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降将归麾下
作品:《召唤之帝国飞升》 大康余孽被连根拔起、全军覆没的捷报,随着八百里加急的驿骑,一路从旧都荒原传回天盛京城,旋即以燎原之势席卷了各州各府、军营四方。消息所至之处,有人击节称贺,有人唏嘘长叹,有人彻底心安,也有人,陷入了久久无法平息的震荡与茫然。
这其中,心绪最为复杂难明的,便是归降天盛的大康降将群体。
她们是一群身份尴尬、处境微妙的人。
有人早在三年前大康都城陷落、国祚终结之日,便放下兵器、解甲归降,成了天盛军中最早一批收编的旧部;有人是在后来清剿残部、收复州县的战役里,走投无路之下弃暗投明,归降时间尚短,脚跟未稳;有人凭借一身过硬的统兵之能、沙场经验,在天盛军中一步步站稳脚跟,如今已是统领数千兵马的将领,风光不输当年;也有人空有一身武艺与抱负,却因降将身份备受猜忌、处处受限,依旧在底层校尉、偏将之位上苦苦挣扎,看不到出头之日。
她们之中,有人早已斩断旧念、洗心革面,真心实意想要为天盛效力,为秦阳这位新主建功立业;有人虽身在天盛军营,心却依旧徘徊不定,暗中观望朝局变化,不敢全然托付忠心;还有人不过是为了保全性命、苟全家人,勉强屈从,心中对故国覆灭仍存一丝不甘与怅然。
可这一次,当夏侯杰率领的最后一股大康残余势力被白起三千黑衣甲士尽数歼灭、旧都复国之梦彻底破碎的消息传来,所有降将心中那最后一丝缥缈的念想、那一点若有若无的退路,尽数崩断,化为乌有。
她们终于不得不面对一个血淋淋的事实——
大康,是真的亡了。
宗庙焚毁,宗室尽灭,残余势力被连根清除,旧都沦为天盛皇陵选址,天下再无一人能扛起复国大旗,再无一寸土地能容纳旧朝遗梦。
她们曾经效忠的王朝,曾经为之奋战的故国,曾经魂牵梦萦的归处,彻彻底底,烟消云散,再也回不来了。
从今往后,她们没有故国可依,没有旧主可念,没有退路可走。
生,是天盛的人;死,是天盛的鬼。
降将们的军营之中,连日来气氛沉郁。往日里操练的呼喝声依旧震天,可将领们聚在一处时,言语间少了往日的试探,多了几分心照不宣的沉默。有人借酒浇愁,对着远方旧都的方向默默举杯;有人擦拭着手中兵器,眼神复杂难明;有人则悄悄打听着朝廷的态度,揣测着自己接下来的命运。
她们怕。
怕秦阳会趁此机会斩草除根,将她们这些大康旧部一并清算;怕自己降将的身份永远洗不掉,一辈子被人戳着脊梁骨辱骂;怕一腔抱负无处施展,最终落得个兔死狗烹的下场。
这份弥漫在军中的微妙情绪,自然逃不过秦阳的眼睛。
这位年轻的帝王,自登基之日起,便最懂人心、最善驭下。他能横扫四方、覆灭大康、击退北戎,靠的不只是精兵强将与郭嘉之谋,更在于他对人心的精准拿捏。大康降将的忐忑、观望、迷茫与不安,他早已看在眼中,记在心里。
他很清楚,这群人是一把双刃剑。
用得好,她们熟悉大康旧地地形、深谙沙场战法,又因无路可退而悍不畏死,必将成为天盛横扫天下的一把利刃;可若用不好,任由猜忌滋生、人心浮动,一旦被逼到绝境,这群沙场老兵依旧能掀起祸乱,成为心腹之患。
剿灭夏侯杰不过是第一步,收服这群降将之心,才是真正的长治久安之计。
这日午后,秋阳和煦,洒在乾西五所的庭院之中,落在秦阳玄色常服之上,镀上一层温润金边。帝王负手立于苍松之下,望着院外落叶轻旋,神色平静无波。不多时,一道清瘦身影踏着缓步而来,青衫素雅,眉眼温润,正是郭嘉。
秦阳不必回头,便知来人是谁。
“奉孝,你来了。”
郭嘉躬身行礼,举止从容:“陛下召见,臣不敢耽搁。”
“坐。”秦阳抬手示意,待郭嘉落座在石凳之上,才缓缓开口,直入正题,“大康余孽已除,朕心稍安。但有一件事,朕需问你——如今在我天盛各营、各署效力的大康降将,现下境况如何?人心,可安稳?”
