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七擒蛮王心
作品:《召唤之帝国飞升》 南疆的春风,吹化了深山的残雪,吹绿了层叠的山林,也吹暖了三十七部族尘封千年的心。
在诸葛亮以诚相待、因材施教、移风易俗、恩威并施的攻心之策下,南疆大地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安定与祥和。曾经彼此敌视、互不往来的部族,如今放下了刀兵,解开了仇怨,开始学着沟通,学着相融,学着以同胞之礼相待。
修路、清瘴、建馆、办学、施医、赠物……一桩桩、一件件,皆落在实处,暖在心底。短短数载光阴,三十六部族尽数归心,无一例外。他们卸下了千年的戒备,抛弃了对中原的偏见,心甘情愿地归顺天盛,认秦阳为君,奉诸葛亮为友,真正将自己视作了天盛的子民。
消息传遍千山万壑,部族首领们纷纷前往诸葛亮的行营拜谒,献上族中最珍贵的宝物,表达最诚挚的归心。曾经的蛮荒之地,如今炊烟袅袅,书声琅琅,药香阵阵,一派安居乐业的盛景。
可就在这一片归心之中,唯独一块巨石,依旧横亘在南疆的心脏地带,迟迟不肯松动。
那便是——乌戈部。
乌戈部,不是南疆三十六部之一,而是凌驾于所有部族之上的存在。它是南疆疆域最广、人口最多、兵力最强、底蕴最深厚的第一大部族,盘踞在南疆群山最险峻、最隐蔽、最易守难攻的核心腹地,坐拥天然屏障,物产丰饶,勇士万千,千百年来,始终是南疆诸部的无冕之王。
即便其余三十六部尽数归顺,乌戈部依旧岿然不动,如同一块万年寒冰,任凭春风吹拂,丝毫不为所动。
乌戈部的首领,名唤孟达。
此人年方三十有五,生得虎背熊腰,身长八尺,肩宽如塔,肌骨虬结,一眼望去便如同一尊蛰伏的猛虎,气势慑人。他自幼力大无穷,能徒手搏杀黑熊,赤手空拳掀翻烈马,一身勇武冠绝南疆,从无对手,被整个南疆诸部公认为**“南疆第一勇士”**。
孟达性情刚烈,傲骨嶙峋,自尊心极强,一生只服强者,只信实力,从不屑于口舌之辩,更不接受任何形式的施舍与笼络。在他眼中,南疆是南疆人的南疆,与中原天盛毫无干系,任何外来势力想要染指这片土地,都是敌人。
天盛修路,他视而不见;
天盛赠盐,他弃之不顾;
天盛办学,他嗤之以鼻;
天盛施医,他闭门不纳。
他带着全族数万族人,死死缩在乌戈部深山老寨之中,封山断路,坚壁清野,不与外界有半分往来,不与天盛有一丝合作,不向任何势力低头。
部族中的长老劝过,亲近的部将劝过,周边归降的部族首领也派人劝过,可无一例外,全都被孟达强硬地赶了回去。
谁劝都没用。
谁来说都不听。
孟达的态度,只有一个:
死守深山,绝不归顺。
消息传到诸葛亮行营之时,麾下众将、官吏、谋士无不愤慨。
鲁班捻着胡须,眉头紧锁:“先生,这乌戈部实在冥顽不灵!如今三十六部尽皆归心,唯独他一部负隅顽抗,分明是故意挑衅天盛威仪!”
李时珍放下手中的药卷,沉声附和:“东璧在南疆行医三载,深知乌戈部之强。他们族中勇士过万,占据天险,若是强行劝降不成,日后必成大患。”
更有军中武将按捺不住,单膝跪地请命:“先生!末将愿率三千精兵,踏平乌戈山寨!凭我天盛兵锋,十日之内,必取孟达首级,荡平乌戈部!”
