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跨越界碑!这里是法外之地!

作品:《1949,我率桂军南征东南亚》

    晨雾像一团化不开的牛奶,粘稠地糊在树梢上。

    空气里全是腐烂树叶发酵后的酸臭味。

    林亿站在一块长满青苔的石碑前。

    石碑只有膝盖高,侧面刻着歪歪扭扭的法文,另一面是个模糊的“中”字。

    界碑。

    这块石头把世界切成了两半。

    身后,是回不去的故土,是四野的百万大军,是必定会被清算的结局。

    身前,是越南,是混乱的法属印度支那,是毒蛇猛兽,也是唯一的活路。

    “旅座,过了这儿,咱们可就是也没娘的孩子了。”

    张大彪把新缴获的MAS-36步枪扛在肩上,用脚尖踢了踢那块石碑。

    他嘴里嚼着根草棍,语气听着满不在乎,但眼睛却红通通的,不敢回头看。

    三千多号人,静悄悄的。

    没人说话。

    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偶尔响起的金属碰撞声。

    那种背井离乡的凄凉感,像瘟疫一样在队伍里蔓延。

    林亿没说话。

    他从兜里掏出昨晚缴获的半盒法军香烟,点了一根。

    烟雾在潮湿的空气里散得很慢。

    “都没断奶吗?”

    林亿的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清晨传得很远。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那些低垂的脑袋。

    “觉得委屈?觉得是丧家之犬?”

    他猛地吸了一口烟,然后把烟头狠狠弹向那块界碑。

    火星四溅。

    “告诉你们,这块碑,拦不住爷们儿的腿!”

    林亿走到队伍最前面,军靴踩进烂泥里。

    “在北边,咱们是败军,是匪,是过街老鼠。”

    “但跨过这块石头!”

    林亿的手指指向南方那片狰狞的绿色丛林。

    “咱们就是王!”

    “这里没有法律,没有道德,谁拳头大谁就是道理!”

    “收起你们那点娘们儿唧唧的乡愁!”

    “我们要去的地方,是要靠枪杆子说话的!”

    “全军听令!”

    林亿拔出勃朗宁,枪口朝天。

    “跨过去!”

    “谁敢回头看一眼,老子毙了他!”

    张大彪第一个吼了出来:“走!跟着旅座去当王!”

    他大步跨过了界碑,还恶狠狠地在那边地上吐了口唾沫。

    有了带头的。

    队伍动了。

    沉重的脚步声踩碎了清晨的宁静。

    一个接一个。

    三千多双脚,跨过了那道无形的线。

    没人再回头。

    因为回头只有死路。

    ……

    进入越南地界五公里。

    路没了。

    或者说,这根本就算不上路。

    只有猎人和走私贩子踩出来的兽道,两边全是半人高的茅草和带刺的藤蔓。

    日头升起来了。

    丛林变成了蒸笼。

    湿热的水汽从地底下往上冒,裹着人的皮肤,汗水刚流出来就糊住了一层油。

    “啊!”

    一声惨叫从队伍中段传来。

    林亿皱眉,停下脚步。

    “怎么回事?”

    苏婉仪正拿着水壶给他倒水,手抖了一下,水洒在了林亿的袖口上。

    “我去看看。”

    张大彪提着枪跑了过去,没一会儿又跑了回来,脸色有点难看。

    “旅座,是敢死队的一个小子。”

    “去撒尿,没扎裤腿,被旱蚂蟥钻进去了。”

    “那玩意儿……钻进了尿道里。”

    周围几个听到的士兵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脸色发白。

    林亿面无表情。

    “人呢?”

    “痛晕过去了,那个……还在往里钻。”

    张大彪咽了口唾沫,“军医正在想办法用盐水烫。”

    “让他长个记性。”

    林亿把水壶挂回腰间,声音冷得像冰。

    “传令下去。”

    “所有人,裤腿扎紧,袖口扎紧。”

    “在这里,虫子比子弹更要命。”

    “谁要是再因为这种破事掉队,直接扔下,不用管了。”

    “是!”

    队伍继续前进。

    但这一次,所有人都老实了。

    他们把裤腿绑得死死的,哪怕热得长痱子也不敢松开。

    这就是丛林的第一课。

    它不讲情面。

    ……

    中午时分。

    林亿下令原地休整十分钟。

    士兵们瘫坐在泥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像是一群刚被捞上岸的鱼。

    苏婉仪靠在一棵大树旁,脸色苍白。

    她的脚后跟已经磨烂了,血水渗透了那双解放鞋。

    但她一声没吭,拿着本子在记录什么。

    “记什么呢?”

    林亿走过去,递给她一块压缩饼干。

    苏婉仪吓了一跳,连忙合上本子。

    “记……记地形。”

    她小声说道,接过饼干的手指脏兮兮的,“还有您刚才说的那些注意事项。”

    “赵营长说,以后这些都要编成册子,发给新兵看。”

    林亿挑了挑眉。

    这个女人,进入角色的速度比他想象的快。

    “旅座!”