郭嘉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陛下果然目光深远,从不只看眼前一战之功,更着眼于江山稳固、人心向背。
此事他早已料到,也早已提前布置人手,彻查清点了所有大康降将的底细、履历、职位、人心动向,此刻自然是胸有成竹。只见郭嘉从容自袖中取出一卷厚厚的麻纸名册,双手捧着,递到秦阳面前。
“陛下圣明。臣早已命人逐一核查、细致整理,将所有在军中、情报、后勤、地方各署效力的大康降将,一一登记在册,按职位高低、归降时间、忠心程度分门别类,无一遗漏。陛下请过目。”
秦阳伸手接过名册。
名册厚重,纸质坚韧,上面以工整小楷密密麻麻写满了姓名、籍贯、年龄、原大康官职、归降时间、现今天盛职务、统兵人数、平素言行、军中评价。字迹清晰,条目分明,可见郭嘉做事之周密细致,滴水不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秦阳指尖轻翻,一页一页缓缓看过。
目光落在最前列的几个名字上时,他眸色微顿,心中了然。
排在首位的,是夏侯云。
大康名将夏侯雄族弟,武艺出众,统兵有方,当年虎牢关一役苦战不敌,被岳飞生擒,感念秦阳不杀之恩、识才之度,率部归降。如今在岳飞麾下担任步军副统领,手握五千精兵,军纪严明,操练刻苦,在军中颇有威望,是降将之中最受重用之人。
第二个,是赵无极。
原大康皇城细作总管,精通谍报、潜伏、刺探、暗杀,当年奉命潜入天盛京城行刺,反被郭嘉设计擒获。此人智计过人,心思缜密,归降后死心塌地效忠,如今在郭嘉麾下执掌情报密探,专司天下消息打探、细作清剿、敌情侦查,是天盛情报网中不可或缺的一把尖刀。
第三个,是钱万贯。
原大康都城第一粮商,家财万贯,精通粮草筹措、辎重转运、仓储管理,当年因暗中资助大康残部被查抄家产,依律充军。白起惜其才能,将他调入麾下负责后勤辎重,此人做事稳妥、精打细算,从未出过一次差错,堪称大军粮草后盾,深得白起信任。
再往下,还有一连串名字,或为偏将,或为校尉,或为地方军佐,各有其职,各尽其能。
秦阳目光一顿,落在了一个略显年轻的名字上——周宁。
此人并非严格意义上的降将,乃是北疆重将周德威之子。周德威本是大康守将,最早归降天盛,忠心耿耿,周宁当年流落大康旧地,被秦阳派人救回,悉心栽培,如今也在军中担任果毅小校,虽职位不高,却勤勉敢战,潜力不俗。
秦阳将名册缓缓合上,递还给郭嘉,指尖轻轻敲击着石桌桌面,沉默片刻,开口问道:“奉孝,依你之见,这些人……可靠吗?”
问出这句话时,秦阳语气平淡,却带着帝王独有的审视。
人心隔肚皮,降将之心,最是难测。他可以给她们机会,却不能不提前摸清底细。
郭嘉沉吟片刻,神色郑重,一字一句回道:“回陛下,十之七八,皆可放心重用。这些人归降日久,受天盛恩养,早已习惯今朝局,家人亲眷也多在京城安置,无反叛之由、无背叛之心。唯有少数几人,归降时间较晚,旧念未断,心中尚有疙瘩,平日里行事谨慎退缩,不敢出头,不敢担责,仍在观望。”
秦阳眉梢微挑:“哦?怎么说?”