一时间,帐内请战之声不绝于耳,人人都觉得,对付孟达这般软硬不吃的蛮王,唯有刀兵相见,以力压服。
可诸葛亮只是端坐在案前,手中轻摇羽扇,面容平静,眼神温和,没有半分动怒,更没有半分动武的意思。
他轻轻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帐内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位运筹帷幄的军师身上。
诸葛亮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
“诸位,我等入南疆,本为安定人心,而非屠戮生灵。三十六部归心,靠的不是刀兵,不是威压,而是以诚换心。孟达虽顽劣,可乌戈数万族人,皆是无辜生灵。”
“刀兵一起,血流成河,即便胜了,也只会种下世代血仇,南疆永无宁日。”
“孟达不肯归顺,不是他天性邪恶,而是他心有戒备,心有执念,心有不甘。”
“心不服,再多的征服,都是徒劳。”
众将闻言,皆沉默不语。他们皆知诸葛亮攻心之策的厉害,可面对孟达这般油盐不进的蛮王,实在不知该如何“攻心”。
诸葛亮放下羽扇,目光望向乌戈部所在的连绵深山,语气坚定:
“孟达,我亲自去会他。”
“我要让他,心服口服。”
帐下众人皆大惊失色,纷纷出言阻拦。
“先生不可!孟达凶残暴烈,勇冠南疆,您孤身入山,太过凶险!”
“乌戈部地势险恶,机关密布,一旦被扣,后果不堪设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先生身负南疆安定之重任,万万不可以身犯险!”
诸葛亮微微一笑,从容淡定:
“我入南疆,凭的不是武力,是诚心。诚心所在,万险可破。孟达若是真想杀我,我带千军万马,也难逃一死;他若是尚存一丝理智,我只身前往,反而能化险为夷。”
“诸位不必多言,我意已决。”
次日清晨,天光大亮,云雾缭绕。
诸葛亮未着官服,不披铠甲,不带兵器,只一身素色宽袍,头戴纶巾,手持一柄素色羽扇,轻装简从。他只带了四名亲随,皆是身手矫健、行事沉稳之人,既无旌旗开道,也无兵卒护卫,一行五人,如同寻常游士一般,缓步踏入了乌戈部的地界。
乌戈部的领地,远比其余部族更加险峻。
群山环抱,峭壁千仞,只有一条狭窄的山道通往内部,山道两旁古木参天,藤蔓缠绕,怪石嶙峋,一步一险。山中常年云雾弥漫,风声呼啸,偶有兽吼鸟鸣,更添几分阴森肃杀。沿途可见隐蔽的哨塔、暗藏的陷阱、削尖的木桩,处处都透着戒备与杀意。
行至山道咽喉之处,忽听得一声震天怒吼,如同惊雷炸响。
紧接着,密林之中、峭壁之上,骤然涌出数百名乌戈部勇士。
这些勇士个个赤着上身,肌肤呈古铜色,肌肉虬结,手持长矛、砍刀、巨斧,身上涂着狰狞的图腾,眼神凶狠如狼,气势凶悍如虎,将诸葛亮一行五人团团围在正中,密不透风。
为首一人,正是孟达。
他站在最高的一块青石之上,身形魁梧如铁塔,头戴兽骨冠,腰裹兽皮裙,手持一柄两丈长的巨型铁矛,矛尖寒光闪闪,慑人心魄。他面容刚毅,眉如刀削,眼如寒星,满脸桀骜不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诸葛亮,眼神之中满是轻蔑与敌意。
“你就是诸葛亮?”
孟达的声音如同洪钟,震得周遭树叶簌簌掉落,气势逼人。
诸葛亮停下脚步,微微拱手,神色从容不迫,不卑不亢:
“正是诸葛亮。”
孟达仰天发出一声冷笑,笑声之中满是不屑与嘲讽:
“早就听说你诸葛亮能言善辩,靠着一张嘴,就把南疆那些软骨头部族一一说服,乖乖归顺天盛。今日一见,也不过是个文弱书生,有何能耐?”
诸葛亮轻轻摇了摇羽扇,脸上没有半分愠怒,依旧是温和的笑意:
“孟首领此言差矣。亮入南疆,从未说服过谁,也从未强迫过谁。亮所做的,只是交朋友而已。”
“交朋友?”孟达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厉声呵斥,“我南疆男儿,顶天立地,与你天盛中原人,没什么朋友可做!”
