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世家终归心
作品:《召唤之帝国飞升》 残秋的风掠过天盛京城的宫墙,卷起几片枯落的槐叶,在青砖地面上轻轻打旋。距离秦阳向天元王朝下达的三个月归降大限,正以一种令人窒息的速度一天天逼近。宫城内的空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连值守禁军的呼吸都变得格外谨慎,文武百官每日上朝,目光总会不自觉地投向龙椅上端坐的那位年轻帝王,试图从他平静的面容中窥探出一丝关于南方战局、天下走向的隐秘讯息。
可秦阳始终稳如泰山。
他每日寅时起身,批阅来自北疆、西域、中原、江南的各路奏折,处理屯田、练兵、赋税、吏治、民生诸事,直到深夜才肯歇息。案头的密报堆积如山,其中大半来自赵无极的情报网,字字句句都在描绘天元王朝内部的崩塌与撕裂:老皇帝缠绵病榻,神智日渐昏聩;几位皇子为争夺储位大打出手,京城禁军数次流血冲突;世家大族暗中囤积粮草、锻造兵器、扩充私兵,地方节度使拥兵自重,不听皇命;朝堂之上,文臣互相攻讦,武将观望不前,整个天元就像一座被烈火灼烧的帐篷,看似完整,实则随时可能化为灰烬。
可三个月期限将满,天元那边依旧死寂一片。
没有使者前来请降,没有国书呈递入京,没有任何表态,仿佛南方那片广袤的土地与数千万子民,都彻底消失在了天地之间。
天盛的武将们早已按捺不住。白起、韩信、岳飞三人轮番上书,请求挥师南下,以八十万精锐踏平天元京城,一战定乾坤;北玄宗太上长老也数次传信,表示愿意率领宗门修士充当先锋,以雷霆之势荡平天元反抗势力;满朝文武大多主战,认为兵贵神速,与其等待天元犹豫不决,不如直接以武力征服,彰显天盛国威。
秦阳却始终按住出兵之意。
他不是不想统一,而是比任何人都清楚——硬打,是下策;攻心,是中策;不战而屈人之兵,让天元主动归降,才是上策。
天元立国八百年,底蕴深厚,世家林立,人口数千万,疆土辽阔。若真发动全面战争,即便天盛能够取胜,也至少要付出数十万将士伤亡的代价,江南富庶之地会沦为战场,百姓流离失所,良田化为焦土,战后治理至少需要十年以上才能恢复元气。这不是统一,这是浩劫。
秦阳要的,是完整的江山、安稳的民心、无损的财富、归顺的世家。
他在等,等天元内部彻底撕裂;等那些手握实权的重臣、世家、宗亲走投无路;等一个可以从内部瓦解整个王朝的绝佳契机。
而这枚关键的棋子,早已被郭嘉悄然布下。
这夜,更深露重,星河低垂。乾西五所内烛火长明,秦阳正对着一幅铺满整张案几的天下疆域图出神,指尖在天元京城的位置轻轻一点,门外便传来了沉稳而有节奏的脚步声。不用回头,他便知道是郭嘉来了。
整个天盛,唯有郭嘉,能在深夜不经通传,直接进入乾西五所。
“陛下,臣幸不辱命。”郭嘉一身青衫,步履从容,手中捧着一个用玄色锦缎包裹的长匣,神色间带着一种谋定而后动的从容与笃定。他对着秦阳躬身一礼,礼数周全,却不见半分生疏。
秦阳抬眸,示意他上前:“奉孝,东西带来了?”