郭嘉伸手指向名册末尾几处标注隐晦的名字,缓缓解释:“这几人,皆是大康覆灭后最后一批被俘的将领,故国之思未消,又因降将身份自卑敏感,既怕朝廷猜忌,又怕同袍排挤,故而做事躲躲闪闪,不敢全力效命。但臣可以断言,她们绝无反叛之胆,更无反叛之机。”
“如今大康已亡,残余尽灭,她们退路已断,根基已失,除了死心塌地效忠天盛、效忠陛下,再无第二条路可走。所谓观望,不过是缺一个机会,缺一份信任,缺一场能让她们挺直腰杆的功劳罢了。”
秦阳听完,缓缓点头,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郭嘉所言,正中要害。
降将之心,缺的不是惩罚,不是压制,而是机会、信任、功勋、尊严。
只要给她们一个证明自己的舞台,让她们立下功劳,得到封赏,赢得尊重,她们心中那最后一丝隔阂,自然会烟消云散。
秦阳嘴角微扬,语气笃定:“既然如此,那就用她们。大胆用,放手用。让她们去打仗,去立功,去挣军功,去博封爵。立了功,赏千金、封官职、授爵位;有了奔头,她们自然就踏实了,心也就归朕了。”
郭嘉闻言,眼中露出一抹会心笑意,躬身道:“陛下英明,臣也是这般想法。用战功消隔阂,以爵位收人心,乃是驭下上策。这群降将,皆是沙场可用之才,只要给足机会,必能效死力。”
君臣二人,目光交汇,心意相通。
一场针对大康降将的人心收服之策,就此悄然定下。
秦阳没有选择安抚、没有选择许诺、没有选择强行压制,而是选择了最直接、最有效、也最符合沙场男儿心性的一条路——用战争证明价值,用功劳换取尊严。
机会,很快就来了。
短短一个月后,北疆八百里加急,一道急报冲破城门,直入皇宫。
急报之上,字迹仓促,血迹斑斑,内容触目惊心:
北疆边境,忽现一股悍匪流寇,人数三千余,装备精良,骁勇善战,连陷两座县城,烧杀劫掠,残害百姓,吏不能制,军不能挡,北疆震动,恳请朝廷速发大军清剿!
消息传回,朝野微惊。
岳飞身为北疆主帅,坐镇边境,手握重兵,当即点兵点将,准备派遣精锐部将,率领主力兵马前往清剿,以雷霆之势平定匪患。可就在他即将下令之际,一道密旨,由宫中秘使快马送至帅帐。
密旨之上,只有秦阳亲笔一行字:
北疆流寇,不必动用主力。令大康降将领兵清剿,以观其心,以试其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岳飞看完密旨,微微一怔,握着密旨的手指顿了顿。
他并非不理解陛下之意,只是心中略有顾虑。
降将军心未定,贸然让她们独当一面,领兵出征,万一临阵怯战、指挥失当、甚至暗通流寇,非但匪患难平,还会折损天盛兵威,连累北疆百姓。
岳飞沉吟不决,当即派人请来白起与韩信,三人齐聚帅帐,共商此事。
帅帐之内,灯火通明,地图铺展,气氛肃然。
岳飞将秦阳密旨递与二人,沉声道:“陛下旨意已下,命大康降将清剿流寇。二位将军,此事如何处置?”
白起接过密旨,匆匆扫过一眼,面容依旧冷冽平淡,语气沉稳如铁:“陛下用意,再明显不过。一试其忠心,二试其能力,三给其机会。让降将出征,胜,则军心归,人心定;败,亦只是偏师失利,不伤我天盛主力根本,更能借机看清哪些人不堪大用。”
韩信抚掌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明悟,笑道:“岳将军,陛下这一步棋,走得极妙。降将归心,本就非一朝一夕之事,空口安抚无用,高官厚禄亦无用,唯有让她们亲自上阵、亲手立功、亲自打出尊严,她们才会真正把天盛当成自己的家,把陛下当成自己的主。”
“流寇三千,不算强敌,正好给降将练手。赢了,重赏;输了,惩戒。进退自如,毫无风险。”
岳飞听完二人分析,眉头缓缓舒展,心中顾虑尽消。
他本就是忠义坦荡之人,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陛下已有定计,他自当遵从。
岳飞重重点头,语气坚定:“二位将军所言极是。陛下既有旨意,我等自当奉行。那就……依陛下之命,让大康降将出征!”
计议已定,岳飞当即命人传唤夏侯云。
夏侯云此刻正在校场操练兵马,听闻主帅传唤,心中微紧,不知何事,当即整理甲胄,快步赶往帅帐。他身为大康降将中职位最高之人,素来行事谨慎,不敢有半分差池。
入帐之后,夏侯云单膝跪地,行礼道:“末将夏侯云,参见岳将军!”
