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孔明攻心计

作品:《召唤之帝国飞升

    连绵万里的南疆大地,终于迎来了千百年来未曾有过的崭新气象。

    历经数月寒暑,在天盛数万军民的同心协力之下,横亘在中原与南疆之间的天堑,彻底化作了通途。那条从崇山峻岭之间硬生生开凿而出的官道,如同一条沉睡苏醒的巨龙,以磅礴之势蜿蜒穿梭在层峦叠嶂之间,一头牢牢连接着天盛王朝富庶繁华的腹心之地,一头深深扎进这片千百年来被中原人士视作蛮荒绝域、生人勿近的神秘土地。往昔一到雨季便泥泞难行、遍布沼泽深坑的野径,如今被整齐打磨的青石板与层层夯实的黄土铺筑得平整宽阔,足以容纳两辆马车并肩而行,往来商旅、迁徙族人、运送物资的队伍络绎不绝,即便遇上连绵阴雨的天气,也再也不会陷入寸步难行、举步维艰的绝境。曾经让无数人望而却步的南疆天险,如今成了联结两地的纽带,每一寸路面,都浸透着汗水与期盼。

    困扰南疆千年的瘴气,也在医者的苦心经营下烟消云散。

    这并非依靠传说中的神兵天降,更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仙法符咒,而是医圣李时珍亲自率领麾下医工、药童与精锐士卒,踏遍南疆每一座深山、每一条溪谷、每一片沼泽,以双脚丈量土地,以双眼辨识毒草恶水,一笔一划记录下瘴气生发的时节、缘由与扩散规律,再以古法草药熏蒸、开挖沟渠疏导积水、清理密林腐木、净化饮用水源等一系列细致入微、环环相扣的法子,日复一日、坚持不懈,一点点驱散了这片土地上弥漫了千年万年的阴毒瘴气。那些曾经一入南疆便会染病身亡、被视作夺命凶煞的瘴气,如今早已被温和的山风吹散,曾经“十入九死”的南疆魔咒,彻底成为了过去式,往来之人再也不必谈瘴色变。

    肆虐村寨的毒虫猛兽,也尽数退去,不敢再轻易侵扰族人安居之地。

    鲁班麾下技艺精湛的工匠与协同劳作的士卒,依照诸葛亮提前周密定下的方略,仔细清理每一座村寨周遭疯长的杂草与杂乱的枯木,修筑深埋地下的排水暗渠,科学规划屋舍布局,让村寨变得整洁有序,再配合特制草药驱避、布设防护陷阱、驯养猎犬警戒等多重手段,让那些曾经盘踞在村寨周边、动辄伤人夺命的毒蛇、蜈蚣、毒蝎、山蚁与凶猛野兽,彻底失去了靠近人群的机会,纷纷退回深山密林之中。南疆的族人,终于可以在白日安心劳作,在夜晚安然入眠,不必再时刻提防毒虫猛兽的突袭。

    路通了,瘴消了,虫少了,安居的基础已然夯实。

    一切的表象,都在朝着最好的方向稳步前行,随行的将士、官吏、工匠无不面露喜色,认为南疆已然平定,只待班师回朝,论功行赏。可唯有诸葛亮,独自一人站在新修官道的尽头,望着眼前连绵起伏、云雾缭绕的南疆群山,素来从容淡定的眉头,始终紧紧蹙着,没有半分舒展。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个颠扑不破的道理:路修好了,只能让人身躯进入南疆;人心不归附,所有的付出都不过是镜花水月,一切皆是白搭。

    天盛的大军,足以压境南疆,足以武力征服,足以强行占领,足以将天盛的龙旗插遍南疆每一座山头、每一片土地。可这种依靠兵戈威慑得来的顺从,从来不是真正的归心,只不过是迫于威势的暂时屈服。

    屈服,只能维持一时,威势一退,反叛即起;

