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子房施离间

作品:《召唤之帝国飞升

    三宗余孽被彻底清剿的捷报,由八百里加急快马传遍天盛王朝的每一寸疆土,如同一场久旱之后的甘霖,涤荡了绵延数十年的战火硝烟,也让这片饱经离乱的大地,终于迎来了喘息之机。

    北疆的长城横亘万里,城楼之上甲胄鲜明,烽火台久未燃烟,昔日胡马窥江的惶惶不安早已消散;中原大地阡陌相连,稻浪翻滚,村落间炊烟袅袅,耕牛缓步田间,百姓重归耕织,再无流离失所的悲啼;南疆群山万壑归附,土司俯首,茶马古道重新热闹起来,商队络绎不绝;西境诸蛮俯首称臣,岁岁纳贡,再也没有举兵作乱的胆气。那些曾经割据一方、祸乱天下的宗门势力烟消云散,那些兵戈相向、逐鹿中原的割据势力尽数臣服,天盛王朝终于迎来了自开国六十七载以来,真正意义上四海无战事、八荒无烽烟的绝对和平。

    帝都洛阳,作为天盛的心脏,更是将这份盛世繁华演绎到了极致。朱雀大街宽达五十丈,车水马龙,川流不息,来自天南地北的商贾云集于此,珠宝、丝绸、茶叶、皮毛琳琅满目,叫卖声、欢笑声、车马铃铛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曲盛世欢歌。皇宫之内,御花园中牡丹开得如火如荼,群芳争艳,莺歌燕舞,文武百官连日设宴庆贺,表功颂德的奏折堆积如山,人人都道天下已定,江山永固,帝王可以高枕无忧,安享太平。

    可身处九重之巅、御座之上的秦阳,却比这世间任何一个人都要清醒。

    他独自一人登上洛阳城楼最高处,凭栏远眺,目光掠过脚下繁华似锦的市井,掠过连绵起伏的宫墙殿宇,望向遥远的边疆要塞、山林草泽。十二章纹的龙袍被长风拂动,金线织就的盘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尽显帝王威仪,可他的眉宇之间,没有半分功成名就的懈怠,反而凝着一层深不见底的沉郁,如同压在江山之上的无形阴云。

    秦阳比谁都清楚一个颠扑不破的道理——和平,从来不等于安定。

    眼下的天下太平,不过是浮于表面的假象。

    在这片看似风平浪静的江山之下,依旧暗流涌动,潜藏着无数看不见、摸不着的致命危机。它们如同蛰伏于深渊的毒蛇,平日里蛰伏不动,不显山不露水,可一旦天下稍有风吹草动,便会瞬间破土而出,撕裂江山社稷,搅动天下风云,让刚刚休养生息的百姓,再次坠入战火纷飞的浩劫之中。

    那些曾经的天元王朝旧臣,虽已俯首称臣,接受天盛的官职俸禄,可心中依旧念着旧主,藏着复辟的痴心妄想;那些被灭国的北燕、南楚贵族,虽被秦阳迁到京城,锦衣玉食供养起来,可亡国之恨日夜啃噬着他们的心,无时无刻不在伺机复国;那些刚刚归顺的草原十八部落,表面上对天盛毕恭毕敬,暗地里却在争权夺利,抢夺草场水源,觊觎草原霸主之位,时刻想着摆脱天盛的控制;还有那些盘踞地方数百年的世家大族,手握钱粮、人脉、私兵,自成一方体系,对中央朝廷阳奉阴违,骨子里的野心从未熄灭。

    硬剿?

    不行。

    这些势力分散天下各地,盘根错节,牵连甚广,牵一发而动全身。一旦动兵清剿,必然会掀起腥风血雨,牵连无数无辜百姓,动摇刚刚稳固的国本,让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天下,再次陷入战乱,得不偿失。

    强压?

    也不行。

    高压之下必有反弹,强行压制只会让这些本就松散的势力抱团取暖,同仇敌忾,将零散的隐患拧成一股绳,酿成足以颠覆王朝的滔天大祸。

    秦阳站在城楼之上,指尖轻轻抚过冰冷斑驳的城砖,掌心传来砖石的寒意,也让他的思绪愈发清明。他在心中反复思量,权衡利弊,终于在万千条路中,找到了唯一一条不费一兵一卒、不伤一民一卒,便能永绝后患的破局之法。