岳飞端坐帅位,目光威严,直视着他,开门见山:“夏侯云,北疆急报,流寇作乱,连陷二城。本将奉陛下密旨,命你率领本部五千兵马,即刻开赴北疆,清剿流寇,收复县城,护境安民。”
一句话落地,夏侯云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愕、不敢置信,甚至带着一丝慌乱。
“将军……您让末将去?”
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是降将,身份尴尬,素来只敢做辅兵、偏师,从未独自统领一军,独当一面,承担如此重要的战事。更何况,这是陛下亲自下的旨意,让他一个降将领兵出征,这是信任,还是试探?
一时间,夏侯云心绪翻涌,百感交集。
岳飞看着他震惊失措的模样,神色不变,语气沉厉:“怎么?陛下信任你,本将信任你,给你领兵立功的机会,你反倒不敢去了?”
夏侯云猛地回神,连忙摇头,声音带着一丝急切:“末将不是不敢!只是……末将乃大康降将,独自领兵出征,军中将士会不会不服?北疆百姓会不会疑虑?万一……万一末将有负所托,岂不是辜负了陛下与将军的厚望?”
他心中的顾虑,并非胆小,而是身份带来的自卑与不安。
他怕自己做不好,怕辜负这份来之不易的信任。
岳飞打断他的话,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没有万一!没有疑虑!没有不服!”
“陛下既然下旨,便是信你忠心;本将既然命你出征,便是信你能力。你记住——此去北疆,只许胜,不许败!打赢了,回京领赏,加官进爵,万众敬仰;打输了,不必回来见本将,提头来见即可!”
字字如锤,砸在夏侯云心上。
信任,重压,期望,威严,一并而来。
夏侯云浑身一震,抬头望向岳飞。
帅位之上,岳飞目光坦荡,毫无猜忌,毫无轻视,只有纯粹的将帅托付。
那一刻,夏侯云心中积压多年的自卑、忐忑、隔阂、犹豫,轰然破碎。
他不再是那个寄人篱下、小心翼翼的降将。
他是天盛步军副统领,是陛下亲点、主帅托付的战将!
夏侯云眼眶微热,猛地单膝跪地,双拳紧握,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末将夏侯云,领命!此去北疆,不破流寇,誓不还朝!定不辱陛下圣恩,不辱将军威名,不辱天盛军威!”
“好!”岳飞抚掌大笑,“本将等你捷报!”
三日后,北疆出征大军,开拔启程。
这支队伍,格外特殊。
五千人马之中,有一大半都是当年随夏侯云一同归降的大康旧部降兵。她们穿着天盛铠甲,握着天盛兵器,列队整齐,甲胄鲜明,却依旧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局促。她们和自己的将领一样,身份尴尬,心中不安,不知道这一战,究竟是出路,还是绝路。
队伍开拔途中,夏侯云勒马立于高坡之上,望着麾下五千将士,神色郑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清楚,这些士兵和他一样,渴望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渴望摆脱“降兵”的标签,渴望被尊重、被认可、被接纳。
夏侯云高举马鞭,声音洪亮,传遍全军:
“诸位兄弟!我等皆是大康旧人,国破归降,寄身天盛。往日里,有人骂我们是降兵,有人看不起我们,有人猜忌我们!可今日——陛下给我们机会,岳将军给我们机会,让我们独领一军,出征平寇!”
“这一仗,不是为别人打,是为我们自己打!打赢了,我们就不再是降兵,是堂堂正正的天盛精兵!是保境安民的功臣!是可以封侯拜将、光宗耀祖、妻荣子贵的战将!”
“输了,我们一辈子抬不起头,一辈子被人戳脊梁骨!”
“诸位兄弟,愿不愿意随我,拼死一战,挣一个前程,挣一份尊严?!”
一番话,字字诛心,句句戳中降兵们心底最痛、最渴望的地方。
封侯拜将?
光宗耀祖?
摆脱降兵身份?
成为堂堂正正的天盛精兵?
这是她们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可此刻,将领亲口说出,机会就在眼前!