“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骗了其余部族,在我乌戈部,一概无用!”
“你,立刻带着你的人,滚出乌戈地界!再敢踏入一步,休怪我矛下无情!”
最后一个“滚”字,几乎是吼出来的,声浪滔天,周遭的乌戈勇士齐齐举矛呼喝,杀气冲天,仿佛下一刻就要将诸葛亮一行人撕成碎片。
四名亲随瞬间神色紧张,手按在腰间短刃之上,随时准备护着诸葛亮突围。
可诸葛亮依旧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神色平静如水,目光直视着居高临下的孟达,没有半分退缩。
他看着孟达,忽然轻轻开口,问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话:
“孟首领,亮有一事不解——你到底在怕什么?”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孟达脸上的桀骜与凶狠,瞬间僵住。
他猛地一怔,像是被人戳中了心底最隐秘的地方,眼神之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被暴怒掩盖。
“怕?”孟达怒目圆睁,厉声咆哮,“我孟达身为南疆第一勇士,纵横南疆十余年,猛虎见了我都要绕道,熊罴见了我都要避让,我会怕?我什么都不怕!”
诸葛亮微微点头,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
“孟首领既然什么都不怕,那为何要带着数万族人,死死躲在这深山最深处,封山断路,不与外界往来,不敢踏出乌戈一步?”
“你在躲什么?”
“你是怕我天盛兵锋,挥师进山,将你击败?”
“还是怕你的族人,走出深山,看见外面的安稳日子,看见学堂、医馆、盐布、良田,便再也不愿听你的号令,不愿困在这深山之中受苦?”
每一句问话,都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孟达的心口。
孟达的脸色,瞬间变了数次。
从愤怒,到惊愕,到慌乱,再到铁青,最后变得无比难看。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诸葛亮说的,正是他心底最深的顾虑,最深的不安。
他不怕打仗,不怕死亡,不怕天盛的兵威。
他怕的,是自己统治了十余年的乌戈部,会因为外界的诱惑而分崩离析;他怕的,是族人过上好日子之后,不再认可他这个首领;他怕的,是千年传承的部族,会在自己手中彻底改变,失去原本的模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把族人关在深山里,美其名曰“守护部族”,实则是在守护自己的执念,守护自己的权威。
诸葛亮看着孟达变幻不定的脸色,轻轻叹了一口气,语气之中带着几分惋惜,几分真诚:
“孟首领,你也是部族首领,当知族人之心。”
“你的族人,也是人。”
“他们也想吃上一口足盐,让饭菜有味,让身体强健;他们也想穿上一匹好布,让冬日温暖,让体面遮体;他们也想生病时有郎中诊治,不再眼睁睁看着亲人离世;他们也想让自己的孩子读书识字,不再一辈子困在深山,目不识丁,重复苦难。”
“你把他们死死关在深山里,隔绝外界,断绝希望。”
“你告诉我,这到底是为了他们好,还是为了你自己心中的执念与权威?”
