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南疆瘴疠地
作品:《召唤之帝国飞升》 供奉殿建制大成、天下修士尽入王化之后,天盛王朝真正迎来了四方安定、国力暴涨的鼎盛时代。
北境草原部族,昔日屡屡南下劫掠,如今在天盛兵威与怀柔并举之下,早已俯首称臣,年年遣使者入洛阳纳贡,献上骏马、皮毛、奶酪与牛羊,尊秦阳为共主,不敢再有半分异心;东方大海之上,天盛水师纵横海域,楼船如云,商船如织,与海外诸国互通贸易,丝绸、瓷器、茶叶源源不断运往海外,珍珠、香料、琉璃、象牙源源不断运回中原,沿海港口千帆竞渡,商贾云集,昼夜不息,一派兴隆景象;西方荒漠虽然依旧荒凉辽阔、戈壁千里,但在朝廷设立的驿站、烽燧与商队护卫的守护之下,古老的丝绸之路重新畅通,驼铃声声,商旅不绝,玉石、马匹、药材、染料往来交易,西疆各州府日渐富庶,荒凉之地,渐渐有了生机。
北定、东通、西联,三面疆域皆已安定,天盛的版图在不断扩大,国力在不断增强,百姓安居乐业,仓廪充实,教化广布,文武同心,君臣同德,真正称得上是四海升平、万国来朝。
可就在这样一片大好河山之中,却依旧有一处地方,如同一块未愈的伤疤,横亘在王朝的最南端,始终未能纳入王化,始终让秦阳悬心不已。
那里,便是——南疆。
南疆之地,广袤万里,群山连绵,林海浩瀚,地势险峻,气候湿热。终年多雨多雾,阴湿之气郁结不散,山林之中腐叶堆积,死水横流,久而久之,便孕育出了天下闻名的瘴气。
那瘴气无色有时却呈灰白,浓时如浓雾弥漫,伸手不见五指,淡时如轻烟缭绕,看似无害,实则剧毒无比。吸入少许,便会头晕目眩、胸闷呕吐;吸入稍多,则肌肤溃烂、五脏受损;若是在瘴气深处久留,不出半日,便会七窍流血、气绝身亡。
除了致命瘴气,南疆更是毒虫遍地,猛兽横行。
碗口粗的毒蛇盘踞枝头,色彩斑斓的毒蛛隐匿草间,指甲盖大小的毒虱随风飘散,还有见血封喉的毒蛙、通体漆黑的毒蜈蚣、藏于土中的毒蝎……但凡能叫上名的毒虫,南疆皆有;但凡叫不上名的奇毒,南疆更是数不胜数。一口叮咬,便足以让凝魂境修士剧痛难忍,让普通士卒当场毙命。
更有巨蟒、猛虎、黑熊、豺狼等猛兽成群出没,在山林之中横行无忌,成为往来行人的又一大杀器。
这样一片瘴气弥漫、毒虫遍地、猛兽横行的绝地,自然是人迹罕至,与世隔绝。
而在这片绝境之中,却世代生活着一群土着居民。
中原人称之为——南蛮。
他们不习中原文字,不讲中原语言,不尊中原礼法,不服中原统治。他们以部落为单位,散居在南疆的山谷、密林、河畔,刀耕火种,狩猎采果,身披兽皮,头插羽翎,生活原始而粗陋。
他们不向朝廷纳贡,不与中原通商,不与外人往来,甚至对所有踏入南疆的外人,都抱有极强的警惕与敌意。
秦阳登基之后,并非没有想过将南疆纳入版图。
他曾先后三次派遣使者与队伍南下,试图与南蛮部落沟通,宣示天盛国威,劝其归顺。可第一次派出的三十人,在瘴气林中尽数丧命,尸骨无存;第二次派出的百人士卒,刚入南疆便遭遇毒虫与南蛮伏击,只有七人狼狈逃回,不久后也毒发身亡;第三次,秦阳甚至派出了两名供奉殿化形境修士带队,结果依旧是一去不返,音讯全无。
一次又一次的失败,让“南疆瘴疠地,有去无回”的说法,在天盛上下广为流传。
南疆,成了天盛版图之上,一块看得见、却摸不着、更管不了的“飞地”。
满朝文武,谈及南疆,要么主张大军围剿,玉石俱焚;要么主张置之不理,任其自生自灭。
可秦阳心中清楚。
大军围剿,固然可以凭借武力踏平南疆,可瘴气毒虫横行,大军未战先损,死伤必定惨重,更何况,南蛮虽为蛮夷,却也是一条条性命,他不愿再造杀孽。
置之不理,南疆便永远游离于王化之外,日后若有奸人挑唆,或是外敌利用,南疆必成大患。
南疆不平,天下便不算真正一统。
可如何平?