五千降兵瞬间沸腾,眼中燃起炽热的火焰,那是被压抑已久的斗志,是渴望翻身的狂热,是绝境逢生的决绝。她们高举兵器,齐声高呼,声震四野:
“愿随将军死战!”
“愿随将军立功!”
“挣前程!保尊严!”
士气,轰然拉满。
这支曾经心怀忐忑、局促不安的降兵队伍,此刻已然化作一支锐不可当的虎狼之师。
队伍一路向北,昼夜兼程,士气高昂,军纪严明。
五天之后,大军抵达被流寇攻陷的北疆边境县城。
站在高坡望去,只见城池残破,炊烟断绝,城外尸骸未收,满目疮痍,百姓流离失所,哭声遍野。而那伙作乱的流寇,正盘踞在县城西侧的群山之中,占山为王,劫掠财物,气焰嚣张。
夏侯云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当即下令安营扎寨,禁止轻举妄动。
他很清楚,自己率领的是降兵,首战必须全胜,只能智取,不可力敌。
在出兵之前,夏侯云早已派出数队斥候,乔装打扮,潜入群山,日夜探查。短短一日之内,流寇的底细、人数、布防、粮草、头领来历、内部矛盾,便被摸得一清二楚。
真相,让夏侯云冷笑不已。
这伙所谓的“流寇”,根本不是普通的匪类。
其中一半,是大康灭亡后逃散的散兵游勇,不甘心失败,落草为寇;另一半,是苍狼原一战被击溃裁撤的北戎残兵,凶悍善战,无恶不作。两股势力勾结一处,共计三千七百余人,仗着山势险峻,以为官军不敢深入,整日饮酒作乐,防备松懈。
这群乌合之众,看似凶悍,实则军心不一,纪律涣散,根本算不上真正的军队。
摸清底细之后,夏侯云当即做出一个大胆而精准的决定——夜袭。
兵贵神速,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当夜,天色漆黑,月黑风高,乌云遮月,正是夜袭的绝佳时机。
夜幕之下,夏侯云一身玄甲,手持长枪,亲自带队。五千将士衔枚噤声,脚裹软布,悄无声息地摸向流寇盘踞的山寨营地。一路之上,无人喧哗,无人点灯,只有脚步声与风声交织,杀气悄然弥漫。
三更时分,夜半最深。
流寇营寨之内,灯火昏暗,鼾声四起,守卫昏昏欲睡,毫无防备。她们根本想不到,一支从天而降的精兵,已经摸到了她们的眼皮底下。
夏侯云立于寨外高坡,眼中寒光一闪,猛地挥下长枪。
“杀——!”
一声厉喝,刺破黑夜。
早已蓄势待发的五千将士,如同潮水一般,轰然杀入敌营!
喊杀声、兵器碰撞声、惨叫声,瞬间响彻山谷。
火油抛射,烈焰冲天;刀枪出鞘,血光四溅。
流寇们从睡梦中惊醒,衣衫不整,兵器难寻,乱作一团。有人想要反抗,刚一抬头,便被刀锋斩落;有人想要逃窜,却被天盛精兵团团围住,插翅难飞;北戎残兵凶悍顽抗,却在有备而来的降兵面前,不堪一击。
这些降兵,为了尊严,为了前程,为了摆脱屈辱,此刻爆发出的战力,远比平日更为强悍。她们人人奋勇,个个争先,以命搏命,悍不畏死。
激战,仅仅持续了半个时辰。
三千七百流寇,死伤过半,余者尽数丢械投降,跪地求饶。
山寨被破,城池收复,被劫掠的百姓、财物、粮草,尽数被救回。
当最后一名负隅顽抗的流寇头领被斩于刀下,夏侯云拄着染血长枪,立于火光冲天的营地中央。
他浑身浴血,甲胄残破,却身姿挺拔,目光如炬。
望着脚下跪地臣服的俘虏,望着身后士气如虹的将士,望着远处重归安宁的县城灯火,夏侯云嘴角缓缓扬起一抹释然、骄傲、畅快的笑意。
赢了。
他们真的赢了。
他们用一场干净利落的全胜,证明了自己。夏侯云深吸一口气,声音沉稳,传遍全军:“传令下去——打扫战场,清点战利品,安抚百姓,修复城池。明日,班师回京!”
“回京领赏!”