    归心,方能传承一世,血脉相连,永无纷争。

    一旦大军撤离京城,一旦武力威慑不再,一旦利益产生冲突,那些被强行压服、心中依旧充满隔阂与敌意的部族,必定会重新举起刀兵,会再度起兵反叛,会重新退回深山密林,继续与天盛为敌。到了那时,即便道路再宽阔、桥梁再坚固、医馆再繁多、学堂再满座,也无法化解心底的仇恨,只会成为下一场战乱的铺垫,让南疆重归战火,让无数生灵再遭涂炭。

    诸葛亮想要的,从来都不是简单的“征服南疆”。

    他穷尽心力所求的,是真正的南疆归心。

    他要让那些世代居住在这片山林大地之上、千百年来被中原人轻蔑斥为“蛮夷”的部族百姓,从心底深处认同天盛王朝,认同中原教化,认同自己是这片天下密不可分的一份子。

    不是兵戈相向的敌人,不是俯首帖耳的附庸,不是被迫臣服的被征服者。

    而是血脉相连、休戚与共的同胞。

    这个难题,难倒了古往今来无数先贤能臣、名将雄主。

    有人选择以杀止杀,在南疆大地上杀得血流成河、尸横遍野,最终换来的不是臣服,而是刻入骨髓的世代仇恨;

    有人选择以威压人,依靠强权压得部族暂时俯首帖耳,却压不住心底积攒的百年怨毒,一旦有机会便会轰然爆发;

    有人选择以利诱之,用金银财物短暂收买人心,可利益散尽之后,人心便会四散,利益相悖之时,便是反叛之日。

    而诸葛亮,毅然选择将这个最难、最重、最关乎南疆千秋万代的问题,扛在了自己的肩上,亲自求解。他没有急着撰写奏表传回京城报捷,没有急着筹备论功行赏的事宜,没有急着向天下宣布南疆已然平定。他只是轻轻卸下了一身轻便的戎装,换上了一身素色宽袍,不带贴身甲士,不举威严旌旗,不带随从官吏,独自一人,缓步走进了南疆地域最大、历史最古老、在各部族之中最具威望的核心部落。

    这座部落,盘踞在群山腹地已然超过数百年,族人素来彪悍善战、性情刚烈,千百年来从不轻易向外邦势力低头,更不会轻易臣服。部落的首领,是一位年过七旬的老者,部族之中人人尊称为“阿公”,他是南疆各族公认的长者,一言九鼎,威望极高。

    阿公的脸上,刻满了南疆风雨与岁月沧桑留下的痕迹,每一道深深的皱纹里,都藏着山林的故事、生存的艰辛、生与死的考验。他漫长的一生之中,见过太多太多外来者:逐利的商人、跋扈的官兵、凶残的盗匪、独行的游侠。他们来了,大肆索取,掠夺南疆的物产与财富;他们走了,留下一片狼藉,抛弃了被压榨殆尽的族人。他们永远带着蔑视与鄙夷,将南疆族人视作低人一等的异类。

    在阿公七十三年的人生里,“中原人”这三个字,几乎就是“危险”与“贪婪”的代名词,是刻在心底的恐惧与戒备。

    可这一次,天盛人的到来,彻底颠覆了他一生的认知。

    这些自称来自天盛的人,没有烧杀抢掠,没有强占土地,没有抢夺粮食,没有欺辱妇孺。他们踏遍山林修路,他们费尽心力清瘴,他们想方设法驱虫,他们无偿送来食盐布匹,他们耐心教导耕种之法,他们无偿为族人治病救人。

    阿公看不懂,更想不明白。

    他活了七十三年,见过无数中原势力,却从未见过这样一支不掠夺、不欺压、只付出、只帮扶的“军队”,从未见过这样一群真心实意为南疆着想的外人。

    所以当诸葛亮安静地坐在他面前,两人相对而坐,煮着南疆特有的苦茶,闲话着山林风雨、部族生计之时,阿公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积攒了许久的疑惑与震撼,用沙哑而苍老、带着一丝不易察觉颤抖的声音,问出了那句压在心底许久的话:

    “孔明先生,你们天盛人,为什么……要对我们这么好?”