如何进?
如何安?
如何服?
无人能答。
秦阳思索多日,遍问文武,最终,将目光,落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诸葛亮,诸葛孔明。
自出山辅佐秦阳以来,诸葛亮谋定而后动,计出无不中,安百姓、定朝政、抚修士、平叛乱,步步为营,滴水不漏,最擅长以最小代价,换取最大成功,最擅长化不可能为可能。
这道天下无人能解的南疆难题,或许,只有诸葛亮,能给出答案。
这日,天色微暗,晚风微凉。秦阳一道密令,将诸葛亮召入乾西五所。
殿内灯火柔和,香烟袅袅,没有外人,只有君臣二人。
秦阳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
“孔明先生,南疆之事,你必然知晓。”诸葛孔明手持羽扇,一袭青衫,身姿挺拔,面容温润,微微颔首:“臣知晓。南疆多山多雨,瘴气弥漫,毒虫遍地,鸟兽横行,先后三批使者与军士入疆,皆无一生还。南蛮部落,不服王化,不纳贡,不来往,自成一方天地。”
秦阳叹了一声,指尖轻叩桌面:“朕不想再流血,可也不能永远放着南疆不管。孔明先生,你智计无双,可有办法?”
诸葛亮轻轻摇着羽扇,目光平静,语气从容:“陛下,南疆之难,不在人,而在天地。”
秦阳一怔:“何为在天地?”
诸葛亮道:“南蛮并非天生桀骜,也并非一定要与天盛为敌。他们之所以不归顺、不往来、不接触,是因为南疆环境太恶,瘴气、毒虫、密林、险峰,将他们与中原彻底隔绝。他们出不来,我们进不去,久而久之,便成了两个世界。”
“所以,南疆的问题,核心不在于征服南蛮,而在于打通南疆。”
秦阳身子微微前倾:“如何打通?”
诸葛亮一字一句,清晰道:
“破瘴气,驱毒虫,开道路,通往来。
环境通了,人心自然通;
道路通了,天下自然平。”
秦阳眼中光芒一闪。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
以往所有人都想着“怎么对付南蛮”,唯独诸葛亮,一眼看穿本质——
先破环境,再抚人心。
“先生继续说。”秦阳声音微沉,带着期待。
诸葛亮缓缓道:“臣有三策,可定南疆。但此事急不得,需要时间,需要人手,需要物资,缺一不可。”
秦阳毫不犹豫:“时间、人、东西,朕全都给你。你尽管说。”
诸葛亮点了点头,羽扇轻挥,三策徐徐道出:
“第一策:探。
派人深入南疆,不打仗,不挑衅,只做一件事——摸清地形。哪里瘴气最浓,哪里毒虫最多,哪里有水源,哪里有平地,哪里有部落,一一记录,绘成详图。知己知彼,方能行事。”
“第二策:解。
寻找能克制瘴气的草药,寻找能驱逐毒虫的方药,寻找能抵御湿热疫病的法子。人能在南疆活下来,才能谈治理,谈归顺。”
“第三策:通。
开山,修路,架桥,拓道。从北到南,修一条贯穿南疆的大路。路一通,商队能进,物资能进,教化能进,南蛮自然愿意出来,愿意接触,愿意归顺。”
诸葛亮顿了顿,看着秦阳,微微一笑:
“瘴气除,道路通,人心顺,南疆,不战而定。”
秦阳听得心神激荡,久久不语。
好一个“不战而定”!
好一个“三通定南疆”!