    他不需要派兵围剿,不需要血腥杀戮,不需要流血冲突。

    他只需要一个人,一条绝世奇计,让这些潜藏的隐患,自己斗起来。

    让他们互相猜忌,互相倾轧,互相残杀,在无休止的内斗之中,耗尽所有的力气,耗尽所有的资本,耗尽所有的野心与反抗之心。让他们不攻自破,不战自乱,从内部彻底瓦解,再也无法对天盛江山构成任何威胁。

    而普天之下,能为他谋划出这等攻心为上、离间为谋的绝世奇计的人,唯有一个——张良,字子房。

    张良素有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美名,深谙人心之诡谲,精于权谋之变幻,一手离间计玩得出神入化,堪称天盛王朝第一权谋谋士,是秦阳手中最锋利的一把“软刀”。

    这日,天色微明,晨雾如纱笼罩洛阳宫城,御道之上尚无人迹。秦阳一道密旨,不经中书省,不经内侍省,直接由御前侍卫送往张良府邸,召他即刻入宫,前往皇宫禁地乾西五所见驾。

    乾西五所地处深宫腹地,僻静幽深,红墙围合,绿树掩映,是秦阳平日里与核心谋臣商议绝密大事之地,寻常官员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更遑论踏入半步。殿内陈设极简,无珍玩,无锦绣,只有一张紫檀木长案,两把素面座椅,正墙上悬挂着一幅巨幅天下疆域图,图上以朱墨标记着各方势力分布、山川险要、州府郡县,一目了然,尽显帝王格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张良接到密旨,不敢有半分耽搁,即刻更换一袭青色儒衫,腰束羊脂玉带,手持一柄素色羽扇,步履从容地随御前侍卫入宫。他身姿挺拔,气质温润如玉,眉眼间带着一股看破世事的通透与深不可测的智谋,举手投足间皆是名士风范。踏入乾西五所,他躬身行三叩九拜之礼,动作优雅,礼数周全,声音清朗:“臣张良,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子房先生免礼,赐座。”秦阳抬手虚扶,语气平和,却自带一股君临天下的威严。

    内侍立刻奉上雨前龙井,躬身垂首退下,殿门轻轻合上,偌大的殿内,只剩下君臣二人,气氛静谧而肃穆,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秦阳没有丝毫拐弯抹角,开门见山,直接将自己心中最深的忧虑和盘托出:“子房先生,今日召你入宫,不为别事,只为朕心头一件大事,百思不得其解,特向先生求教。”

    张良微微一笑,羽扇轻摇,温声道:“陛下心系天下,忧国忧民,臣佩服之至。陛下但说无妨,臣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为陛下分忧。”

    秦阳身子微微前倾,目光深邃如渊,直视张良,一字一句,沉声道:“如今天下太平,三宗覆灭,四方臣服,表面看来,江山稳固,万民安乐。可朕深知,人心未平,暗流未歇。那些表面上臣服于天盛的人,心里未必真的服气;那些看似归顺的旧势力,骨子里依旧藏着野心与不甘。朕若放任不管,恐日后生变;可若强行清剿,又恐动摇国本,伤及百姓。子房先生,朕该怎么办?”

    这是一道关乎天盛江山千秋万代的旷世难题,也是一道考验谋士真正智慧与格局的生死之题。

    张良闻言,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闭目,指尖轻轻敲击着膝头,似在思索古今兴衰,又似在考量人心险恶。殿内一片寂静,只有长案上香炉飘出的袅袅青烟,缓缓升腾。

    良久,他缓缓睁开眼,目光清澈而锐利,仿佛能洞穿世间一切虚妄,看着秦阳,忽然问出一句看似无关,却直指天下兴亡核心的话:“陛下,您可知,古往今来,那些疆域辽阔、兵力强盛、看似坚不可摧的王朝大国,为何会在一夜之间分崩离析,骤然灭亡吗?”

    秦阳眉头微蹙,略一沉吟,脑海中闪过历朝历代的兴衰更替,最终摇了摇头:“朕不知。愿闻先生高见。”

    张良站起身,缓步走到那幅天下疆域图前,素色羽扇轻轻一指,声音平静,却字字诛心,振聋发聩:“因为它们,从来不是亡于外敌,而是亡于内乱。”

    “外敌入侵,天下百姓、朝野上下还能同仇敌忾,团结一致,共御外辱。可一旦内乱滋生,自己人先斗起来,父子相疑,君臣相忌,派系相残,势力相攻,那么再强大的王朝,再雄厚的兵力,再广袤的疆土,也会在顷刻间土崩瓦解,不堪一击。”

    “堡垒最容易从内部攻破,人心最容易从猜忌间溃散。这,便是千古不变的真理,是历朝历代逃不开的兴亡铁律。”

    秦阳闻言,瞳孔微微一缩,心中豁然开朗,如同拨云见日,瞬间通透。压在心头多日的阴霾,仿佛被这一句话彻底吹散。

    他看着张良,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与赞叹,沉声道:“所以,先生的意思是,朕不必主动出手,不必兵戈相向,只需略施小计,让那些心怀不轨的人,自己斗起来,让他们在内耗中自毁根基,自断野心,自消反抗之力?”