    诸葛亮闻言,缓缓抬起头,目光温和而清澈,没有半分居高临下的傲慢,没有半分征服者的得意,更没有半分虚伪的客套。他只是轻轻一笑,语气平淡如水,却字字重如千钧,砸在阿公的心上:

    “因为你们是人。”

    “与我们,一模一样的人。”

    阿公猛地一怔,苍老的身躯微微一颤,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朴素、直白、毫无修饰,可就是这四个字,如同一道惊天惊雷,硬生生劈开了他苍老而封闭了一辈子的心扉,让他瞬间失神。

    他活了一辈子,听过无数中原人说的话,每一句都带着轻蔑与鄙夷:

    有人说,蛮夷之地,化外之民,与禽兽无异;

    有人说,南蛮粗鄙,愚顽难化,根本不配为人;

    有人说,取其地,夺其财,奴其人,乃是天经地义。

    整整七十三年,从来没有一个中原人,认认真真地看着他,真心实意地对他说一句——

    “你们是人。”

    诸葛亮看着他震惊到失神的神情,语气依旧平缓温和,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缓缓诉说着天盛的初心与理念:

    “从前,中原绝大多数人,都将你们视作蛮、视作夷、视作异类、视作禽兽。他们不屑与你们为伍,不愿与你们相交,更不肯将你们当作同胞看待,处处排挤,处处欺压。”

    “但我们天盛的陛下,从来不这么看。”

    “陛下常常告诫天下,天下之大,生灵万千,无论居住在何方,无论说什么样的语言,无论穿什么样的衣裳,无论行什么样的风俗,只要有血有肉,有父有母,有儿有女,有求生之心,有向善之念,便都是堂堂正正的人。”

    “是人,就该有饱饭可吃;

    是人,就该有暖衣可穿;

    是人,就该有安居之所;

    是人,就该活得安稳,活得体面,活得有尊严。”

    阿公彻底沉默了。

    他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膝上粗糙的布衣,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眼眶却不受控制地一点点泛红,浑浊的眼底泛起了水光。

    那些中原来的官老爷,每一次到来都是大肆掠夺,抢完粮食、抢完财物便扬长而去,把他们视作草芥,视作猎物,视作可以随意践踏的蝼蚁,从未有过半分尊重。

    只有眼前这位被天下人称作“智绝天下”的孔明先生,愿意坐在这里,心平气和地告诉他,南疆的族人,是人,是值得被善待、值得过上好日子的人。

    这份从未有过的尊重与认可,瞬间击溃了老人一生的戒备与坚硬。

    许久许久之后,阿公才缓缓抬起头,声音哽咽,带着难以置信的期盼问道:

    “你们陛下……真的这么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诸葛亮点了点头,眼神无比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千真万确。”

    “陛下立下宏志,要让天下所有人,不分南北,不分部族,不分贵贱,都能吃饱饭,穿暖衣,居有屋,病有医,老有所养,幼有所教。”

    “这不是一句空话,更不是一句安抚人心的谎言。”

    “这是天盛立国的根本,是陛下一生所求,也是我们所有人为之奋斗的目标。”

    话音落下的瞬间,阿公再也抑制不住心底的情绪。

    这位在南疆山林里活了七十三年,见过无数刀光剑影、生离死别,一生刚烈、从未向任何人低过头的老者,猛地站起身,脚步踉跄着转向北方天盛京城的方向,双膝一弯,重重跪倒在尘土之中,苍老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感激与动容,响彻在部落的空地上:

    “陛下——!”

    “您是好人呐!”

    “阿公……记着您!”

    “南疆的父老乡亲,世世代代,都记着您的大恩大德!”