这才是真正的治国大才,这才是真正的长远之计。
他沉默片刻,郑重问道:“先生,此事,需要多久?”
诸葛亮想了想,语气肯定:“快则两年,慢则三年。臣保证,三年之内,必让南疆归王化。”
“需要谁?”秦阳再问。
诸葛亮缓缓开口,道出四个人名:
“其一,张衡。观天象,测地势,绘地图,定路线,非他不可。
其二,李时珍。入山林,辨百草,治瘴气,驱毒虫,救人性命,非他不可。
其三,鲁班。开山,凿石,修路,架桥,筑屋,造器,非他不可。”
说到这里,诸葛亮微微一笑,轻轻一指自己:
“其四,臣。
臣亲自带队,统筹全局,安抚部落,周旋蛮夷,宣示陛下仁德。”
秦阳先是一怔,随即忍不住笑了出来:“先生,你这是要把朕的文臣武将、奇才巧匠,全都带走啊。”
诸葛亮亦笑:“臣只是借用。三年之后,臣必定将他们完好无损地带回洛阳,同时,再带回一片完整归顺的南疆。”
秦阳看着诸葛亮眼中的笃定与自信,心中再无半分疑虑。
他猛地一拍桌案,声音铿锵:
“好!
朕准了!
要兵给兵,要钱给钱,要物给物,要权给权!
先生尽管放手去做,朕,在洛阳等你捷报!”
“臣,遵旨!”
诸葛亮躬身一揖,神色庄重。
一场不流血、不征伐、以仁德与智慧平定南疆的宏大行动,就此拉开序幕。
一个月后。
洛阳城外,长亭送别。
秦阳亲自登坛,为南征队伍饯行。
这支队伍,规格之高,前所未有。
领队:诸葛亮,太子少傅,军师中郎将,总揽南疆一切事务。
辅臣:
张衡,太史令,掌地理测绘、天象方位、地图绘制;
李时珍,太医院院正,掌医药、瘴气防治、毒虫破解;
鲁班,工部尚书,掌工程、修路、架桥、营造、器具制作。
士卒:一百名精锐禁军,皆是千里挑一的健者,不畏艰险,吃苦耐劳。
修士:三十名供奉殿精锐,修为皆在凝魂境以上,负责护卫安全,震慑猛兽毒虫。
工匠:两百名鲁班门下巧匠,随身携带斧凿锯刨、绳索铁器、粮草器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医工:五十名李时珍亲传弟子,背负药箱,采集草药,熬制汤药。
整支队伍,共计四百余人,车马相连,物资如山,旌旗整齐,气势沉稳。
没有杀伐之气,只有安定四方的仁德之风。
秦阳亲自为诸葛亮斟酒。
“孔明先生,一路艰险,万事小心。”
诸葛亮接过酒樽,一饮而尽,掷樽于地,朗声道:
“陛下放心,三年为期,南疆必归!”
“出发!”
一声令下,队伍启程,一路向南,渐行渐远,消失在天际线尽头。
秦阳立于城楼,久久眺望。
他知道,这一去,是绝地求生;
这一去,是开天辟地;
这一去,必将改写南疆千年的命运。
队伍一路南下。
越往南,气温越高,空气越湿,林木越密,人烟越稀。
中原的平坦大路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崎岖山路、密林深谷、泥泞沼泽。天空总是阴沉沉的,雨水连绵不绝,地上积水成洼,腐叶烂木堆积,散发着阵阵腥腐气息。
士卒与工匠们,渐渐开始出现胸闷、头晕、皮肤瘙痒等症状。
那是瘴气的前兆。
一个月后,队伍终于抵达南疆北界。
眼前,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茫茫白雾。
白雾翻滚,弥漫天地,将山林、道路、山谷全部吞噬,白茫茫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腥甜、令人作呕的气味,吸入一口,便觉得头晕目眩,四肢发软。
这便是——瘴气林。
进入这里,便是真正踏入了南疆死域。
随行的士卒与工匠,脸色发白,心中发怵,下意识握紧了兵器。
诸葛亮勒住马缰,立于队伍前列,望着那片无边无际的白雾,沉默良久。
他没有慌乱,没有急躁,只是缓缓开口:
“原地安营,休整一日。
明日,李时珍在前,张衡居中,鲁班押后,依次入林。
我等,一起走进南疆。”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雾气稍薄。
诸葛亮一声令下:“进林!”