    张良闻言,转过身,对着秦阳深深一揖,眼中满是由衷的赞叹:“陛下圣明,一点即通,臣不及也。”

    秦阳站起身,快步走到张良身边,语气急切而期待:“先生既有此万全之计,快快道来,如何才能让他们心甘情愿地自己斗起来?”

    张良微微一笑,神色从容淡定,从宽大的青色袖中,缓缓取出一卷折叠整齐的麻纸。纸张厚实坚韧,边缘以蚕丝线精心装订,显然是耗费无数心血精心整理而成。他轻轻将纸卷铺在紫檀木长案上,指尖抚平褶皱,露出里面密密麻麻、工整清晰的字迹。

    “陛下请看,这是臣耗费半年时间,调动天下密探眼线,走遍各州各府,搜集整理的各方潜藏势力底细,以及臣拟定的全盘离间之计,分毫毕现,尽在此卷之上。”

    秦阳俯身,凑到案前,目光仔细扫过纸上的每一个字,越看,心中越是震惊,越是叹服。

    纸上,以清晰的分类,条理分明地罗列着天下所有心怀异心、暗藏野心的势力与核心人物。

    最前列的,便是天元旧臣一脉。天元王朝曾是大陆第一王朝,享国三百余年,覆灭后,旧臣遍布天盛朝野,根深蒂固,心有不甘;

    其次是北燕贵族、南楚遗老,亡国之恨,刻骨铭心,念念不忘,日夜图谋复国雪耻;

    再往下,是草原十八部落首领,表面归顺天盛,暗地里争权夺利,抢夺草场水源,觊觎草原霸权;

    最后,则是中原各大世家家主,盘踞地方数百年,手握钱粮、人脉、私兵,自成体系,对朝廷阳奉阴违,暗藏不臣之心。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详细记载着此人的出身、官职、势力范围、野心企图、恩怨情仇、性格软肋,甚至连他们与旁人之间的私仇旧怨、派系之争、利益冲突,都标注得一清二楚,细致入微,一目了然,仿佛将天下所有不安分之人的心思,都扒开晾在了秦阳面前。

    秦阳越看,心中越是震撼。他抬起头,看向张良的目光中,充满了敬佩与叹服,声音都微微有些动容:“子房先生,你这是……将天下所有不安分之人的底细,全都查得一清二楚,连他们之间的矛盾恩怨、私心野心,都了如指掌?”

    张良微微颔首,羽扇轻摇,语气平淡如水,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臣闲来无事,便让密探四处探查。兵法云,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想要让他们自相残杀,必先摸清他们的一切,抓住他们的软肋,利用他们的矛盾,方能一击即中,不留后患。”

    秦阳仰天大笑,心中悬了许久的大石,终于彻底落地:“好!好一个知己知彼!先生真乃朕之张子房,天盛之柱石!事不宜迟,说吧,从何处下手?如何离间?”

    张良手指轻敲案上纸张,第一个目标,赫然落在了天元旧臣之上。

    “陛下,臣以为,第一个下手之处,便是天元旧臣。”

    张良缓缓分析道:“天元王朝虽已臣服,疆域尽数纳入天盛版图,旧臣也被陛下安置在朝堂各任要职,恩威并施,可他们心中,始终憋着一股怨气。他们自认是曾经天下第一王朝的肱骨之臣,身份尊贵,门第显赫,如今却要屈居陛下之下,听一位年轻帝王的号令,心中憋屈不甘,复辟之念从未断绝。”

    “但他们并非铁板一块,更不是同心同德。有人的地方,就有利益;有利益的地方,就有矛盾;有矛盾的地方,就有离间的余地。这便是人心的弱点,也是臣的机会。”

    张良从名单中,精准点出了两个名字,一阴一正,一贪一廉,本就势如水火。

    第一个,赵普。

    原天元王朝宰相,位极人臣,享禄三朝,门生故吏遍布朝野,势力庞大,贪权好利,心胸狭隘,素来喜欢结党营私,收拢旧部,在天元旧臣中威望最高,也是复辟一派的核心人物,日夜想着恢复天元江山。