郭嘉点头,将锦匣轻轻放在案上,缓缓解开系带。里面没有金银珠宝,没有神兵利器,只有一叠厚厚的麻纸名册,纸张边缘被反复翻阅得微微发毛,上面用小楷工整写满了人名、官职、家世背景、兵权实力、立场倾向,密密麻麻,详尽至极。
“陛下,这是臣这三个月以来,通过赵无极的情报网、北玄宗的暗线、江南商旅的联络,逐一核实、反复试探、最终敲定的一份名单。”郭嘉指尖轻点名册,语气低沉而清晰,“名册之上,共计一百三十七人,上至天元朝堂三公九卿、皇室宗亲、军方大将,下至地方节度使、世家家主、州府刺史,皆已与我天盛达成密约,愿意里应外合,共定天元大局。”
秦阳伸手拿起名册,目光缓缓扫过。
排在最前列的几个人名,让他眸色微微一凝。
首当其冲的,是苏洵。
天元三朝太傅,帝师,文官之首,老皇帝生前最信任的首席谋士。此人智计深沉,阅历广博,深谙天下大势,早在两年前便看出天元颓势难返,一直极力主张与天盛和谈,避免生灵涂炭。在天元文官集团、士林学子、江南世家之中,拥有极高威望,是撬动整个朝局的核心人物。
第二位,赵恒。
天元皇帝的亲弟弟,封号端王,修为达到元婴境巅峰,曾亲率三千精锐修士北上威逼天盛京城,却被北玄宗太上长老一击逼退。回归之后,因功高震主、兵权过重,遭到老皇帝无情猜忌,被削去所有军权,软禁在端王府,形同囚徒。此人野心勃勃,却又审时度势,是天元皇室之中,唯一有能力、有魄力、也有动机推翻旧帝的人选。
第三位,萧万钧。天元皇室首席供奉,御空境中期大能,与北玄宗太上长老修为相当,是整个天元境内屈指可数的顶尖强者。此人出身修行世家,素来痛恨本土世俗世家把持朝政、侵占修行资源、欺压宗门修士,曾多次向老皇帝进言削弱世家势力,却屡屡被置之不理,心中积怨已深,对天元皇室彻底失望。
除此之外,名册之上还有江南四大世家家主、东南五道节度使、京城十二卫副统领、御史台中丞、户部侍郎、盐铁转运使等关键人物,每一个都手握实权、影响力巨大,遍布军政商文各个领域,编织成一张足以在一夜之间颠覆天元统治的庞大网络。
秦阳一页一页仔细看完,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沉默片刻后抬眸:“奉孝,这些人,当真可靠?天元朝堂关系盘根错节,世家利益纠缠不清,若有人临阵倒戈,反而会坏了朕的全盘计划。”
郭嘉微微一笑,语气无比笃定:“陛下放心,绝无半分差错。臣已与其中核心人物当面密谈,以天地为证,以利益为绳,以生死为胁,三方捆绑,牢不可破。”
“苏洵所求,是安稳与名节。他怕老皇帝死后诸子争位引发大乱,自己身为帝师难逃株连,更怕亡国之后背上千古骂名,归顺天盛,既能保全性命,又能留下‘止战安民’的贤名,何乐而不为?”
“赵恒所求,是权力与皇位。他被软禁多年,无兵无权,若不借助外力,迟早会被几位皇子斩草除根。唯有依靠我天盛支持,他才能登上皇位,实现自己的野心。而他登基之后,无兵无援,只能继续依附天盛,永不敢叛。”
“萧万钧所求,是公道与生存。天元世家步步紧逼,修行一脉日渐式微,唯有天盛能压制世俗世家,保全宗门力量。他与我北玄宗太上长老本就同境相交,早已达成默契,共抗世俗强权。”
“至于那些世家与节度使,他们的诉求更简单——活下去、保富贵、掌权柄、续家业。天元皇室早已无力庇护他们,继续效忠只会一同灭亡;投靠天盛,才能保住世代积累的土地、财富、地位与兵权。利之所趋,人心所向,他们没有任何理由背叛。”
秦阳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所以,你是想让朕,不出一兵一卒,坐在京城之中,帮他们把天元的皇帝,给换了?”
郭嘉朗声笑道:“陛下英明!不换皇帝,如何一统天下?硬打,是血流成河的笨办法;借力打力,扶持新君,让其主动归降,才是万世不拔之基业。天元旧帝昏庸无能,民心尽失,世家背离;端王赵恒虽有野心,却识时务、懂进退,由他登基,再率众归顺,既能安抚天元旧臣,又能稳定地方世家,更能让我天盛兵不血刃一统南北,此乃天赐良机。”
秦阳望着窗外沉沉夜色,沉默良久。
郭嘉的布局,环环相扣,滴水不漏,精准抓住了天元内部所有矛盾与弱点,以最小代价换取最大胜利。这不是阴谋,而是阳谋——天元所有人都知道天盛在利用他们,可他们别无选择,只能顺着这步棋走下去。
良久,秦阳缓缓站起身,负手而立,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
“传令。”
“第一,命赵无极即刻启动所有暗线,向名单中人提供情报、丹药、兵器、银两支持,确保兵变万无一失;”
“第二,命岳飞率二十万精锐大军南下,进驻天元边境重镇,只待京城有变,立刻挥师入城,控制局势;”
“第三,命韩信、白起各率十五万大军,分东西两路威慑天元地方节度使,敢有妄动者,就地剿灭,绝不姑息;”
“第四,命北玄宗太上长老亲率一千核心修士,暗中潜入天元京城,保护赵恒、苏洵、萧万钧等人,镇压一切反抗力量;”
“朕给你一个月时间。一个月后,朕要听到天元易主、举国归顺的消息。”
郭嘉眼中精光暴涨,躬身领命:“臣遵旨!陛下英明,天下一统,指日可待!”