    诸葛亮连忙起身,快步上前想要搀扶,却被阿公固执地挥手拒绝。

    老者就那样静静地跪在地上,脊背微微颤抖,一行浑浊的老泪,从布满皱纹的眼角缓缓滑落,滴落在脚下的尘土之中,晕开一小片湿痕。

    诸葛亮站在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幕,心中百感交集,久久无法平静。

    他知道,自己踏出的这第一步,走对了。

    攻心之道,征服人心的第一步,从来不是兵戈相向,不是权谋算计,不是利益诱惑。

    而是——以诚相待。

    以诚换心,以心换心,方能融化千年坚冰。

    在此后的数月时间里,诸葛亮孤身走遍南疆三十七部,一步一个脚印,踏遍了每一座山林,走进了每一个部落。

    他始终不带护卫,不摆仪仗,不穿官服,不示威严,每到一个部落,便主动寻来部族首领、族中长老、寻常百姓,席地而坐,像相识多年的老友一般,慢慢交谈,细细倾听。

    他们聊的,从来不是朝堂权谋,不是严苛律法,不是归顺臣服,不是威逼利诱。

    只聊最朴素的家常。

    聊今年的庄稼收成好不好,聊山林里的猎物多不多,聊家里的孩子乖不乖巧,聊老人的身体健不健康,聊冬日是否太过寒冷,聊春日是否遭遇旱灾。

    聊族人缺什么,天盛便竭尽全力补什么;

    聊族人怕什么,天盛便想方设法解什么;

    聊族人想什么,天盛便尽心尽力做什么。

    没有官腔官调,没有高高在上的架子,没有居高临下的指点,没有盛气凌人的逼迫。

    就只是纯粹的聊天,倾听,共情,解决问题。

    一开始,南疆各部族的百姓依旧充满警惕、戒备与疏离。他们见过太多笑里藏刀的小人,见过太多口蜜腹剑的官吏,吃过太多被骗的苦头,不敢轻易相信外来之人。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他们渐渐真切地发现,这位温文尔雅的孔明先生,说出口的每一句话,都字字算数,许下的每一个承诺,都件件兑现。

    有族人抱怨,山中食盐极度稀缺,饭菜寡淡无味,长久缺盐让族人身体虚弱,日子过得无比艰难。诸葛亮认真点头记下,回头立刻命人从中内地调运大批食盐,按户免费分发,不取一分一毫。

    有族人哭诉,布料稀缺,冬日严寒难耐,老人孩子常常受冻,衣衫褴褛难以蔽体。诸葛亮当即安排,派遣经验丰富的织工深入部落,手把手传授织布之法,发放棉麻物资,教导族人缝制保暖衣裳。

    有族人叹息,孩子从小在山林里奔跑嬉戏,目不识丁,一辈子只能重复父辈的苦难,看不到任何希望。诸葛亮轻声承诺,一定会修建学堂,请来先生,教孩子读书识字,给他们一条全新的出路。

    有族人痛苦哭诉,族人生了病无药可医,只能在家中等死,多少家庭因此破碎,多少生命白白消逝。诸葛亮郑重许诺,一定会修建医馆,派遣郎中,进山采药,治病救人,护佑族人性命。

    每一句回应,都简单、直接、真诚;

    每一项承诺,都落地、兑现、不打丝毫折扣。

    那些曾经对天盛充满戒备、恐惧、敌意的南蛮族人,听着诸葛亮的承诺,看着一件件实事落地,眼中的冷漠一点点褪去,心底的坚冰一点点融化,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他们终于真切地明白,这些从天盛来的人,不是来掠夺他们的财富,不是来欺压他们的族人,而是真心实意来帮助他们、改变他们生活的。

    人心,一旦开始被真诚融化,千年的坚冰,便再也守不住了。

    诸葛亮安定南疆的第二策,名为——因材施教。

    他深知,南疆最匮乏的,从来不是一时一地的救济物资,而是可以自我延续、代代相传的生存希望。一时的救济,只能解燃眉之急;传承的技艺,才能护佑一世安稳。

    他最先着手解决的,便是南疆最致命的病痛之苦。

    病痛,是千百年来夺走南疆无数生命的头号杀手。瘴气侵袭、毒虫咬伤、风寒湿热、妇人难产、外伤感染……无数生命在无声无息之中消逝,无数家庭因为病痛支离破碎。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诸葛亮一纸手令,火速将李时珍请到南疆腹地,将医者育人的重任托付于他。