    第二个,钱惟演。

    原天元王朝御史中丞,以清廉正直闻名天下,铁面无私,执法如山,素来看不惯赵普结党营私、贪赃枉法的行径,在天元之时便多次弹劾赵普,归降天盛后,依旧与赵普针锋相对,两人积怨已深,势如水火,形同陌路。

    这两人,同属天元旧臣,同有复辟之心,却因为私怨与利益冲突,早已互相看不顺眼,矛盾重重。

    而这,正是张良最好的突破口。

    张良眼中闪过一丝深不可测的智谋之光,缓缓道:“臣的办法,很简单——火上浇油,借力打力,无中生有,制造死仇。”

    他的计划,周密而狠辣,精准戳中人性的猜忌与贪婪。

    第一步,派遣心腹死士,乔装成天元旧臣的亲信,怀揣绝密密信,暗中潜入赵普府邸,密告钱惟演早已暗中投靠天盛,为了博取陛下信任,正在日夜搜集赵普结党营私、贪赃枉法、图谋复辟的罪证,准备在大朝会之上一举告发,借陛下之手除掉赵普,自己取而代之,成为天元旧臣之首,换取天盛的高官厚禄、荣华富贵。

    第二步,再派另一批死士,乔装成中立书生,暗中潜入钱惟演府邸,密告赵普贼心不死,正在暗中联络旧部,打造兵器,囤积粮草,筹备复辟大计,并且视铁面无私的钱惟演为最大障碍,准备暗中派出刺客,除掉钱惟演这个眼中钉、肉中刺,扫清复辟之路。

    两封密信,两句谎言,字字句句都精准戳中两人的软肋与最深的猜忌。

    秦阳听完,抚掌赞叹,眼中满是激赏:“妙!实在是妙!两人本就有仇,再加上这等生死攸关的大事,以他们的性格,必然深信不疑,瞬间反目成仇!”

    张良微微一笑,胸有成竹:“陛下且看,不出一月,两人必成死敌,天元旧臣派系,必将不攻自破,再无抱团之力。”

    计定之后,张良立刻着手安排,调动麾下密探死士,严格按照计划执行,不露半点风声。

    三日后,两封绝密密信,分别悄无声息地送到了赵普与钱惟演的手中,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赵普府邸,幽深富丽,亭台楼阁,极尽奢华,处处彰显着昔日天元宰相的排场。赵普正坐在书房之中,把玩着一枚天元王朝的旧相印,指尖摩挲着印文,眼中满是不甘与野心,心中盘算着复辟大计。他接过密信,展开一看,字字句句都在说钱惟演要出卖他、告发他、置他于死地,顿时气得浑身发抖,须发皆张,猛地拍案而起,案上的茶杯都被震落在地,摔得粉碎:“好你个钱惟演!老夫与你素有恩怨,你竟然敢投靠天盛,出卖老夫!狼子野心,何其毒也!若不先下手为强,老夫必死于你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立刻下令,封锁府门,严禁外人出入,暗中收拢门生故吏,日夜防备钱惟演,同时开始准备反击,要先一步除掉钱惟演,以绝后患。

    而钱惟演府邸,简朴清廉,一尘不染,屋内只有书架、书桌、笔墨,无半点珍玩奢侈品,尽显清官本色。钱惟演看着手中密信,得知赵普要复辟作乱,还要派人刺杀他这个忠良,顿时怒发冲冠,义愤填膺,拍案而起:“赵普老贼!不思报国,反而图谋复辟,祸乱天下,还要害我性命!我身为御史,掌监察之责,岂能容你这等奸贼作乱!我定要搜集罪证,将你绳之以法,以谢天下,以安社稷!”

    他立刻开始调动御史台的全部力量,暗中调查赵普的一举一动,搜集赵普的所有罪证,准备在金銮殿大朝会之上一举揭发,将赵普拉下马。

    两人之间,本就有陈年旧怨,如今再加上这等生死危机,瞬间信任崩塌,猜忌丛生,如同水火不容。

    一个严防死守,准备灭口;一个暗中调查,准备告发。

    矛盾日益激化,如同紧绷的弓弦,一触即发。

    一个月后,金銮殿大朝会,文武百官齐聚,朝钟响彻宫城。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天元旧臣站在左侧前列,气氛诡异而紧张,人人神色各异,心怀鬼胎。

    赵普与钱惟演站在相邻的位置,眼神对视,如同针尖对麦芒,充满了杀意与敌意,连周身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朝会进行到一半,议论地方赋税漕运之事,赵普出言提议,想要将江南赋税截留一部分,充作“旧臣安抚银”,实则为自己的势力谋利。钱惟演立刻当众反驳,言辞犀利,直指赵普提议中暗藏私心,侵吞国库,损害百姓利益。

    赵普本就憋着一口恶气,闻言勃然大怒,当场咆哮出声:“钱惟演!你诬陷忠良,党同伐异,公报私仇,安的是什么心!”