一场席卷南方的惊天政变,就此拉开帷幕。
一个月后,天元京城。
往日车水马龙、繁华鼎盛的皇城,此刻被一片死寂与恐慌笼罩。街道上空无一人,百姓关门闭户,店铺悉数歇业,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紧张的气息。皇宫之内,老皇帝躺在病榻上,气息奄奄,面色枯槁,浑浊的双眼望着殿内争得面红耳赤、拔剑相向的几位皇子,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绝望。
“够了……你们不要再争了……”老皇帝的声音沙哑微弱,如同风中残烛。
可早已被权力冲昏头脑的皇子们,根本无人理会。大皇子手持兵符,叫嚣着要调动京城禁军登基称帝;二皇子依仗江南世家支持,哭诉自己才是名正言顺的储君;三皇子暗中联络北境节度使,妄图引外敌入京夺权。兄弟相残,同室操戈,皇城之内,血流遍地。
就在这混乱至极、濒临崩溃的时刻。
端王赵恒,终于发难。
萧万钧以皇室供奉身份,突然掌控皇宫四门,斩杀忠于旧帝的禁军统领,封锁所有出入口;苏洵手持太傅印信,召集在京文武百官,当众宣读老皇帝“昏庸失德、祸国殃民、致使天下大乱、百姓流离”的二十大罪状,宣布废黜旧帝;赵恒亲自率领三千私兵与北玄宗暗中派遣的精锐修士,从端王府杀出,一路势如破竹,直入皇宫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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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惨烈厮杀。
禁军早已被收买,百官大多选择观望,世家按兵不动。
短短一个时辰,皇城易主。
老皇帝被软禁于御书房,失去所有权力,形同废人;争权夺利的几位皇子,或死于乱军之中,或被囚禁冷宫,或仓皇出逃不知所踪;那些依附于皇子的权臣、武将、世家子弟,要么被当场斩杀,要么俯首投降。
赵恒身着崭新龙袍,在文武百官跪拜山呼之中,一步步走上太和殿龙椅,正式登基,成为天元新一任皇帝。
而他登基之后下达的第一道圣旨,不是大赦天下,不是封赏功臣,不是整顿朝纲,而是——举国归顺,向天天盛称臣。
三日后,天元使团抵达天盛京城。
领队之人,正是三朝太傅苏洵。
奉天殿内,钟鸣鼎食,礼乐悠扬,文武百官肃立两侧,金甲武士持剑而立,威严浩荡,气吞山河。秦阳端坐龙椅之上,身着十二章纹金袍,头戴帝冠,面容平静,目光深邃,俯瞰殿下,自有一股君临天下的磅礴气势。
苏洵手捧天元国书与传国玉玺,一步步走上大殿,双膝跪地,恭敬叩首三拜,声音谦卑而郑重:“外臣苏洵,叩见天盛皇帝陛下!吾皇赵恒,顺应天意,体恤民心,愿率天元文武百官、世家大族、数千万子民,举国归顺,奉陛下为天下共主!天元八百年江山社稷、土地版图、钱粮兵甲,尽数归于天盛!”
说罢,他双手高举国书与玉玺,高高过顶。
内侍太监快步走下丹陛,恭敬接过国书与玉玺,呈送到秦阳面前。
秦阳拿起国书,缓缓展开。
赵恒在国书中言辞极尽谦卑,自称为“臣”,尊秦阳为“天下至尊、万民之主”,明确表示天元愿意彻底取消国号、废除帝号、撤除宗庙,全境并入天盛版图,永为天盛藩属,世代效忠,绝无二心。
与此同时,国书之中也提出了三项归降条件:
第一,保全天元皇室血脉,册封赵恒为江南王,世袭罔替,保留王爵仪仗与荣华富贵,不予加害;
第二,保留天元世家原有土地、财产、地位、私兵(限额之内),不予清算、不予迁徙、不予剥夺;
第三,维持天元地方原有行政制度三年,不强行推行天盛法度,不随意更换官吏,安抚民心,稳定地方。
秦阳一字一句看完,将国书轻轻放在案上,沉默不语。
整个奉天殿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苏洵跪在地上,额头冷汗直流,心脏狂跳不止。他不知道,这位年轻的帝王,是否会答应这些看似“苛刻”的条件;更不知道,天元数千万子民的命运,将会走向何方。
许久,秦阳才缓缓开口,声音清朗,响彻大殿:“奉孝,你以为如何?”