队伍排成一列,缓缓踏入瘴气林。
走在最前方的,不是修士,不是士卒,而是——李时珍。
他背着巨大药箱,手持药锄,一身布衣,步履沉稳,如同行走在自家药圃一般。
每走数十步,他便停下脚步,蹲下身,观察地面的草木,嗅闻空气中的气味,摘取几片叶子、几朵小花、几段根茎,放在鼻尖细细辨别,放入口中轻轻咀嚼,再迅速吐出,记录在随身携带的草木图谱之上。
“此草名‘雾心叶’,性凉,可解表层瘴气。”
“此花名‘青腥兰’,有毒,但可克制林中毒蛾。”
“此根名‘浊地薯’,可中和湿毒,预防瘴气入体。”
他一边走,一边辨认,一边从药箱中取出早已备好的干草药,分发给每一个人:
“含在舌下,不要咽下,可保三个时辰之内,瘴气不侵。”
众人依言将草药含在口中。
苦涩的味道瞬间弥漫口腔,辛辣之气直冲鼻腔,可奇怪的是,那原本令人窒息的瘴气气息,竟真的淡了许多,头晕胸闷之感,也随之消散大半。
“有效!真的有效!”
士卒们又惊又喜,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一半。
张衡紧随其后。
他手持特制的“地动仪”“方位仪”“测影尺”,时而仰望天空,观察星辰方位;时而低头查看地势,记录坡度与水流;时而在羊皮纸上绘制线条,标注山林走向、瘴气浓度、毒虫出没区域。
他每走一段,便在树干上刻下记号,埋下石柱,定下坐标,确保队伍不会迷路,确保日后修路有精准依据。
“此处瘴气最浓,不宜久留,需快速通过。”
“此处地势低洼,积水成沼,日后修路需垫高路基。”
“此处山岩坚硬,可开凿隧道,缩短路程。”
张衡一言一语,皆为日后大计铺垫。
鲁班则走在队伍后半段。
他目光如炬,扫视四周山林、岩石、树木、沟壑,心中飞速计算:
此处山石质地如何,可否开凿?
此处树木如何砍伐,如何利用?
此处河流如何架桥,如何渡水?
此处道路如何拓宽,如何夯实?
他随身携带图纸与炭笔,边走边画,一条从北至南、贯穿瘴气林的大道,已在他心中,初具雏形。
诸葛亮走在队伍正中。
他一言不发,面色平静,看似悠闲,实则心神高度集中。
他在算。
算瘴气变化的时辰,
算毒虫出没的规律,
算队伍行进的速度,
算水源、粮食、体力、风险,
算如何让这四百多人,一个不少,活着走出瘴气林。
他更在想。
想如何让这片绝地,变成沃土;
想如何让这些蛮夷,变成子民;
想如何让南疆万里,归入天盛版图。
瘴气林之中,步步惊心。
毒蛇从头顶垂落,毒蛛在草间爬行,
毒蚊嗡嗡飞舞,
毒蛙在水中蛰伏,
巨蟒在林间穿行,
猛虎在远处咆哮。
可在供奉殿修士的护卫、李时珍的草药、诸葛亮的统筹之下,队伍有惊无险,稳步前行。
饿了,便吃随身携带的干粮;
渴了,便喝李时珍检测过的干净水源;
累了,便在安全地带短暂休息;
伤了,便有医工立刻上药医治。
三天三夜。
队伍不眠不休,交替前行。
当第四日的朝阳穿透密林时,前方白雾忽然散开,光线骤然明亮。
所有人眼前一亮。
瘴气林,终于穿过来了。
走出瘴气林,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一片巨大无比的山间盆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盆地之中,河流蜿蜒,清澈见底;土地平坦,草木丰茂;零星分布着木屋、草棚、梯田、炊烟。
一派原始而宁静的田园景象。
这里,便是南蛮部落聚居之地。
队伍刚一出现,便惊动了正在田间劳作、河边捕鱼、林中狩猎的南蛮人。
“呜——呜——呜——”
号角声瞬间吹响,尖锐刺耳,传遍整个山谷。
短短片刻,数百名南蛮壮丁手持石斧、木矛、竹箭、兽骨刀,从四面八方冲了出来,将诸葛亮一行人团团围住。