    钱惟演毫不示弱,厉声呵斥,声音响彻金銮殿:“赵普!你结党营私,贪赃枉法,图谋不轨,心怀复辟,罪证确凿,还敢在此狡辩!”

    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庄严的金銮殿上轰然炸开。

    “复辟”二字,在天盛金銮殿上,乃是禁忌中的禁忌,是诛九族的大罪。

    满朝文武瞬间哗然,所有人都惊呆了,目光齐刷刷投向两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整个金銮殿瞬间乱作一团。

    赵普气得脸色铁青,浑身发抖,指着钱惟演的鼻子破口大骂;钱惟演也寸步不让,拿出搜集到的“证据”当众斥责,字字句句都直指赵普的死罪。两人在庄严的金銮殿上,不顾君臣礼仪,不顾帝王在上,吵得面红耳赤,不可开交,几乎要动手厮打,全然没了朝臣的体面。

    整个金銮殿,乱作一锅粥。

    秦阳端坐在龙椅之上,龙颜平静,目光淡漠,看着两人如同跳梁小丑一般争吵不休,一言不发,既不制止,也不发怒,只是静静看着。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吵得越凶,裂痕越深,内斗越狠,朝廷越安。

    足足一炷香的时间,两人吵得口干舌燥,声嘶力竭,再也没有力气争吵,才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低着头,恶狠狠地瞪着对方,眼中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直到此时,秦阳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震慑全场的帝王威严,如同惊雷滚过殿内。

    “两位爱卿,吵够了?”

    声音平静,却让整个金銮殿瞬间死寂,落针可闻,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赵普与钱惟演这才猛然惊醒,意识到自己在金銮殿上、帝王面前失了仪态,犯了大不敬之罪,顿时吓得浑身一颤,脸色惨白,连忙低下头,浑身发抖,不敢说话。

    秦阳目光扫过两人,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直击要害:“朕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私仇,有什么恩怨,有什么矛盾。朕只问你们一句——时至今日,你们还当自己是天盛的臣子,还当朕是你们的君主吗?”

    一句话,如同千斤巨石,砸在两人心头。

    两人吓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额头磕在冰冷的金砖之上,砰砰作响,声音颤抖,带着无尽的恐惧:“臣等不敢!臣等当然是天盛的臣子!臣等对陛下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天地可鉴,日月为证!”

    秦阳微微颔首,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既然是天盛的臣子,既然忠心于朕,那就好好办事,恪尽职守。别整天把心思放在勾心斗角、互相倾轧之上。再有下次,朕绝不轻饶,国法无情。”

    “臣等遵旨!谢陛下不杀之恩!”两人磕头如捣蒜,冷汗浸湿了官服,后背早已湿透。

    朝会散去,两人狼狈不堪地退下,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气焰。

    从此以后,赵普与钱惟演再也不敢在明面上互相针对,可两人之间的裂痕,已经深深刻入骨髓,融入骨血,再也无法弥补。天元旧臣派系,因为核心人物的反目成仇,瞬间分崩离析,树倒猢狲散,再也无法抱团,再也没有能力图谋复辟,只能各自为政,苟延残喘,安心做天盛的臣子。第一步离间计,大获全胜。

    张良没有丝毫停歇,立刻启动第二步计划,将目标精准对准了北燕贵族。

    北燕王朝覆灭后,秦阳为了安抚人心,彰显帝王胸襟,没有对北燕贵族赶尽杀绝,而是将他们全部迁到京城洛阳,划给豪华府邸,赐予丰厚钱粮,锦衣玉食,供养起来,希望能消解他们的亡国之恨。

    可这些北燕贵族,享受着天盛的荣华富贵,心中却依旧念着亡国之恨,日夜图谋复国,暗中联络旧部,积蓄力量,打造兵器,蠢蠢欲动,始终是天盛北方的一大隐患。

    张良从北燕贵族之中,精准选中了两个核心人物,一文一武,一主一臣,本是生死盟友。

    第一个,慕容垂。

    北燕皇室远亲,身份尊贵,流着燕国皇室的血脉,野心极大,野心勃勃,一直以皇室继承人自居,一心想重建北燕,自己登基称帝,是北燕复国派的名义首领,在北燕旧部中威望极高。