士兵们齐声欢呼,声震山谷。
捷报,再次以八百里加急传回京城。
乾清宫内,秦阳正与郭嘉议事,听闻北疆捷报,帝王手中朱笔一顿,抬头朗声大笑:“好!好一个夏侯云!好一群降兵精兵!五千破三千,夜袭制胜,兵不血刃,收复城池,安抚百姓,打得漂亮,打得解气!”
郭嘉亦面带笑意,躬身道:“陛下慧眼识珠,夏侯云果然不负所望。此一战,不仅平定匪患,更收服了降将之心,可谓一举两得。”
秦阳笑意不减,语气笃定:“赏!重赏!按我天盛军功爵制,该升几等,便升几等,绝不吝啬!”
郭嘉早有准备,从袖中取出军功簿:“陛下,臣已核算完毕。夏侯云身先士卒,亲手杀敌三十七人,指挥得当,全胜破寇,按律连升五等爵,赐黄金百两,良田千亩,擢升步军正统领,执掌万人精兵!”
秦阳毫不犹豫,点头准奏:“准!”
他顿了顿,又特意叮嘱:“不仅夏侯云重赏,麾下所有参战降兵,一律按军功封赏。杀敌者赏,先登者赏,救民者赏,该升校尉升校尉,该授爵位授爵位。朕要让天下人都看清楚——不管你是天盛旧人,还是大康降将,只要肯为朕卖命,为天盛立功,朕就绝不亏待,有官做,有爵封,有肉吃,有前程!”
郭嘉心中叹服,躬身应道:“臣遵旨!陛下如此胸襟,天下英才,尽皆归心!”
数日后,夏侯云率领大军,凯旋回京。
这一日,京城万人空巷,百姓自发夹道欢迎。
街道两侧,欢呼声响彻云霄,鲜花、酒水、掌声,尽数献给这支凯旋之师。没有人再提“降兵”二字,所有人眼中,只有保境安民的功臣,只有骁勇善战的天盛精兵。
夏侯云一身崭新铠甲,骑在高头大马之上,缓缓行在街道中央。
他望着两侧欢呼的百姓,望着城中巍峨的宫阙,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滚烫与踏实。
三年前,他是大康将军,领兵攻打天盛,是敌人,是仇寇;
三年后,他是天盛统领,凯旋归京,是功臣,是战将。
世事无常,白云苍狗。
可他心中无比清楚——
跟着秦阳这位帝王,他有奔头,有尊严,有前程,有归宿。
入宫之后,秦阳在乾西五所亲自接见夏侯云。
庭院之中,秋阳正好,松影婆娑。
夏侯云大步上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重重叩首三个响头,额头触地,声音哽咽却铿锵:“末将夏侯云,叩见陛下!恭祝陛下圣安!末将幸不辱命,平定北疆流寇,收复城池,护境安民,归来复命!”
秦阳快步上前,亲手将他扶起,拍了拍他沾满尘土的肩膀,笑容温和却极具力量:“起来吧,不必多礼。这一仗,你打得很好,朕很满意。全军将士,都辛苦了。”
夏侯云起身,垂首而立,依旧带着几分恭敬:“末将不敢居功,只是做了分内之事,全赖陛下圣明,全赖将士用命。”
秦阳看着他,目光坦荡,忽然开口,问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夏侯云,你想不想封侯?”
封侯?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夏侯云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敢置信,瞳孔震颤,嘴唇哆嗦,几乎说不出话来。
封侯!
那是武将毕生的最高梦想,是光耀门楣的无上荣耀,是他身为大康将领时,穷尽一生都不敢奢望的殊荣。
他一个降将,何德何能,敢谈封侯?
秦阳看着他震惊失态的模样,嘴角笑意更浓,语气郑重,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朕说,你想不想封侯?”
“朕告诉你——只要你好好干,多立功,多杀敌,多为天盛开疆拓土、安定四方。等到你的功劳足够大那一日,朕亲自下旨,封你为侯,金印紫绶,世袭罔替!”
一言九鼎,帝王金口。
夏侯云再也抑制不住心中激荡,热泪瞬间夺眶而出。
他“噗通”一声再次跪倒在地,以头抢地,声音哽咽,却带着毕生的决绝与忠诚:“末将……末将愿为陛下效死!此生此世,肝脑涂地,粉身碎骨,绝无二心!”
