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六尺外的轴线
作品:《1949,我率桂军南征东南亚》 “贵也得花。”
林亿没有压低声音。
线路那头全是人,越到这种时候,话越不能软。
陈俊冷笑了一声。
“那就按贵的规矩来。半刻钟内,外面不许爆破,不许跺脚,不许拉管子。桌子上谁再拍一下,我让他拿脸贴右导轨。”
张大彪刚张嘴,又闭上。
林亿把手往下压。
“听他的。”
陈俊没有谢谢。
“右侧余热砖撤半块,左侧补热。导轨油不要加厚,厚了更闷。擦一遍,留薄膜。垫铁南角松一厘,北角不动。谁手抖,自己滚。”
深洞里没有人回话。
几个工人像被钉住一样动起来。
余热砖被夹钳拖出半块,湿帆布往右侧外沿压低,老钳工拿布擦过导轨,只留一层亮。
百分表旁的油线还在红线前,温线却卡在那半格上。
监听员在这时抬头。
“敌方探路小队到第二参照点。探杆已经前移。”
张大彪的火又顶上来。
“老林,让我把他们往西沟引一下。丢两块石头就行。再不济,摸掉前面那个拿杆的。”
“你摸掉他,方舱就知道这里有人不想让他碰。”
林亿盯着地图。
“让他碰。”
莫罗博士脸色发白。
“林,第二参照点太近。他们会碰到人工边缘。旧闸板边如果太直,解释会反过来指向人为伪装。”
“那就别让它像伪装。”
林亿把铅笔横在信标北侧。
“让它像轴线。”
屋里几个人同时看他。
林亿点了旧水闸残图。
“水闸可以有直边。旧水闸不能完整。给他一段锈铰,一截硬石背,一个被水堵住的风眼边。三样东西在一条轴线上,但不要在一个点上。专业人看见直,会先怀疑人工;看见直被水、锈、石背拆成三段,才会把它归回旧工程。”
莫罗博士怔了一下,手里的笔立刻动起来。
“你要让第二参照点证明旧水闸不是假风眼。”
“对。”
林亿看向张大彪。
“你的人不许杀人。把锈铰往北挪两尺,旧闸板残边退半尺。煤灰别铺满,留一个窄口让探杆吃空。水滴改成二十八息一滴,不能快。”
张大彪咬牙。
“探杆都快贴脸了。”
“贴脸才会认。”
林亿说。
两个工兵从旧风道后侧爬出去。
一个手里夹着半截锈铰,一个背着小布袋。
敌方探路兵的灯就在石缝外晃,光被布包住,只剩一点灰白。
最前面的探杆已经伸进湿边,杆身慢慢压下去。
工兵没有挖土。
他用竹片把锈铰推到硬石背旁,角度只转了半寸。
另一个把煤灰从闸板残边下面抽走一点,露出一条窄窄的空隙。
水滴落下来,先打在锈铰上,再滚进煤灰里。
咔。
敌方探杆碰到了东西。
最前面的士兵立刻停手,没有往下捅。
他把杆子微微往回收,换了一个角度,沿着刚才的硬点轻轻刮了一下。
铁锈被带出来一点。
方舱里,标图员先看回传纸带。
“金属回声。可能是构件。”
技术军官没有马上说话。
他把第二参照点、信标和北侧短回波连成一条细线,又把旧图残页压在下面。
“不是新钢。”
标图员问:“确定?”
“新钢回声不会这么散。它被水吃过,外层酥了。看这里。”
技术军官用铅笔点在纸带后段。
“硬石背顶了一下,金属只挂在前缘。像旧闸门的铰,不像门框。”
标图员低声说:“那短回波……”
“堵塞风眼边缘。”
技术军官给出结论,却没有松懈。
“这条轴线成立。旧水闸可能在北侧,不是完整空腔。探杆只沿轴线取浅样,不准下深。”
黑风谷监听点里,莫罗博士听完,才发现自己一直憋着气。
张大彪低骂了一句。
“他还真给自己找理由。”
“不是找理由。”
林亿看着怀表。
“是我们给他的理由够贵。”
线路那头,陈俊冷冷接上。
“我的更贵。都闭嘴。”
深洞里,半刻钟只剩一半。
右侧余热撤掉后,温线先没退,反而往上蹭了一小格。
一个年轻工人手停在半空,脸都白了。
陈俊没骂。
他盯着油膜。
“别碰。热从里面吐出来,外面先让它吐完。”
三十息后,温线终于回落一点。
不是整半格。
只是从危险线前退到安全线边上。
陈俊伸手,没碰表,只把老钳工的手腕往下按了按。
“记住这个力。刚才你多了半分。”
老钳工喉咙动了动。
“还能吃下一口?”
“能吃半口。”
陈俊说。
“半口不是一口。谁敢多推,我剁谁的手轮。”
外面,敌方探杆沿轴线刮到旧闸板残边。
杆尖先空了一下,又被硬石背顶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士兵没有喊,只把取样筒递了过去。
筒口刚贴上石背,里面刮出一点黑泥、一点红锈,还有碎得发灰的石粉。
技术军官拿到样袋后,手指在袋口停了很久。
“有闸铰,有硬石背,有水蚀边。”
标图员问:“废水层边界确认?”
“确认一段。”
技术军官抬头。
“只确认旧水闸轴线,不确认整片安全。北侧短回波还有半截太干净。”
黑风谷这边,张大彪脸上的笑刚出来,又被这句话压回去。
林亿没意外。
聪明人不会被一句解释喂饱。
这才正常。
陈俊那边的温线也在这时停住。
安全线边上。
只差一点,就能算退回去。
也只差一点,下一口力就可能把它顶回红线。
陈俊报数。
“温漂压住了。不是解决,是压住。”
林亿看了一眼怀表。
半刻钟刚好烧完。
“第二小步准备。”
他刚说完,监听员摘下一只耳机。
“方舱新命令。”
屋里又静下来。
监听员把话复述得很慢。
“技术军官要求换更细探针。贴硬石背取样。样本要分三层,锈层、水蚀层、石粉层分开装。”
陈俊的声音也从深洞里压过来。
“第三齿前半。”
老钳工的手重新落到手轮上。
百分表没有动。
右侧温线贴着安全线,像还没答应。
林亿看着地图上那条被敌人亲手画出来的旧水闸轴线。
“行。”
他说。
“让他取。我们也只吃半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