郭嘉缓步出列,躬身一笑,语气从容:“陛下,这是天赐良机,亦是千古未有之大功,臣以为,准!”
秦阳挑眉:“哦?天元提出保留皇室、世家、旧制,看似归顺,实则留下无数隐患,你为何认为可准?”
郭嘉朗声道:“陛下,天元疆域万里,人口数千万,世家百余,根深蒂固。若强行攻打,即便取胜,也需三年五载平定内乱,将士死伤无数,钱粮耗费亿万,百姓流离失所,江南富庶之地化为焦土。如今他们主动归降,我天盛不发一箭、不流一血、不伤一人、不费一粮,便一统南北,版图扩大一倍,国力倍增,天下震动,四方臣服,此乃万世不拔之基业!”
“至于所谓隐患,不足为惧。”
“皇室可保留,但必须削去全部兵权,迁居天盛京城,置于朝廷监视之下,名为王爵,实为寓公;”
“世家可保留地位,但必须遵守天盛法度,接受朝廷任命,私兵一律限额整编,不得私自扩充;”
“旧制可暂缓更改,但三年期满,必须天下一统,法度归一,车同轨、书同文、统一度量衡。”
“先稳住,再消化;先安抚,再削权;先归顺,再融合。温水煮蛙,循序渐进,不出十年,天元与天盛便浑然一体,再无分别。这,才是真正的天下一统。”
秦阳听完,眼中精光一闪,豁然开朗。
郭嘉所言,正是他心中所想。
一时的妥协,是为了长久的稳固;眼前的让步,是为了未来的大一统。
他不再犹豫,拿起朱笔,在国书末尾,重重写下一个遒劲有力的“准”字。
一笔落下,乾坤已定。
天元,正式并入天盛。
自此,延续八百年的天元王朝,宣告灭亡。
自此,分裂战乱数百年的整片大陆,终于一统。
消息传出,天下震动。
从北境茫茫草原到南海浩渺烟波,从东莱孤岛到西域戈壁,整个大陆都沸腾了。百姓奔走相告,欢呼雀跃,街头巷尾张灯结彩,庆祝乱世终结、太平降临;中小宗门纷纷派遣使者入京,献上降表与贺礼,愿为天盛效力;地方豪强、残余势力、观望势力,无不心惊胆战,放弃抵抗,俯首称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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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曾经雄踞南方、不可一世、立国八百年的庞然大物,那个与天盛对峙数十年的强敌,竟然就这样,不发一箭、不流一滴血,主动归降了。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
天盛的玄色龙旗,插上了天元皇宫的城头;
天盛的精锐将士,开进了天元京城的街道;
天盛的政令诏书,发往了天元各州各县。
秦阳亲自率领文武百官、禁军仪仗,南下天元,接受归降。
他一身金色龙袍,骑在通体雪白的神骏之上,走在队伍最前方。身后,文武百官相随,甲士护卫,旌旗蔽日,鼓角连天,气势滔天,威震四方。
天元京城的街道两旁,百姓密密麻麻,跪满一地。
他们望着这位年轻的帝王,眼神复杂至极。有敬畏,有恐惧,有好奇,有茫然,更有一丝对太平岁月的深切期盼。他们曾是天元子民,曾敌视天盛,曾惧怕战火,可如今,他们是天盛的子民,是一统天下的一部分。
秦阳没有看两侧百姓,目光始终坚定地望着前方那座巍峨壮丽、气象万千的天元皇宫。
那里,曾是八百年帝王居所;
那里,曾是南方权力核心;
那里,曾是他最大的敌人盘踞之地。
而现在,这里是他的江山,是他的版图,是他一统天下的象征。
赵恒早已率领天元所有旧臣、世家家主、地方官吏,在皇宫正门外等候。
看到秦阳的马队到来,赵恒快步上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重重叩首三次,声音恭敬而惶恐:“罪臣赵恒,叩见陛下!恭迎陛下入主天元,君临江南!臣率天元文武,誓死效忠,永无二心!”