一席话,说得情真意切,字字戳心。
孟达彻底沉默了。
他站在青石之上,魁梧的身躯微微僵硬,手中的巨矛微微下垂,原本凶悍的眼神,此刻变得复杂、迷茫、挣扎。
他活了三十五年,当了十五年首领,从来没有人敢这样跟他说话,更没有人敢这样戳破他心底的伪装。
所有人都怕他,敬他,服从他,唯有眼前这个文弱的诸葛亮,一眼看穿了他所有的逞强与不安。
山风呼啸,吹过山林,一片寂静。
良久良久,孟达才缓缓抬起头,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疲惫,一丝抗拒:
“你……你走。”
“我不想见你,也不想听你说任何话。”
“立刻离开乌戈。”
诸葛亮看着他,没有逼迫,没有强求,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好。”
“我走。”
“但孟首领记住,亮今日走,明日还会再来。”
“我不会放弃乌戈的族人,更不会放弃与你交朋友。”
说罢,诸葛亮缓缓转过身,带着四名亲随,从容不迫地转身离去,一步一步,走出了乌戈部的地界,没有半分回头,没有半分慌乱。
孟达站在青石之上,死死盯着诸葛亮离去的背影,紧握巨矛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心中翻江倒海,久久无法平静。
他第一次发现,这个叫诸葛亮的中原人,比刀枪更可怕。
他不用刀,不用矛,只用几句话,就差点击溃了他坚守了十几年的心防。
……
第一次相见,不欢而散。
可诸葛亮说到做到,从未想过放弃。
他回到行营,既没有调兵遣将,也没有恼怒愤恨,依旧按部就班地处理南疆事务,安抚归降部族,督促学堂、医馆运转,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是,所有人都知道,诸葛亮的心中,始终记挂着乌戈部,记挂着孟达,记挂着深山之中数万族人的未来。
半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
这一日,阳光和煦,春风温暖。
诸葛亮第二次动身,前往乌戈部。
这一次,他依旧没有带一兵一卒,没有带任何威胁性的器物。
他带来的,是整整十辆大车。
五车车,装满了雪白细腻的精盐,是从中原腹地千里迢迢运来的上等精盐,足够数万乌戈族人吃上一整年;
五车车,堆满了厚实柔软的棉布、麻布,色彩素净,质地温暖,足以让每一个乌戈族人都穿上新衣,度过寒冬。
除此之外,他还特意带上了六名医术精湛的郎中,皆是李时珍亲传的弟子,身怀绝技,能治百病。
一行车队,缓缓行至乌戈部边界的开阔地带,停了下来。
诸葛亮让人将所有的盐、布全部卸下,整整齐齐地堆放在路边,如同两座小山。六名郎中也安静地站在一旁,药箱随身,随时待命。
做完这一切,诸葛亮让随行之人退后数丈,自己则独自一人,站在盐布之前,朝着乌戈山寨的方向,高声喊道:
“亮诸葛亮,再次求见孟首领!”
声音清亮,穿透山林,传入乌戈部的山寨之中。
没过多久,山道之上,脚步声震天。
孟达带着数百勇士,再次气势汹汹地冲了出来。
可这一次,他的气势,明显弱了几分。
当他看到路边堆积如山的精盐与布匹,看到一旁待命的郎中时,脚步猛地一顿,脸上露出了惊愕之色,随即又变得复杂无比。
他走到盐布之前,沉默地看着,没有说话。
诸葛亮站在一旁,温和开口:
“孟首领,这些盐,这些布,还有这些郎中,亮带来,送给你的族人。”
“分文不取,不要你们归顺,不要你们效忠,不要任何回报。”
“我只是想让乌戈的族人知道,山外的世界,有他们从未见过的好东西,有他们从未享过的好日子。”
孟达猛地抬起头,盯着诸葛亮,眼神之中充满了疑惑、不解,还有一丝被触动的柔软: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我非亲非故,你三番两次入山,不逼我,不打我,反而送盐送布送郎中,你究竟有何图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诸葛亮微微一笑,依旧是那四个字:
“想交朋友。”
孟达咬牙,硬声道:“我再说一遍,我不需要朋友!”