    他没有给李时珍下达任何严苛冰冷的指令,只握着他的手,郑重地说了一句话:

    “东璧,南疆万千族人的性命,托付于你。”

    李时珍二话不说,躬身领命,立刻全身心投入到南疆的医馆建设与医者培养之中。

    此后整整三年时间,李时珍踏遍南疆三十七部,以一己之力,主持修建了三十七座规整的医馆,一个部落一座,馆馆相连,彼此呼应,形成了覆盖整个南疆的医疗网络。

    他所做的,绝不只是单纯为族人治病。

    他更在用心“育人”,为南疆培养属于自己的医者。

    每到一个部落,他便细心挑选部族中心地善良、手脚勤快、能吃苦、有恒心的年轻人,无论男女,不分贵贱,一律收为亲传弟子。

    他亲自带着弟子们走进深山,辨认千百种草药,教导他们如何采药、晒药、制药、配伍成方;

    他手把手教导弟子把脉问诊、观色听声、辨症施治、针灸推拿,每一个细节都毫不保留;

    他用一言一行,教导弟子们何为医者仁心,何为不分彼此,何为救死扶伤。

    李时珍从来不说空洞的大道理,只坚持做一件事:只要有病人前来,无论贫富,无论亲疏,无论是否同族,他一律先救治,再问其他。

    渐渐地,那些南蛮弟子们彻底明白了,医者手中握着的不是伤人的刀,而是救人的命;心中装着的不是部族的仇恨,而是普世的善良。

    三年期满,第一批南蛮医者顺利出师。

    她们没有选择跟着李时珍返回繁华的中原,而是毅然留在了自己的部落,留在了生养自己的家乡,成为了守护乡亲父老的专属郎中。

    有人不解地问她们:“中原富庶安稳,你们为什么不跟着李先生回去?”

    她们总是笑着回答:“李先生教我们,医者在哪里救人,都是一样的,家乡更需要我们。”

    又有人问:“你们怎么能学得这么好?”

    她们的眼中总是闪着温暖的光:“李先生说,医者仁心,不分南北,不分部族,不分你我。”

    这一句简简单单的话,如同春风一般,传遍了南疆的每一个角落。

    医馆所在之处,便是善意扎根之地;

    善意扎根之地,便是人心归向之处。

    诸葛亮安定南疆的第三策,名为——移风易俗。

    他心里格外清楚,真正的文化融合,从来不是强迫压制,而是启蒙引导。不是强迫族人放弃自己的传统风俗,而是让他们主动选择更美好、更安稳的生活。

    他亲自登门,请出巧圣鲁班,主持南疆的教化办学之事。

    鲁班一生精于工匠技艺、擅长营造修建,极少涉足文教之事,可接到诸葛亮的托付,他没有半分推辞,当即应允:

    “孔明先生信我,我便全力以赴。”

    鲁班依照诸葛亮周密的规划,在南疆三十七部,每一个部落都修建了一所整洁明亮的学堂。

    学堂规模不大,却干净、通风、挡风、遮雨,为孩子们营造了最好的学习环境。学堂之中,不只是教授汉话、汉字,更传授《论语》《孟子》中的礼义廉耻、忠孝仁爱,教导耕种、织布、盖房的实用技艺,传授算术、记账、通商交流的生存本领。

    一开始,部族百姓的抵触情绪极大。

    “孩子去学堂读书,家里的农活谁来干?”

    “读书又不能当饭吃,有什么用处?”

    “学那些中原的东西,能帮我们活下去吗?”