    第二个,段随。

    北燕前朝大将军,手握北燕残余兵权,勇猛善战,忠心耿耿,是慕容垂最坚定的支持者,也是北燕复国派的武力支柱,麾下亲兵数千,战力不俗。

    这两人,一文一武,一主一臣,本是最稳固的盟友,慕容垂倚重段随的兵权,段随效忠慕容垂的皇室身份,两人联手,才让北燕复国派有了一丝底气,有了作乱的资本。

    可张良,偏偏有办法让这对生死与共的盟友,瞬间反目成仇,自相残杀。

    他的计策,依旧是离间猜忌,制造死仇,利用人心的弱点。

    第一步,派遣死士乔装成北燕旧部,衣衫褴褛,神色慌张,暗中潜入慕容垂的别院,泣告慕容垂:段随表面效忠,实则早已暗中与天盛朝廷接触,天盛许诺他高官厚禄、荣华富贵,他准备出卖慕容垂,将北燕复国派的所有计划、人员、据点,全部告知朝廷,以此换取自己的活路与富贵。

    第二步,再派死士乔装成段随的亲兵,神色凝重,暗中找到段随,密告段随:慕容垂对你早已心存猜忌,忌惮你手握兵权,功高震主,害怕你复国之后取而代之,所以他准备在复国前夕,找机会除掉你,独揽大权,永绝后患。

    两条消息,精准戳中两人最敏感、最脆弱的神经。

    慕容垂本就生性多疑,最害怕手下大将夺权篡位;段随本就忠心耿耿,最害怕被主公猜忌,落得兔死狗烹的下场。

    消息传入耳中,两人没有半分怀疑,瞬间信了。

    慕容垂开始暗中防备段随,收回部分兵权,疏远程随,取消两人的秘密会面,甚至派人暗中监视段随的一举一动;段随开始暗中提防慕容垂,加强自身护卫,不再轻易交出兵权,不再透露任何复国计划,对慕容垂的命令也开始阳奉阴违。

    曾经生死与共的盟友,如今形同陌路,互相猜忌,互相提防,裂痕日益扩大,如同鸿沟,无法逾越。

    半个月后,矛盾彻底爆发。

    在一次北燕贵族秘密聚会之上,慕容垂率先发难,指责段随心怀二志,背叛北燕,投靠天盛,卖主求荣;段随怒斥慕容垂心胸狭隘,无端猜忌,残害忠臣,忘恩负义。

    两人越吵越凶,从言语冲突,升级为肢体对抗,从指责谩骂,变成了拔刀相向。

    慕容垂的护卫,与段随的亲兵,当场拔出弯刀,在京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上混战起来。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惨叫连连。

    一场混战下来,当场死伤十几人,血流满地,染红了朱雀大街的青石板,惊动了整个洛阳城,百姓纷纷避让,巡城御史立刻快马加鞭,将此事上报皇宫。

    秦阳得知消息,龙颜大怒,当即拍案而起,厉声下令:“将慕容垂、段随,以及所有参与斗殴的北燕贵族,全部拿下,打入天牢,严加看管!朕倒要看看,谁给他们的胆子,敢在帝都街头械斗!”

    御林军立刻出动,甲胄鲜明,刀枪林立,将慕容垂、段随等人全部抓捕,关入天牢,严加审讯,北燕复国派的据点、人员、计划,也被一并查抄,彻底曝光。

    一个月后,秦阳念及他们是亡国贵族,未曾真正举兵作乱,网开一面,下令将两人释放,却削去所有爵位,没收所有财产,打散他们的旧部,剥夺所有兵权,将他们贬为庶民,流放边疆苦寒之地,永世不得回京。

    经此一役,北燕贵族元气大伤,复国派核心人物倒台,势力彻底瓦解,复国之梦,彻底破灭,再也没有能力掀起任何风浪,只能在边疆苟延残喘。

    第二步离间计,再次大获全胜。

    张良马不停蹄,一刻不歇,立刻启动第三步计划,将矛头对准了草原十八部落。

    草原十八部落,在天盛的武力威慑之下,早已俯首称臣,年年进贡,岁岁来朝,部落首领们表面上对秦阳毕恭毕敬,不敢有半分不敬,甚至亲自入京朝拜,尽显臣服之意。

    可暗地里,草原部落依旧遵循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各大部落互相争权夺利,抢夺草场、水源、牛羊,都想一统草原,成为草原之王,摆脱天盛的控制,重新成为北方霸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张良从草原部落之中,选中了两个最有实力、最有影响力、最有希望一统草原的首领。