诸葛亮轻轻摇头,语气坚定:
“你不需要,但你的族人需要。”
“他们需要盐,需要布,需要医者,需要希望。”
孟达再次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物资,看着那些足以改变族人生存状态的精盐、棉布、郎中,心中的防线,再次开始松动。
他活了三十五年,见过无数中原人。
中原的商人,唯利是图,尔虞我诈;
中原的官兵,烧杀抢掠,欺压百姓;
中原的官吏,居高临下,傲慢无礼。
从来没有一个人,像诸葛亮这样。
不抢,不夺,不逼,不压,不求回报,只为他的族人着想。
良久,孟达深深吸了一口气,挥了挥手,对身后的族人沉声道:
“东西,留下。”
“你,走。”
诸葛亮没有丝毫意外,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好。”
“我走。”
“半月之后,我还会再来。”
说罢,诸葛亮转身,再次从容离去,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孟达站在原地,看着那两车盐、两车布,还有六位面带和善的郎中,心中五味杂陈,久久无法言语。
他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坚守十几年的执念,到底是对,还是错。
……
又半个月过去。
诸葛亮如约而至,第三次踏入乌戈部地界。
这一次,他既没有带盐,也没有带布,更没有带金银财宝。
他带来的,是人。
整整十七名乌戈部的年轻人。
这些孩子,都是半年前,偷偷跑出深山,被天盛学堂收留的乌戈少年。他们有的是因为好奇,有的是因为饥饿,有的是因为向往山外的世界,离开了乌戈部,进入了天盛开办的学堂。
短短半年时间,在学堂先生的悉心教导下,这些曾经粗野、懵懂、目不识丁的深山少年,已经脱胎换骨。
他们穿着干净整齐的布衣,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面色红润,眼神明亮,一口流利标准的汉话,会读书,会写字,会算账,懂礼仪,知进退,浑身都透着一股朝气与希望。
诸葛亮让这十七名少年,站在乌戈部边界的空地上,朝着山寨的方向,齐声高声呼喊:
“阿爸——!阿妈——!”
“我们回来了——!”
“我们在山外过得很好——!”
一声声稚嫩而响亮的呼喊,穿透了山林,传到了乌戈山寨之中。
起初,山寨之中一片寂静。
片刻之后,山寨的木门被猛地推开。
无数乌戈族人冲了出来,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有面色焦急的妇人,有眼神期盼的壮汉,他们都是这十七名少年的父母亲人。
半年的分离,日夜的牵挂,在此刻瞬间爆发。
“我的儿啊!”
“阿爸在这!”
“你终于回来了!”
亲人们疯了一般冲上前,紧紧抱住自己的孩子,抱头痛哭,又哭又笑,泪水浸湿了衣衫,哭声与笑声交织在一起,响彻山林。
他们看着自己的孩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曾经衣不蔽体、浑身泥泞、野性难驯的孩子,如今变得干净、懂事、有礼、有学识,能说一口流利的汉话,能写出工整的汉字,能清晰地讲述山外的世界。
这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变化。
孟达站在不远处的高坡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看着相拥而泣的族人,看着脱胎换骨的少年,看着族人眼中久违的幸福与希望,脸色变得无比复杂。
有震撼,有动容,有挣扎,有愧疚。
他一直以为,自己把族人关在深山,是在保护他们。
可此刻他才明白,他所谓的保护,不过是囚禁,是剥夺,是让他们永远困在苦难与愚昧之中,看不到希望,看不到未来。
诸葛亮缓缓走到孟达的身边,与他并肩而立,一同望着眼前感人的一幕,轻声开口:
“孟首领,你看到了。”
“这就是山外的世界给孩子带来的改变。”
“你的族人,不是不想过好日子,不是不想让孩子有出息,他们只是没有机会,没有选择。”
“我今天来,不是来逼你归顺,不是来逼你低头。”
“我只是想让你亲眼看一看,你的族人,到底想要什么。”
孟达依旧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些相拥的亲人,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放下首领的威严,放下心中的执念,去倾听族人的心声,去看见族人的渴望。
诸葛亮没有再逼迫,只是安静地陪在他身边,给足了他思考的空间。
山风轻轻吹过,带着草木的清香,也带着人心的融化。
良久良久,孟达才缓缓转过头,看着身边温文尔雅、始终面带真诚的诸葛亮,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问出了心底最困惑、最想知道的问题: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我非亲非故,乌戈部与天盛无恩无怨,你为何要对乌戈的族人,如此用心?”