秦阳笑着将他再次扶起,语气轻松却温暖:“起来吧。别总说死,朕要你活着,好好活着,给朕多打几场胜仗,多守几方国土。”
“朕的江山,还需要你们这样的猛将,撑起来。”
夏侯云站起身,用力擦干眼泪,重重点头。
那一刻,他心中最后一丝旧念、最后一丝隔阂、最后一丝不安,彻底烟消云散。
他的命,从此刻起,完完全全,属于秦阳,属于天盛。
自那以后,夏侯云如同脱胎换骨,彻底变了一个人。
往日里做事谨慎退缩、瞻前顾后,如今冲锋陷阵、一马当先;往日里统兵有所保留、不敢尽全力,如今治军严明、用兵如神;往日里面对同袍心存自卑,如今昂首挺胸、坦荡从容。他成了岳飞麾下最得力的先锋猛将,成了天盛军中人人敬重的虎将,成了降将群体中最耀眼的标杆。
岳飞看在眼里,喜在心头,对着白起与韩信叹道:“夏侯云此人,有勇有谋,忠心可鉴,可堪大用!陛下一语点醒,此人从此,便是我天盛柱石之臣。”
白起淡淡一笑,语气难得温和:“陛下一句封侯,胜过千言万语,胜过万千赏赐。这份知遇之恩,足以让他拼尽一生。”
韩信抚掌点头:“封侯二字,重逾千斤。为了这份恩遇,夏侯云便是战死沙场,也心甘情愿。陛下驭人之道,真是出神入化。”
消息传开,天盛各处军营之中,那些依旧在观望、犹豫、忐忑的大康降将,彻底震动了。
她们亲眼看到,夏侯云一个降将,凭一战之功,加官进爵,深受帝宠,甚至被陛下亲口许诺封侯;
她们亲眼看到,那些参战的降兵,人人受赏,个个提拔,再也没有人敢轻视、敢辱骂、敢猜忌;
她们终于明白——
过去的身份,真的可以翻篇;
降将的标签,真的可以撕掉;
跟着秦阳这位帝王,真的能出头,真的能立功,真的能封侯拜将!
人心,彻底活了。
越来越多的降将主动请战,要求上前线、守边疆、平动乱、立功劳;
越来越多的降兵刻苦操练,奋勇争先,渴望像夏侯云麾下的兄弟一样,一战翻身;
越来越多的人,彻底斩断旧念,全心全意,效忠天盛,效忠秦阳。
一年光阴,弹指即过。
在这一年里,先后又有三位大康降将,凭借赫赫战功,凭借忠心耿耿,被秦阳下旨册封爵位,擢升高级将领,执掌重兵,荣耀加身。
曾经在朝堂之上、军营之中,看不起降将的世家子弟、勋贵旧臣,如今见了这些凭借军功上位的降将将军,也不得不躬身行礼,客客气气,尊称一声“将军”。
歧视,消散了。
隔阂,消除了。
人心,安定了。
这一日,郭嘉再次来到乾西五所,向秦阳禀报一年来降将群体的变化。
“陛下,大康降将,如今尽数归心,人人效命,战功卓着,军心稳固,再无一人存有异心,再无一人观望徘徊。”
秦阳负手立于庭院之中,望着远方宫阙巍峨,江山如画,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然笑意。
“奉孝,你说,这群人……现在,踏实了吗?”
郭嘉躬身,语气无比笃定:“回陛下,踏实了。彻底踏实了。”
秦阳缓缓转头,目光望向辽阔无疆的天下。
他的江山之中,有土生土长的天盛子民,有弃暗投明的大康降人,有被收编的北戎勇士,有归化臣服的草原部落。
她们曾经是敌人,曾经互相厮杀,曾经仇深似海;
可如今,她们都有一个共同的身份——秦阳的子民。
都愿意为他卖命,为他征战,为他守护这片万里江山。
这种感觉,很奇妙,很复杂,却又无比踏实、无比安心。
秦阳深吸一口气,眸中闪过横扫天下的锋芒。
降将归心,军心稳固,国力日强。
卧薪尝胆三载,如今,羽翼已丰。
下一站,便是那割据南方、坐拥半壁江山的天元王朝。
天下一统,就在眼前。
【第四十九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