他们皮肤黝黑,身材精瘦,身披兽皮,脸上涂着红黑白三色图腾,眼神凶狠,充满警惕与敌意,口中发出“嗷嗷”的怒吼声,随时准备扑上来厮杀。
气氛,瞬间紧张到极点。
士卒们立刻握紧兵器,供奉殿修士气息暗提,随时准备出手。
鲁班皱眉:“先生,他们要动手,要不要……”
诸葛亮轻轻抬手,阻止了他。
“不必。
他们不是敌人,只是害怕陌生人。”
他翻身下马,放下手中羽扇,缓缓取下腰间佩剑,示意自己没有敌意。
“你们在此等候,不要轻举妄动。我一个人过去。”
“先生不可!”张衡急道,“他们蛮夷无知,下手不知轻重,万一……”
诸葛亮微微一笑,摇了摇头:“要服其心,先安其心。我若带兵器,带人马,他们只会更加恐惧。我一人过去,才是诚意。”
说完,他不等众人劝阻,独自一人,缓步走向那些手持武器的南蛮。
南蛮人见状,更加警惕,纷纷举起木矛石斧,发出威胁的低吼。
诸葛亮在距离他们十步之外,停下脚步。
他缓缓从怀中取出一个深蓝色的粗布包裹,轻轻放在地上,然后慢慢后退两步,双手摊开,示意无害。
包裹打开。
里面没有兵器,没有毒药,没有威胁。
只有——
雪白的细盐,
柔软的麻布,
锋利的铜针,
结实的棉线,
小巧的陶碗,
明亮的琉璃珠,
还有一些南蛮人从未见过、却一眼就能看出极为有用的小物件。
那些南蛮人,原本凶狠的眼神,瞬间愣住了。
他们不懂中原语言,不懂中原文字,可他们懂得一样东西——价值。
盐,是他们梦寐以求却求之不得的珍宝。他们常年吃不到盐,食物淡而无味,身体虚弱,力气不足,盐,在南疆,比黄金更珍贵。
麻布,比兽皮更柔软、更干净、更舒服,夏天不热,冬天不冷。
针与线,可以缝制衣物,可以修补兽皮,可以让他们过得更好。
这些东西,对中原人而言寻常普通,可对南蛮而言,却是天降宝物。
人群之中,渐渐出现骚动。
有人眼中露出渴望,
有人下意识向前迈步,
有人死死盯着那包盐,咽了咽口水。
诸葛亮依旧保持温和的笑容,指了指地上的东西,又指了指南蛮人,再指了指自己,最后指了指天,指了指地。
动作简单,却意思清晰:
这些东西,送给你们。
我们,没有恶意。
我们,是朋友。
终于,有一个年轻的南蛮女子,按捺不住心中的渴望,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拿起一小块雪白的盐,轻轻舔了一下。
咸香四溢,味道醇厚。
那是她这辈子,尝过最美味的味道。
女子眼睛瞬间亮了,脸上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激动地对着同伴“咿咿呀呀”地叫喊。
越来越多的南蛮人走上前。
有人拿起盐,
有人拿起麻布,
有人拿起针线,
有人拿起琉璃珠,
有人拿起陶碗。
他们爱不释手,眼神之中的警惕与敌意,一点点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好奇、欢喜与感激。
诸葛亮看着这一幕,心中松了口气。
第一步,成了。
他缓缓开口,声音温和:
“这些东西,送给你们。不要你们的钱,不要你们的命,只愿与你们,做朋友。”
虽然语言不通,但他语气中的善意,南蛮人听懂了。
这时,人群缓缓分开。
一位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手持兽头杖的老妇人,缓步走了出来。她是这个部落的首领,最受尊敬的长者。
老妇人走到诸葛亮面前,目光上下打量他许久,眼神复杂。
她用极其生硬、断断续续的汉语,一字一顿地问道:
“你……们……不……杀……我……们?”