诸葛亮看着他,眼神无比真诚,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
“因为,我是人。”
“你也是人。”
“你的族人,更是人。”
“天下之人,皆为同胞,皆应互助,皆应安居乐业。这就是我做这一切的理由。”
简简单单三句话,却重如千钧,彻底击碎了孟达心中最后一道防线。
他看着诸葛亮,久久不语,眼神之中的桀骜、戒备、抗拒,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震撼、敬佩、动容。
这个中原人,没有私心,没有图谋,没有算计。
他所做的一切,真的只是为了族人,为了人心,为了天下安定。
孟达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经没有了半分敌意。
……
一个月的时间,在煎熬与抉择中过去。
这一个月里,孟达没有再闭门不出,他悄悄走出深山,亲眼去看了天盛为南疆修建的官道,去看了整齐的学堂,去看了忙碌的医馆,去看了归降部族安居乐业的生活。
他亲眼看到,族人吃上了盐,穿上了布,孩子读上了书,老人看上了病。
他亲眼看到,曾经的蛮荒之地,变成了人间乐土。
他终于明白,诸葛亮没有骗他,天盛没有害他,归顺,不是屈服,不是灭亡,而是新生。
这一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孟达终于做出了抉择。
他脱下了象征蛮王的兽骨冠、兽皮裙,换上了一身朴素的布衣,只带着五名族中最亲近的长老,徒步走下了乌戈深山,朝着诸葛亮的行营而来。
没有兵卒,没有仪仗,没有气势汹汹。
只有一颗彻底归服的心。
行营之外,诸葛亮早已亲自等候。
他看到孟达走来,快步迎上前,脸上带着真诚的笑意,没有半分居高临下,没有半分胜利者的傲慢。
两人相对而立。
孟达看着诸葛亮,沉默片刻,终于开口,问出了最后两个问题:
“孔明先生,我只问你两句。”
“第一,我孟达若是归顺天盛,我乌戈数万族人,真的能过上好日子吗?”
诸葛亮点了点头,眼神无比坚定,语气无比肯定:
“能。”
“比现在好十倍,百倍,千倍。”
“有田可耕,有衣可穿,有饭可吃,有病可医,有学可上,人人有尊严,户户得安宁。”
孟达深吸一口气,问出第二句:
“那我若是……依旧不归顺呢?”
诸葛亮笑了,笑得温和而坦荡:
“那你便继续带着族人,住在深山之中。”
“我不会打你,不会逼你,不会困你。”
“我会一直等,等到你愿意,等到你心服。”
没有威胁,没有恐吓,没有逼迫。
只有包容,只有耐心,只有真诚。
孟达彻底愣住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答案,设想过诸葛亮会威逼,会利诱,会发怒,会施压。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诸葛亮会给出这样一个答案。
尊重他的选择,包容他的固执,等待他的归心。
良久,孟达忽然仰天大笑,笑声之中,没有了桀骜,没有了挣扎,只有释然,只有敬佩,只有真诚。
“哈哈哈哈……”
“诸葛亮!你这个人,当真有意思!”
“我孟达横行南疆一辈子,不服天,不服地,今日,我服你了!”
说罢,孟达伸出自己宽厚有力的大手,朝着诸葛亮递了过去,眼神无比认真:
“孔明先生,交个朋友?”
诸葛亮微微一笑,伸出手,紧紧握住孟达的手。
两只手,一温一刚,一文一武,紧紧握在一起。
“好。”
“从今往后,你我便是朋友。”
“乌戈与天盛,便是一家人。”
……
孟达归顺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瞬间传遍了南疆的每一座山林,每一个部落。
整个南疆,为之震动。
要知道,孟达乃是南疆第一勇士,乌戈部乃是南疆第一大部族,连他都心甘情愿归顺天盛,心服口服,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犹豫、迟疑的零星小部族,彻底断绝了所有硬撑的念头。
他们纷纷派出使者,前往诸葛亮行营,献上降书,表达归心。
短短三个月时间。
南疆三十七部,尽数归降,无一例外。
千年隔阂,一朝化解;
千年仇怨,一朝冰释;
千年蛮荒,一朝归化。
至此,南疆大地,彻底平定,山河一统,天下归心。
这一日,诸葛亮在孟达的陪同下,一同登上了乌戈部最高的山头。
站在山巅之上,俯瞰万里南疆。
群山连绵,绿意盎然,村寨点点,炊烟袅袅,官道纵横,书声琅琅,一派山河无恙、人间皆安的盛景。
诸葛亮望着这片自己倾注了无数心血的土地,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释然而温暖的笑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孟达站在他的身侧,看着眼前焕然一新的南疆,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沉默片刻,孟达忽然开口,语气恭敬而诚恳:
“孔明先生,孟达心中,还有一个问题,一直想问您。”
诸葛亮转过头,温和道:“孟首领但说无妨。”
孟达深吸一口气,问道:
“以天盛之兵威,以先生之谋略,想要攻打我乌戈部,必定能轻而易举打赢。可您从第一次见我,到最后我归顺,一次都没有动过刀兵,一次都没有想过用武力解决。”
“先生,您到底是为什么?”