秦阳勒住马缰,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赵恒,语气平静:“赵恒,你起来吧。”
赵恒缓缓起身,垂首而立,不敢仰视龙颜,手心早已被冷汗浸湿。
秦阳忽然开口:“你知道,朕为什么答应你的归降吗?”
赵恒浑身一震,躬身道:“臣愚钝,不知圣意,还请陛下明示。”
秦阳声音沉稳,字字千钧,响彻全场:“不是因为你的条件,不是因为天元的实力,更不是因为朕畏惧战争。”
“是因为你识时务,懂进退,愿意放下帝王尊号,愿意避免战火蔓延,愿意保全江南数千万百姓的性命。”
“天下一统,不是为了朕一人的霸业,不是为了开疆拓土的虚名,而是为了让天下百姓,不再受战乱之苦,不再受流离之难,不再受苛政之迫。你做到了这一点,朕便饶你,保你全家富贵,保你江南平安。”
赵恒心中巨震,热泪几乎夺眶而出,再次深深躬身:“臣谢陛下隆恩!臣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安抚百姓,治理地方,不负陛下所托!”
秦阳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一丝嘱托与警告:“天元之地,今后依旧由你代管。但你记住——”
“你不是天元的皇帝,你是天盛的江南王。”
“你管的不是天元江山,是朕的江山。”
“你守的不是世家利益,是朕的子民。”
“若有二心,若敢反叛,朕随时可以废了你,收回江南,鸡犬不留。”
赵恒浑身一颤,重重一揖:“臣……谨记陛下教诲!纵死不敢有半分异心!”
秦阳不再多言,翻身下马,大步走入天元皇宫。阳光洒在他的金色龙袍之上,熠熠生辉,如同真正的天命帝王,君临天下,威加四海。
然而,秦阳比任何人都清楚。
天下一统,只是开始;真正的考验,才刚刚降临。
天元并入天盛之后,最大的隐患,不是废帝,不是旧臣,不是百姓,而是那些盘根错节、根深蒂固、势力庞大的天元世家。
天元的世家,数量之多、实力之强、根基之深、影响力之大,远非天盛本土世家可比。
他们盘踞各州各县,掌控土地、粮食、盐铁、商贸、漕运、矿业等所有命脉;
他们拥有私人武装,少则数百人,多则上万人,装备精良,堪比正规军;
他们把持地方吏治,官员任免、赋税征收、司法诉讼、民生事务,皆由世家一言九鼎;
他们表面归顺,内心傲慢、猜忌、观望,依旧不相信天盛的统治,依旧在等待时机,依旧妄图恢复昔日割据一方的权势。
他们在等。
等秦阳犯错;
等天盛内乱;
等江南民心浮动;
等一个可以重新崛起、反叛自立的机会。
这些人,才是统一之后,隐藏在江山之下的最大定时炸弹。
秦阳返回天盛京城,第一时间便将萧何召入乾西五所。
萧何擅长治国、理财、安抚民心、治理地方、平衡利益、收拢权柄,是处理世家问题的不二人选。
殿内,秦阳直言不讳:“萧何,天元世家,尾大不掉,表面臣服,暗地观望,私藏兵甲,把持地方,已成心腹大患。你执掌内政,精通吏治,可有良策,能让他们彻底归心,不再反叛,真正融入天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萧何沉吟良久,缓缓躬身,只说了一句掷地有声的话:
“陛下,要让世家归心,只有一个根本办法——让他们发自内心地觉得,跟着陛下,比跟着天元皇室,更好、更稳、更富、更强。”
秦阳挑眉:“如何才能让他们如此认为?”
