的龙角。
它闭目盘卧,呼吸悠长,每一次吐纳,都有白雾从鼻息间喷出,化作灵气消散。
恐怖的威压,如同山岳,压得秦阳几乎喘不过气。
这就是化形境巅峰的妖兽——蛟。
秦阳屏住呼吸,放轻脚步,一点点靠近。
他不敢拔刀,不敢运功,不敢释放丝毫敌意。
李时珍说过,蛟有灵,信诚,不信凶。
就在他距离潭边还有三丈之时,那蛟龙猛地睁开双眼。
两道赤金色的光柱破空而起,如同两轮小太阳,死死锁定在他身上。
秦阳瞬间僵在原地,浑身汗毛倒竖,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衫。
蛟龙缓缓抬头,巨大的头颅转向他,龙口微张,露出两排锋利如刀的獠牙,一股腥风扑面而来,带着远古凶兽的恐怖气息。
它只要一口,就能将秦阳咬成两段。
秦阳没有退,没有跪,没有求饶。
他缓缓停下脚步,从怀中取出一只羊脂玉瓶,轻轻放在地上,然后后退一步,对着蛟龙,深深一揖。
“我无意冒犯,更不想伤你。”他声音平静而诚恳,“我有一位亲人,心脉尽碎,命悬一线。唯有你的血,能救他。我只取一滴,一滴就够。取完,我立刻离开,永不踏入此地。”
蛟龙盯着他,赤金色的眸子里没有嗜血,只有冷漠与疑惑。
它活了近两百年,见过无数人。
有来猎杀它的,有想夺它内丹的,有想奴役它的。
所有人,要么举刀就杀,要么跪地哀求。
从没有一个人,像眼前这个渺小的人类一样,站在它面前,平静地、平等地……跟它商量。
没有杀意,没有贪婪,没有恐惧。
只有诚恳,与救命的迫切。
蛟龙沉默了。
溶洞里一片死寂,只有潭水轻轻流动的声音。
良久,它忽然动了。
巨大的头颅缓缓低下,朝着秦阳靠近。
秦阳依旧站在原地,没有丝毫躲闪。
蛟龙停在他面前,巨大的眼眸盯着他看了片刻,然后缓缓抬起一只前爪。
爪心上,有一道陈旧的伤疤,早已结痂,那是当年被太上长老所伤,留下的印记。
它轻轻一挣,痂皮裂开,一丝殷红、金光流转的血液,缓缓渗出。
秦阳愣住了。
蛟龙看着他,眸子里竟似乎掠过一丝……温和?
他瞬间反应过来,心脏狂跳,连忙拿起地上的玉瓶,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对准那道伤口,接住滴落的蛟血。
一滴。
两滴。
三滴。
足够了。
秦阳立刻收起玉瓶,拧紧瓶盖,再次对着蛟龙,深深一揖,语气真挚:“多谢。救命之恩,铭记于心。日后若有机会,必当报答。”
蛟龙没有再动,缓缓收回前爪,闭上眼,重新盘卧在潭边,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秦阳最后看了它一眼,转身,快步朝着洞口走去。
走出禁地的那一刻,阳光刺眼。
白起与李时珍立刻冲上来,神色焦急:“陛下!您没事吧?”
秦阳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多日来第一个轻松的笑容,从怀中取出那只羊脂玉瓶。
瓶内,三滴金红交织的血液静静悬浮,灵光流转,生机磅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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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时珍接过玉瓶,看着那三滴蛟血,激动得双手微颤,连连点头:“成了!成了!有此蛟血,再配上千年灵芝与万年雪莲,张真人有救了!必定能痊愈!”
不远处的山巅,太上长老立在云端,看着三人下山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有意思……这小皇帝,竟能让那孽龙自愿出血。”
“大盛有此君,未来可期啊。”
他身形一晃,消失在云雾之中。
三人不敢耽搁,连夜下山,快马加鞭,全速返回京城。
一路疾驰,半月之后。
紫禁城,乾西五所。
李时珍将千年灵芝磨粉、万年雪莲熬汁、蛟血引动生机,以古法文火,熬煮整整三个时辰,终于炼成一碗色泽金红、异香扑鼻的汤药。
药香弥漫,整个小院都被一股浓郁的生机笼罩。
秦阳亲自扶起张三丰,小心翼翼地将汤药喂入他口中。
一碗药尽,张三丰面色微微泛起红润,随即眼皮一沉,沉沉睡去。
这一睡,便是三天三夜。
秦阳守在床边,寸步不离,三日未合眼。
第三天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屋内。
张三丰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他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浑浊的眸子,已恢复清澈,神光内敛,仙韵流转。
秦阳瞬间激动得浑身发抖,上前握住他的手:“真人!您醒了!感觉如何?”
张三丰坐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转动了一下脖颈,随即微微一怔。
他闭上眼,内视自身。
不过片刻,他猛地睁开眼,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芒,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贫道……贫道的修为……”
秦阳紧张地看着他,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张三丰哈哈大笑,声音清朗,意气风发,再无半分虚弱:“回来了!全都回来了!不仅如此,心脉更强,肉身更固,灵力更纯……贫道此刻,已是灵境中期!”
秦阳站在原地,愣了许久。
随即,他再也忍不住,放声大笑。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所有的担忧、恐惧、疲惫、煎熬,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张三丰活了。
大盛的柱石,回来了。
铁血奠基之路,自此,再无软肋。
【第三十四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