    第一个,阿骨打。

    曾经被送入天盛京城读书求学,深受中原文化影响,眼界开阔,手段精明,深谙权谋之术,回到草原后,凭借天盛的暗中支持,迅速壮大势力,如今统领草原最富有的部落,牛羊成群,草场千里,兵强马壮,是草原上最有希望一统各部的新星。

    第二个,完颜阿骨打。

    与阿骨打同姓完颜,却并非同族,是另一个大部落的首领,勇猛好斗,野心勃勃,膂力过人,一直觊觎草原霸主之位,对阿骨打的崛起极为忌惮,视其为最大的对手。

    这两人,早年曾是好友,阿骨打入京求学之时,完颜阿骨打还亲自为他送行,赠送厚礼,相约共守草原,关系颇为亲近,是草原上人人皆知的好友。

    可张良,依旧有办法让这对昔日好友,兵戎相见,不死不休。

    他的计策,还是挑拨离间,放大矛盾,利用野心与猜忌。

    第一步,派遣精通草原语言、熟悉草原风俗的密探,乔装成流浪商人,带着货物游走草原,暗中找到完颜阿骨打,悄声告知:阿骨打仗着有天盛朝廷做靠山,野心膨胀,早已不把你放在眼里,他准备联合其他小部落,吞并你的草场与牛羊,一举消灭你的部落,一统整个草原。

    第二步,再派密探乔装成草原巫师,以“神谕”之名,暗中告知阿骨打:完颜阿骨打对你恨之入骨,不服天盛对你的扶持,正在暗中联络其他对天盛不满的部落,准备联手起兵,把你赶下台,甚至取你的性命,以绝后患。

    两条消息,如同两把烈火,点燃了两人心中的猜忌与野心,瞬间引爆了矛盾。

    完颜阿骨打本就好勇斗狠,性格暴躁,听闻阿骨打要吞并自己,立刻下令全族备战,打造兵器,集结兵马,日夜操练,随时准备开战;

    阿骨打本就忌惮完颜阿骨打的勇猛,听闻对方要联合其他部落对付自己,也立刻下令部落进入战备状态,收拢兵马,严防死守,囤积粮草,准备迎战。

    昔日好友,如今剑拔弩张,势同水火,草原之上,战云密布。

    一个月后,在草原中部的水草丰美之地,为了争夺一片世代相传的优良草场,两人的矛盾彻底爆发,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

    阿骨打与完颜阿骨打,各自率领部落精锐,骑着战马,挥舞着弯刀,在草原上摆开阵势,兵戎相见。

    大战,一触即发。

    厮杀声、呐喊声、惨叫声、战马嘶鸣声,响彻辽阔草原,传至千里之外。

    双方战士如同饿狼一般,冲向对方,弯刀挥舞,鲜血飞溅,尸横遍野,碧绿的草原被染成了暗红色,牛羊四散奔逃,惨不忍睹。

    这一战,整整打了三天三夜,天地变色,草木含悲。

    阿骨打有天盛暗中支持,装备精良,粮草充足,战术得当,最终大获全胜。

    完颜阿骨打大败亏输,部落死伤惨重,元气大伤,牛羊、草场尽失,再也无力抗衡,只能带着残兵败将,狼狈逃进茫茫沙漠之中,从此杳无音信,彻底消失在草原之上。

    阿骨打站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望着满地死去的族人,望着曾经好友的残部狼狈逃窜,心中五味杂陈,有胜利的喜悦,有失去好友的怅然,更有对这场无端战争的困惑与迷茫。

    他永远不会知道,这场让草原生灵涂炭、让兄弟反目成仇的大战,从头到尾,都是张良坐在千里之外的洛阳皇宫中,轻轻摇着羽扇,一手策划的惊天阴谋。

    他只知道,从今往后,草原之上,再也没有人能与他争夺霸主之位,草原十八部落,尽在他的掌控之中,而他,也只能更加紧紧地依附于天盛朝廷,再也不敢有半分异心。

    第三步离间计,圆满成功。

    时间一晃,便是整整一年。

    在张良不动声色、步步为营的离间之计下,天盛王朝所有潜藏的隐患,全都陷入了无休止的内斗之中,再也无法翻身。

    天元旧臣,因为赵普与钱惟演的反目,派系分裂,互相倾轧,人心涣散,再也无力抱团反抗,只能安心做天盛的臣子;