诸葛亮轻轻摇头,语气真诚:
“不杀。
我们是来帮你们的。
我们,是朋友。”
老妇人沉默了很久很久。
她看着地上那些宝物,看着族人脸上的欢喜,看着诸葛亮眼中毫无恶意的目光,看着身后这支没有杀气、只有善意的队伍。
终于,她缓缓放下手中的兽头杖。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这位南蛮部落的首领,对着诸葛亮,缓缓跪了下去。
“多……谢……朋……友……”
一句话,代表一个部落的臣服。
一句话,代表南疆归降的开始。
自此之后,诸葛亮便带着队伍,在南疆扎下根来。
他没有急于强迫任何部落归顺,没有征税,没有征兵,没有立威,只做三件事:
送礼物,
做交换,
交朋友。
每到一个部落,他便送上盐、布、针、线、琉璃、陶器;
他用中原的物资,换取南蛮的粮食、兽皮、药材、珍禽;
他坐下来,听他们说话,学他们语言,了解他们的习俗,尊重他们的信仰。
半年时间。
诸葛亮一行人,走遍了南疆大大小小三十七个部落。
从山谷到河畔,从密林到高原,从东部到西部,每一个部落,都留下了他们的足迹,都接受了他们的善意,都与天盛建立了联系。
南蛮人的生活,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以前,他们吃没有盐的食物,淡而无味,身体孱弱;
现在,他们有了盐,饭菜香甜,力气大增,身体越来越好。
以前,他们穿粗糙兽皮,夏天闷热,冬天冰冷,容易破损;
现在,他们有了麻布,缝制衣物,干净柔软,舒适温暖。
以前,他们用石头、木头、兽骨做工具,笨拙低效;
现在,他们有了针、线、陶器、铜刀,生活方便百倍。
以前,他们生病只能硬扛,死亡率极高;
现在,李时珍与医工们四处行医,送药治病,救活了无数老人与孩子。
南蛮人渐渐发现:
中原人不可怕,
中原人很友善,
中原人有很多好东西,
跟中原人做朋友,日子会越来越好。
恐惧消失了,
敌意消失了,
隔阂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信任、亲近、依赖。
一年后。
李时珍在南疆山林之中,历经千辛万苦,尝遍百草,终于配制成了瘴气解毒丸。
只需口服一粒,便可在瘴气之中安全待上三日,瘴气不侵,毒虫不咬。
困扰中原千年的南疆瘴气,从此不再是天堑。
同一年。
张衡翻山越岭,风餐露宿,终于绘制完成了南疆全图。
万里南疆,山川、河流、瘴区、部落、田地、道路,一清二楚,分毫毕现。这是人类历史上第一张完整精确的南疆地图。
地图一成,修路之事,立刻启动。
鲁班率领两百名工匠,连同自愿加入的南蛮青壮,一起开山、凿石、伐木、填土、架桥、铺路。
没有炸药,便用火烧水激,裂石开山;
没有机械,便用人拉肩扛,众志成城;
遇到河流,便架木桥;
遇到山谷,便修栈道;
遇到沼泽,便填土垫高。
一条宽阔平坦、从北向南、贯穿南疆全境的大道,以惊人的速度,一点点向前延伸。
南蛮人从未见过如此平整、宽阔、好走的路。
他们不用再爬山涉水,不用再钻林越险,不用再在泥泞中挣扎。
踩在这条大道上,一步一步,平稳踏实,直达家门。
他们看着这条大路,眼中满是惊奇与敬畏。
这是天盛人带来的奇迹。
这是文明带来的改变。
三年时间,转瞬即逝。
当第三年的春风吹遍南疆大地时,这片曾经的瘴疠绝地,早已焕然一新。
瘴气林中有了大道,有了解药,行人往来,不再凶险;
毒虫猛兽被驱逐、被防治,村寨安全,不再恐慌;
三十七个部落,全部归顺天盛,尊秦阳为皇帝,愿为天盛子民;
大道贯通南北,商队往来不绝,中原的盐、布、粮食进入南疆,南疆的药材、皮毛、特产运往中原;