    负责前出侦查的二营长赵文山猫着腰跑了回来。

    他脸上全是黑泥,眼镜片裂了一道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前面有情况。”

    赵文山压低声音,指着两点钟方向。

    “大概两公里外,有个村寨。”

    “有枪声?”林亿问。

    “没有。”

    赵文山摇摇头,神色有些古怪。

    “太安静了。”

    “连狗叫都没有。”

    “而且……有烟,不是炊烟,是烧东西的黑烟。”

    林亿眯起眼睛。

    黑烟。

    在这个点,如果是做饭,那是青烟。

    黑烟意味着火灾,或者……毁灭。

    “张大彪。”

    “有!”

    正蹲在地上抠脚丫子的张大彪立刻跳了起来。

    “带上你的警卫排,跟我上去看看。”

    “其他人原地待命,拉开警戒线。”

    “是!”

    ……

    两公里的丛林路,走了二十分钟。

    当林亿拨开最后一片芭蕉叶时,一股浓烈的焦糊味扑面而来。

    那是一种混合了烧焦的木头、布料,以及……烤肉的味道。

    眼前是一个只有十几户人家的小村寨。

    现在已经变成了废墟。

    竹楼被烧成了黑炭,还在冒着缕缕黑烟。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十具尸体。

    有老人,有妇女,也有孩子。

    没有穿军装的人。

    全是平民。

    “妈的……”

    张大彪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狠人,但看到这一幕,也忍不住骂了一句。

    “这谁干的?下手真黑。”

    林亿走进村子。

    靴子踩在厚厚的灰烬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他蹲在一具尸体旁。

    是个男人,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把柴刀。

    致命伤在胸口。

    几个密集的弹孔。

    林亿伸出手指,在伤口边缘抹了一下。

    “冲锋枪。”

    “近距离扫射。”

    他又走到另一具尸体旁。

    是个女人,衣服被撕烂了,下身赤裸,死状凄惨。

    脖子上有一道整齐的刀口。

    “这手法……”

    林亿站起身,目光扫视着四周。

    墙壁上留着几个法文单词,是用木炭涂上去的。

    虽然林亿不懂法文,但他认得那个标志。

    一个骷髅头,下面交叉着两把匕首。

    “法国外籍军团。”

    赵文山不知何时跟了上来,看着那个标志,脸色凝重。

    “这是他们的惩戒营,专门干脏活的。”

    “应该是这个村子支持了越盟游击队,或者是没交够税。”

    “所以被屠村了。”

    林亿点了点头。

    这就对上了。

    这就是1949年的越南。

    法军为了维持摇摇欲坠的统治,实行的是“三光政策”。

    越盟游击队为了生存,也在疯狂报复。

    老百姓就是夹在磨盘里的豆子,被碾得粉碎。

    “旅座,有活口!”

    一个警卫排的士兵大喊。

    林亿快步走过去。

    在村口的一口枯井边,士兵从草垛里拖出来一个干瘦的越南少年。

    大概十五六岁。

    眼神像狼崽子一样凶狠。

    虽然被按在地上,但他嘴里还在嘶吼着,试图去咬士兵的手。

    “放开他。”

    林亿淡淡地说道。

    士兵松开手。

    少年猛地跳起来,手里竟然攥着一块磨尖的石头,直扑林亿的面门。

    “旅座小心!”

    张大彪就要开枪。

    林亿一抬手,制止了张大彪。

    他侧身避开少年的扑击,顺势一脚踹在少年的膝盖弯上。

    少年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但他没求饶,依然死死盯着林亿,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是个种。”

    林亿看着这个少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他从腰间拔出那把缴获的法军匕首,扔到了少年面前。

    “当啷”一声。

    匕首插在泥土里,刀刃雪亮。

    少年愣住了。

    他看看匕首,又看看林亿,眼神里的凶狠变成了一丝疑惑。

    “想报仇吗?”

    林亿指了指墙上那个骷髅标志,又指了指地上的匕首。

    赵文山立刻用半生不熟的越语翻译了一遍。

    少年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是仇恨燃烧的光芒。

    他一把拔出匕首,死死攥在手里,指节发白。

    “带上他。”

    林亿转身往回走。

    “给他口饭吃。”

    “这地方,我们需要向导。”

    “更需要这种敢跟阎王爷抢命的狼崽子。”

    张大彪有些犹豫:“旅座,这小子眼神不正,怕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林亿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正对着尸体磕头的少年。

    “白眼狼?”

    林亿笑了。

    笑得有些森然。

    “在这个鬼地方,只有狼才能活下来。”

    “如果是狗,早就被人吃得骨头都不剩了。”

    “走!”

    “前面还有更精彩的戏等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