    面对族人的质疑,诸葛亮没有半分强迫,只是耐心细致地解释:

    “孩子白天在学堂读书,早晚依旧可以回家帮忙劳作,丝毫不会耽误农活。

    孩子学好文字,可以帮家里记账,帮部落写信,跟外面的人公平交易,再也不会被人欺骗;

    孩子学好技艺,可以盖更坚固的房子,种更多的粮食,织更暖和的布匹,让一家人过得更好。”

    族人将信将疑,抱着试一试的心态,送了少数孩子进入学堂。

    短短一年时间过去。

    那些从学堂归来的孩子,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们能说一口清晰流利的汉话,能写一手端正工整的汉字,能算清每一笔家庭账目,能看懂官府文书,能与外来商人从容不迫地交流;他们懂礼貌、知谦让、明事理,再也没有从前的粗野狂躁,变得懂事又大方。

    部族百姓彻底震惊了。

    他们亲眼见证,读书真的可以改变一个孩子,真的可以让孩子拥有不一样的人生。

    越来越多的父母,主动把孩子送入学堂,从最初的几个人,到几十人、几百人,直到整个部落的适龄孩童,全都走进了学堂。

    三年之后。

    南疆三十七部,部部有学堂,处处有读书声,琅琅书声传遍了山林沟壑。

    那些曾经在山林里肆意奔跑、目不识丁的孩子,如今站在整洁的学堂门口,用一口流利标准的汉话,满脸骄傲地大声宣告:“我们是天盛人。”

    “我们爱天盛。”

    这一句发自心底的呐喊,比千军万马的威慑,更有千钧之力。

    诸葛亮安定南疆的第四策,名为——恩威并施。

    真诚的恩惠,足以感化绝大多数部族百姓,可在南疆群山深处,依旧有极少数部族,桀骜不驯、固执己见,始终不肯归顺天盛。

    在南疆群山最险峻、最隐蔽的深处,盘踞着一个名为“猛虎部”的部落。

    部落首领名唤猛虎,正值三十余岁的壮年,身材魁梧壮硕,力能徒手搏虎,性情暴烈如火,自尊心极强,天生傲骨。他自幼在山林厮杀之中长大,不信天,不信地,不信任何外来之人,只信手中的刀、脚下的山、身边的族人。

    天盛在南疆修路、清瘴、建医馆、办学堂,他一概视而不见,充耳不闻。他带着自己的族人,躲进人迹罕至的深山大泽,坚决不走出山林,不与天盛合作,不与外人来往,不接受任何帮助,固守着自己的一方天地。

    随行的将领、官吏纷纷劝说诸葛亮:

    “先生,猛虎部冥顽不灵,油盐不进,不如直接发兵围剿,一鼓荡平,也好杀一儆百,震慑其他部族!”

    诸葛亮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坚定:

    “仗,我们打得赢,可人心,我们守不住。

    今日杀了猛虎,明日必定会有新的首领举旗反叛;

    南疆的血流得越多,族人心中的仇恨便积得越深,后患无穷。”

    “我亲自去见他。”

    左右随从听闻此言,大惊失色,纷纷跪地劝阻:

    “先生万万不可!猛虎生性残暴,喜怒无常,您孤身入山,无异于羊入虎口,凶险万分啊!”

    诸葛亮淡淡一笑,从容自若:

    “他若真想杀我,即便我带千军万马,也难逃一死;

    他若不想杀我,我独自一人前去,反而最为安全。”

    当日,诸葛亮卸下所有饰物,不带佩剑,不带护卫,不带文书,只着一身朴素布衣,独自一人,徒步走进了猛虎部藏身的茫茫深山。

    山中道路崎岖难行,草木幽深茂密,残余的瘴气依旧弥漫,虎啸狼嚎之声不时从密林深处传来,凶险异常。可诸葛亮一步一步,走得平稳从容,没有半分畏惧与慌乱。

    猛虎接到族人的通报,先是满脸愕然,随即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

    他倒要亲眼看看,这位名震天下的孔明先生,究竟有多大的胆子,敢孤身闯入他的地盘。

    诸葛亮走到猛虎部的寨前,没有通报,没有等待,径直迈步走入山寨之中。山寨之内,猛虎部的族人个个持刀而立,目露凶光,杀气腾腾,死死盯着这位不速之客。

    诸葛亮视若无睹,步伐从容,一直走到猛虎面前。

    猛虎高高坐在一块巨石之上,身材高大威猛,面容凶悍,眼神如刀,死死盯着诸葛亮,语气冰冷刺骨,充满敌意:

    “你来干什么?”