    北燕贵族,因为慕容垂与段随的残杀,核心势力覆灭,复国之梦彻底破灭,沦为庶民,苟延残喘,再无复国之力;

    草原部落,因为阿骨打与完颜阿骨打的厮杀,元气大伤,一统之后更加依附天盛,俯首帖耳,再也不敢有二心;

    中原各大世家,也在张良的暗中挑拨下,互相争夺地盘、钱粮、人脉、官位,争权夺利,自顾不暇,再也没有精力与朝廷对抗,只能安分守己。

    所有曾经心怀不轨、暗藏野心的势力,全都在内斗中耗尽了力气,耗尽了资本,耗尽了野心,彻底沦为了盛世江山的点缀,再也无法掀起任何波澜,再也无法对天盛江山构成任何威胁。

    洛阳城楼之上,春风和煦,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秦阳凭栏而立,俯瞰着脚下万里江山,城池巍峨,市井繁华,百姓安乐,边疆安定,一派真正的太平盛世之景,再也没有半分暗流涌动。他的嘴角,终于扬起一抹释然、轻松、满意的笑容,压在心头多年的重担,终于彻底卸下。

    困扰他许久的心头大患,被张良不费一兵一卒,不动一刀一枪,不流一滴鲜血,只用几条简简单单的离间之计,便彻底化解,永绝后患。

    张良手持素色羽扇,缓步走到秦阳身侧,微微躬身,温声笑道:“陛下,如今天下暗流尽除,人心归服,各方势力再无反叛之力,四海升平,江山稳固,陛下,您还满意吗?”

    秦阳转过身,看着张良,眼中满是敬佩与感激,重重点头,声音真挚:“满意!万分满意!子房先生,这一年来,你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以离间之计,平定天下暗流,劳苦功高,居功至伟,辛苦了!”

    张良轻轻摇头,羽扇轻摇,笑容温润谦逊:“臣不辛苦。臣未曾动过一兵一卒,未曾流过一滴鲜血,未曾杀过一个敌人,不过是动了动嘴皮子,写了几页纸,派了几个人而已,何功之有。”

    秦阳哈哈大笑,声音爽朗豪迈,传遍整个城楼,响彻云霄:“动了动嘴皮子,就让天下野心家自相残杀,自行覆灭,不战而屈人之兵。子房先生,你这张嘴,你这智谋,比朕的千军万马,还要厉害百倍千倍!”

    张良也笑了,躬身行礼:“陛下过奖,臣不过是尽了为人臣子的本分,为陛下分忧,为江山社稷效力罢了。”

    秦阳再次转过身,望向远方无垠的天地,目光深邃悠远,轻声问道:“子房先生,如今江山稳固,天下太平,暗流尽除,隐患尽消,接下来,朕该做什么了?”

    张良闻言,微微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释然的笑意,轻声道:“陛下,接下来,自然该享福了。”

    秦阳先是一愣,随即想起此前郭嘉也曾对自己说过同样的话,可没过多久,三宗余孽便跳出来作乱,顿时忍不住哈哈大笑,笑声中满是轻松与戏谑:“享福?哈哈哈哈!上次奉孝也是这么跟朕说的,结果呢?三宗余孽立刻跳出来,给朕惹出天大的麻烦!朕可不敢再轻易相信了!”

    张良微微一笑,神色从容而笃定,语气无比坚定,没有半分迟疑:“陛下,这次不一样。”

    秦阳挑眉,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好奇:“哦?这次有何不一样?”

    张良重重点头,目光扫过万里江山,声音清晰而有力,掷地有声:“这次,是真的不一样了。天元旧臣、北燕遗老、草原部落、中原世家,所有潜藏的隐患,全都在内斗中覆灭,分崩离析,再也没有任何一股势力,能威胁天盛江山,能动摇陛下统治。这次,是真的没有了。”

    秦阳看着张良清澈而坚定的眼神,沉默片刻,心中最后一丝忧虑,最后一丝不安,彻底烟消云散,如同冰雪消融,再无痕迹。

    他仰起头,望着湛蓝如洗的天空,放声大笑,笑声清朗、豪迈、释然、轻松,传遍整个洛阳城,传遍万里江山,传遍四海八荒。

    “好!说得好!”

    “既然奉孝与子房都这么说,那朕,就听你们的!”

    “从此以后,安安稳稳,享福!”

    【第六十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