诸葛亮看着他,眼神变得无比郑重,无比认真。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刻入孟达心底:
“孟首领,你上过战场,杀过敌人,你应该比谁都清楚,打仗会死多少人。”
孟达猛地一怔,无言以对。
诸葛亮继续道:
“攻灭乌戈,我能赢,这一点,我心知肚明。”
“可一战下来,你的族人会死,我的士兵会死,无数无辜的生灵会葬身战火,无数家庭会支离破碎。”
“我入南疆,是为了救人,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安定,不是为了战乱。我不想让任何一个无辜的人,因为我的抉择而死。”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孟达,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更何况,即便用武力打败了你,也只是征服了你的身体,征服不了你的心。”
“今日你被迫归顺,明日你心中不服,依旧会反,依旧会乱,南疆永无宁日。”
“我诸葛亮,不想要一个被迫屈服的敌人,我只想要一个心服口服的朋友,一个血脉相连的家人。”
话音落下。
孟达站在原地,浑身巨震,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再也抑制不住心底的感动与敬佩。
他活了三十五年,从未见过如此仁厚、如此胸怀天下、如此珍视生灵之人。
不以力压,不以势欺,只以诚心,只以仁心,只以民心。
这才是真正的君子,真正的仁者,真正的国之栋梁。
孟达再也抑制不住,“噗通”一声,双膝跪倒在地,对着诸葛亮,深深叩首。
“孔明先生!”
“您是真正的仁者,是真正的君子,是我孟达一生唯一敬佩之人!”
“孟达服了!心服口服,永世不悔!”
诸葛亮连忙上前,伸手扶起孟达,语气温和而坚定:
“孟首领,快快请起。”
“从今往后,你我再无首领与外人之分,再无部族之别。”
“咱们,就是一家人。”
“天盛,就是你的家。”
……
时光荏苒,三年岁月,匆匆而过。
三年之后,南疆安定繁荣,族人安居乐业,融入天盛,血脉相连。
而曾经的南疆第一勇士、乌戈蛮王孟达,早已脱下蛮王服饰,穿上了天盛的将军铠甲,成为了秦阳亲封的天盛平戎将军。
他统领本部族万余精锐勇士,编入天盛大军,跟随大将军卫青,北上远征北戎,保卫家国边境。
北戎苦寒,战事惨烈,刀光剑影,血洒疆场。
可每一次打仗,孟达总是冲在最前面,挥舞大刀,身先士卒,悍不畏死,立下赫赫战功,威震北疆,让北戎闻风丧胆。
军中将士无不敬佩,却也无不疑惑。
有人曾在战后,不解地问他:
“孟将军,您本是南疆蛮王,富贵安稳,为何来到北疆战场,如此拼命,甚至不惜性命?”
每当此时,孟达总是望着南方南疆的方向,脸上露出温暖而坚定的笑容,声音铿锵有力:
“因为孔明先生曾经说过——天盛,就是我的家。”
“保护自己的家,保护自己的家人,难道不应该拼命吗?”
一句话,说得天地动容,山河增色。
曾经的蛮王,如今的忠臣;
曾经的仇敌,如今的家人;
曾经的蛮荒,如今的国土。
诸葛亮七擒蛮王心,不费一兵一卒,不伤一草一木,以诚心换真心,以仁心安天下,铸就了一段千古流传的攻心传奇。
【第六十八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