萧何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天元世家之所以坐大,是因为天元皇室软弱无能,既压制不住他们,也给予不了他们足够的利益;他们之所以观望,是因为不知道,新的陛下,比旧的皇帝,究竟强在哪里,能给他们带来什么。”
“陛下只需做三件事,便可让天下世家,尽数归心。”
“第一件,减税。”
“第二件,放权。”
“第三件,让利。”
秦阳静静聆听,眼中渐渐亮起光芒。
萧何继续道:“其一,减税。天元赋税沉重,苛捐杂税多如牛毛,世家与百姓皆被压得喘不过气。陛下登基之后,直接下诏:天元全境,赋税减半,所有苛捐杂税一律废除,三年不变。世家收入瞬间倍增,粮仓充盈,财富暴涨,他们第一时间便会感激陛下的恩德。”
“其二,放权。只要世家不造反、不叛乱、不私藏超限重兵、不违抗天盛法度,地方治理、宗族事务、商贸往来、产业经营,朝廷一概不干涉、不盘问、不猜忌。让他们觉得,比在天元统治时期,更加自由、更加安全、更加安稳。”
“其三,让利。派范蠡、白圭、桑弘羊三人,携带亿万银两,前往天元各州各县,与世家合作经商。开矿、铸钱、漕运、丝绸、茶叶、粮食、盐铁,最好的项目、最优惠的价格、最丰厚的利润、最低的门槛,全部优先交给世家。让他们亲眼看到、亲手摸到、亲身感受到——跟着陛下,能赚大钱,能更富贵,能更安稳。”
“利之所趋,人心所向。”
“当他们发现,跟着陛下,不会失去一切,反而会得到更多;不会被清算,反而会被重用;不会被压制,反而会被尊崇。他们自然会归心,会效忠,会彻底放弃反叛之心,死心塌地追随陛下。”
秦阳听完,拍案叫好,眼中满是赞赏:“好一个利之所趋,人心所向!萧何,你果然是治国安邦的奇才!朕有你在,何愁天下不定!”
当即,秦阳不再犹豫,连下三道圣旨,完全按照萧何所谋,全面推行。
接下来半年,整个天元江南之地,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一道圣旨:天元全境赋税减半,苛捐杂税一律废除,三年不变。
消息一出,世家狂喜,百姓欢呼。
原本被赋税压得濒临破产的中小世家,瞬间起死回生;
原本富甲一方的大族,财富直接翻倍,粮仓堆积如山;
无数世家第一次发自内心地觉得,这位新皇帝,是真的在为他们着想。
第二道圣旨:地方吏治暂由世家推举贤能,朝廷审核任命;宗族事务朝廷不予干涉;不造反、不违规者,一切自由。
世家悬了半年的心,彻底放下。
他们不用担心被朝廷清算,不用担心被剥夺权力,不用担心家族覆灭;
他们比在天元统治时期,更加安稳、更加自由、更加安心。
第三道圣旨:设立通商司,由范蠡、白圭、桑弘羊主持,携带巨资,与天元世家全面合作,共享暴利。
海量的朝廷资金涌入江南;
最好的商业项目向世家全面开放;
最低的门槛、最高的回报、最稳定的收益;
无数世家因此一夜暴富,财富倍增,势力更强,生活更富足。
他们终于彻底明白。
跟着秦阳,不是亡国,不是灭族,不是失去一切。
而是换了一个更强大、更慷慨、更有能力、更能保护他们的君主。
反抗天盛,只有死路一条,家族覆灭;
归顺天盛,才能富贵长久,世代安康。
半年之后。
萧何亲自将天元世家归心的密报,完整呈送到秦阳面前。
密报之上,清清楚楚写着:
——所有私藏兵器的世家,悉数上缴兵器,解散超限私兵;
——所有观望犹豫的世家,主动派遣子弟入朝为官,效忠天盛;
——所有曾有反叛之心的世家,彻底放弃念头,安心经营产业;
——天元全境,一百二十七支世家大族,全部上表效忠,无一人有异心。
乾西五所内,秦阳坐在案前,静静听完萧何的汇报,嘴角终于扬起一抹释然而从容的笑容。
“萧何,你这一手,攻心为上,利服万民,实在高明。”
萧何躬身摇头,语气恭敬:“非臣高明,是陛下英明。陛下肯放权、肯减税、肯让利,有如此胸襟气魄、如此帝王格局,天下世家,焉有不归心之理?”
秦阳看着他,忽然轻声问道:“现在,他们踏实了吗?”
萧何重重点头,语气无比坚定、无比肯定:
“踏实了。”
“彻底踏实了。”
“再也不会反,再也不会乱,再也不会观望。”
秦阳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棂。
窗外,秋阳正好,万里无云,天地辽阔,一片祥和。
南方,是曾经的敌国天元;
北方,是稳固的天盛故土;
东方,是归顺的诸小国;
西方,是臣服的宗门与部族。
这片大陆,终于一统。
这世上的事,变幻莫测,起落无常。
曾经的敌人,如今成为子民;
曾经的战乱,如今化为太平;
曾经的分裂,如今归于一统。
但秦阳心中,无比清楚。
从今往后,这片大陆,只有一个王朝——天盛。
从今往后,这片天下,只有一个君主——秦阳。
从今往后,再无诸国林立,再无宗门割据,再无世家纷争,再无战火硝烟。
天下布武,终归一统。
世家归心,万民安定。
他的帝王之路,才刚刚开始。
【第五十一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