    诸葛亮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淡淡回答:“来交朋友。”

    猛虎嗤笑一声,满脸不屑:“我不需要朋友。”

    诸葛亮目光坚定:“你需要。”

    猛虎挑眉,厉声问道:“我需要什么?”

    诸葛亮向前踏出一步,目光直视猛虎,没有丝毫畏惧,字字铿锵:

    “你需要活着。

    你需要让你的族人,好好活着。”

    猛虎瞬间沉默。

    诸葛亮继续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直击要害:

    “你们躲在这深山之中,靠什么生存?靠打猎?靠采野果?一旦遇上旱涝灾害,便会饿殍遍地,民不聊生。

    你们喝什么?山中冷泉,时常含有毒素,多少族人因此丧命。

    你们病了怎么办?无医无药,只能听天由命,眼睁睁看着亲人离去。

    你们老了怎么办?无人赡养,无依无靠,只能在病痛中等死。

    你们的孩子怎么办?一生在山林里挣扎受苦,永远重复你们的苦难。”

    “你是部落首领,你可以不怕死,可你的族人,他们也不怕死吗?

    他们也愿意一辈子困在这深山之中,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吗?”

    猛虎缓缓闭上双眼,胸口剧烈起伏,心中翻江倒海。

    他不是不懂这些道理,不是看不到族人的苦难。他只是不肯认输,不肯低头,不肯接受被外人“征服”的屈辱。

    诸葛亮放缓了语气,语气温和却充满诚意:

    “出山吧。

    外面有充足的食盐,有温暖的布匹,有饱腹的粮食,有治病的医药,有读书的学堂,有安居的屋舍。

    你的族人,可以吃得饱,穿得暖,病有所医,幼有所教,老有所依。”

    “他们可以活得像一个真正的人,有尊严,有希望。”

    猛虎沉默了许久许久,久到整个山寨都鸦雀无声,静得能听见风声穿过山林的声音。

    终于,他缓缓睁开双眼,死死盯着诸葛亮,沉声问道:

    “我凭什么信你?”

    诸葛亮微微一笑,坦然张开双臂,示意自己身无长物、手无寸铁,将自己的性命全然交付在猛虎面前:“凭我亲自来。

    凭我一个人来。

    凭我,不带一兵一卒,不带一刀一剑。”

    “我把我的命,放在你的面前。”

    “你信,便与天盛同心,留下共谋生计;

    你不信,尽可杀我,绝无半句怨言。”

    猛虎死死盯着诸葛亮那双清澈、真诚、毫无虚伪与算计的眼睛,看着他坦荡从容、无所畏惧的神情,紧绷的面容终于松动,忽然发出一声爽朗的笑。

    那是释然的笑,是佩服的笑,是终于放下所有心结与戒备的笑。

    “你这个人,”猛虎猛地站起身,大步走到诸葛亮面前,重重一拍他的肩膀,语气满是认可,“有意思!”

    “好。”

    “我信你一次!”

    “猛虎部,从此归顺天盛,永不反叛!”

    至此,南疆三十七部,再无一族不降,再无一人不服。

    五年光阴,弹指一挥间,匆匆而过。

    五年,足以让懵懂稚童长成知礼少年;

    五年,足以让荒芜荒山变成肥沃良田;

    五年,足以让世代仇恨化作脉脉温情;

    五年,足以让一片蛮荒绝域,彻底换了人间。

    曾经与世隔绝、被中原视作化外之地的南疆,如今已然焕然一新,处处皆是生机。

    一座座村寨整齐排列,一间间屋舍井然有序,一条条道路通达四方,一缕缕炊烟袅袅升起;

    曾经衣不蔽体的族人,如今穿着天盛的布衣棉裳,干净整洁,温暖舒适;

    曾经言语不通的部族,如今一口流利汉话,交流无碍,亲如一家;

    曾经目不识丁的孩子,如今捧着书本,琅琅读书,眼中有光;