部落之中,出现了砖房、农田、纺车、农具;
南蛮的孩子,开始跟着中原先生学说汉话,学写汉字,学读《论语》,学知礼仪;
曾经的蛮夷之地,渐渐有了文明之光。
这一日,诸葛亮站在新修的南疆大道之上,望着眼前这片生机勃勃、安定祥和的土地,嘴角,终于露出了释然的微笑。
张衡走到他身边,指着手中完整的南疆地图,轻声道:
“孔明先生,南疆,平了。”诸葛亮轻轻点头:“是啊,平了。
不战而屈人之兵,不血而安四方。
这,才是陛下想要的天下。”
鲁班也走了过来,拍了拍身下坚实的大道,笑容爽朗:
“路修好了,桥架通了,以后这里,就是天盛的南疆,再也不是隔绝之地。”
李时珍背着药箱,面色温和:
“瘴气可解,毒虫可驱,疾病可治。这里的人,能活得更长久,更安稳。”
诸葛亮看着这三位与自己同生共死三年的伙伴,心中感慨,郑重一揖:
“三年之功,有赖诸位。南疆平定,先生们居功至伟。”
张衡连忙摇头:“先生言重,这都是我等分内之事。”
鲁班笑道:“能为陛下修路,能为百姓造福,我等心甘情愿。”
李时珍亦点头:“能救人,能安地,便是医者最大心愿。”
诸葛亮转过身,望向北方,望向洛阳的方向。
“三年之约已到。
我们,该回家了。”
洛阳城,皇宫城楼之上。
秦阳负手而立,久久眺望南方。
郭嘉缓步走到他身边,手中拿着一封刚刚送到的八百里加急书信。
“陛下,孔明先生来信。”
秦阳身子微不可察地一颤,声音微微有些沙哑:“信中如何说?”
郭嘉微微一笑,朗声道:
“南疆,平定。
三十七个部落,全部归顺。
路通,瘴解,民安。
先生不日,便可率队回京。”
秦阳闭上双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三年了。
他等了三年,盼了三年,悬了三年的心,终于,落下了。
他缓缓睁开眼,眼中笑意明亮:
“朕知道了。”
郭嘉看着他平静的神色,忍不住问道:“陛下,南疆已定,天下一统,您不高兴吗?”
秦阳哈哈大笑,笑声爽朗,传遍城楼:
“高兴!
朕怎么会不高兴!
这是朕登基以来,最开心的一日!”
他转过身,看着郭嘉,眼中带着一丝戏谑与感慨:
“奉孝,你说,如今这天下,还有哪里,是朕没有平定的?”
郭嘉想了想,摇了摇头,笑容温润:
“回陛下。
东、南、西、北,皆已平定。
万邦来朝,四海归一。
好像……真的没有了。”
秦阳仰头大笑,笑声畅快无比:
“没有了?
那朕,是不是该退休了?”
郭嘉亦笑:“陛下才不过二十余岁,正是壮年,宏图大展,退什么休?”
秦阳笑容渐渐收敛,望向远方万里河山,眼神深邃,轻声自语:
“二十多岁……
可朕有时候,真觉得自己,好像已经活了好几辈子。”
从微末起兵,到横扫四方;
从平定叛乱,到招安修士;
从建立供奉殿,到平定南疆。
一路刀光剑影,一路生死起伏,一路殚精竭虑,一路呕心沥血。
不累,是假的。
郭嘉看着他的背影,轻声问道:
“陛下,您后悔吗?”
秦阳微微一怔:“后悔什么?”
“后悔坐上这个皇位,后悔打这天下,后悔这十几年的辛苦操劳?”
秦阳沉默片刻。
风,吹过他的龙袍,吹过他的发丝,吹过这片万里江山。
他缓缓摇头,语气坚定,一字一句,清晰而有力:
“不后悔。”
“为什么?”郭嘉问。
秦阳抬起手,指向远方的田野、村庄、城池、山川,声音平静,却重如千钧:
“因为,朕让这片土地,变好了。”
让战乱平息,
让百姓安居,
让蛮荒开化,
让四方安定,
让天下一统,
让文明延续。
这,便是他身为帝王,此生最大的意义。
【第六十六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