    曾经病痛无医的老人,如今走进医馆,得到救治,安享晚年。

    部族的年轻人,有的远赴京城读书求学,立志成才报国;

    有的投身天盛军中,苦练武艺,保家卫国;

    有的进入城池做工经商,凭借双手养家糊口,奔向好日子。

    他们再也不会自称“南蛮”。

    他们发自心底地认可——我们是天盛人。

    这一天,诸葛亮登上南疆最高的一座山峰。

    浩荡山风吹起他的宽大衣袍,衣袂飘飘。放眼望去,群山连绵起伏,村寨星罗棋布,田亩青翠欲滴,炊烟袅袅升起,曾经的蛮荒绝域,如今已然是一片生机盎然的祥和景象。

    阿公静静站在他的身边。

    五年时光流转,老者依旧身体硬朗,只是脸上的风霜之中,多了几分温和与安详。他早已能说一口流利标准的汉话,言谈举止沉稳有礼,全然没有了昔日的粗粝。

    阿公望着诸葛亮,眼中满是不舍,轻声问道:

    “孔明先生,您……要走了吗?”

    诸葛亮点了点头,目光温柔地望着脚下的土地:“是啊,中原还有家国大事等着处理,该回去了。”

    阿公眼中闪过浓浓的不舍,轻声追问:“还会回来吗?”

    诸葛亮笑了,望向这片他倾注了五年心血与情感的土地,语气真挚而温暖:

    “会。”

    “这里,早已是我的第二个家。”

    阿公也笑了,满脸的皱纹缓缓舒展开来,如同历经风霜终于绽放的山花:

    “好。”

    “阿公等着你。”

    “南疆所有的族人,都等着你。”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天盛京城。

    秦阳一身华贵帝袍,巍然立于皇宫城楼之上,凭栏向南眺望,目光深远。

    长风猎猎,吹起他的帝袍,也吹动着他心中的万千感慨。

    郭嘉一身青衫,身姿挺拔,静静侍立在旁。

    许久之后,郭嘉轻声开口,打破了城楼的宁静:

    “陛下,孔明先生的加急书信,送到了。”

    秦阳没有回头,目光依旧凝望着南方,声音沉稳:“信中如何说?”

    郭嘉声音平静,却难掩心底的欣慰与赞叹:

    “回陛下,孔明先生说——南疆,平了。”

    “是彻底平定,再无后患。”

    秦阳微微颔首,语气淡然:“朕知道。”

    郭嘉继续朗声说道:“先生信中言,五年之功,南疆三十七部,尽数归心。昔日被视作蛮夷的族人,今日皆以天盛人自居,耕有其田,居有其所,幼有所教,病有所医,民心安定,再无反意。”

    秦阳终于缓缓转过身,脸上露出一抹久违的、发自心底的笑容,连说三声好,字字铿锵:

    “好。”

    “好!”

    “好!”

    这三声好,道尽了他心中的激荡与认可。

    他看着郭嘉,忽然开口问道:“奉孝,你说,孔明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郭嘉微微一怔,随即思索片刻,缓缓吐出四个字,字字千钧,道破核心:

    “攻心为上。”

    秦阳重重点头,眼中满是赞赏与认同:

    “对。”

    “攻心为上。”

    “不滥杀无辜,不流血千里,不强迫压迫,不仗势欺人。”

    “让南疆族人自己愿意归,自己愿意服,自己愿意认。”

    “这,才是真正的平定,才是千秋万代的安定。”

    他再次望向南方,目光深远,语气郑重而坚定:

    “诸葛亮。”

    “这个人,朕没有看错。”

    温暖的阳光洒在巍峨的城楼之上,洒在秦阳与郭嘉的身上,也洒向千里之外的南疆大地。

    那里,曾经是蛮荒之地,是化外之域;

    如今,已是山河一统,天下归心,百姓安居。

    而诸葛亮以心换心的攻心之策,也如同一段不朽的传奇,深深镌刻在天盛的历史长河之中,流传千古,光耀万世。

    【第六十七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