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三层不干净
作品:《1949,我率桂军南征东南亚》 “半口”两个字落下,屋里没人接话。
接话就会多一分力。
林亿看着地图,先把张大彪伸出去的手按住。
张大彪手里已经攥住了一小包湿煤灰。
“我不碰人。”
他压着嗓子说。
“我把取样筒口子蹭一下,让他三层全脏。”
“全脏就等于告诉他有人动过。”
林亿没看他。
“你要是敌方技术官,三层样本一打开全是煤灰,你会信旧水闸,还是先找躲在旁边的人?”
张大彪把那包煤灰捏得更紧。
莫罗博士也没轻松。
“林,太干净不行,太脏也不行。锈层、水蚀层、石粉层如果分得很清楚,他会看到边界太新。如果混得太厉害,硬石背的判断会被推翻。”
林亿把铅笔尖停在旧水闸轴线和硬石背交叉处。
“那就让它老得不讲究。”
他点了三下。
“锈层不准纯红。给它一口水锈,一口老泥,半口煤灰。水蚀层别洗干净,里面留两粒黑泥,像涨水时灌进去的。石粉层夹旧灰浆,只夹碎末,不许成片。”
莫罗博士眼神一动。
“旧工程维修痕?”
“不是维修痕。”
林亿说。
“是旧工程穷。”
旧水闸不会每一层都干净。
外线工兵趴在石背后面,把一撮旧灰浆碾开。
灰浆不是新调的,早被潮气吃松了。
竹片挑起一点,贴着石粉层边缘送进去。
敌方探路兵换上了细探针。
那根针比先前的探杆短,前端带三道浅槽,后面套着三个小筒。
技术军官的命令跟着传来。
“第一槽取锈层,第二槽取水蚀层,第三槽贴硬石背。每一槽单独封口,不准揉在一起。”
他就是要把旧水闸拆成三张薄纸。
张大彪听得牙根发紧。
“老林,他这不是照着脖子剌?”
“让他剌。”
林亿说。
“他剌得越细,越要相信自己看见的细。”
深洞线路里,陈俊的声音压进来。
“别拿外面那套废话吵我。第三齿前半,开始。”
老钳工手落在手轮上,没有推。
陈俊站在右侧导轨边,眼睛盯着百分表和油膜边缘。
“记住,今天不是让它转。是让它露馅。”
手轮动了一点。
不到半齿。
机床床身先给出一声很轻的闷响,像旧铁在肚子里应了一下。
百分表没跳,右侧温线却往安全线外侧蹭了半丝。
陈俊抬手。
“停。”
老钳工立刻停住。
没人问为什么。
陈俊蹲下,手背悬在油膜上方,没有碰。
“热不是从前肩来的。”
他看着那条薄油亮线。
“前肩吃力,油膜会先断在前半寸。现在是右后边缘先干。”
林亿听着这边,眼睛还停在外线地图上。
外面第一槽已经刮下锈层。
细探针出来时,槽里不只有红锈。
红里夹着一点黑,黑里粘着湿泥。
探路兵把第一小筒封好,递给后面的记录员。
技术军官没有立刻下结论。
他拿放大镜看了很久。
“锈层不纯。”
标图员问:“伪装?”
“新伪装不会把泥吃进锈里。除非他们提前几年埋在这里。”
技术军官把第一筒放到左侧。
“继续。”
第二槽贴水蚀边下去。
工兵在暗处把水滴慢了两息。
细探针刮过水蚀层,带出一点灰黑色老泥。
里面有煤灰,但不成片,只在泥里浮着几粒。
莫罗博士盯着回传。
“煤灰进水蚀层,会不会把废水层推回来?”
“不会。”
林亿说。
“水闸旁边有煤灰,说明上面烧过火,有旧人用过。它只会把轴线做旧,不会把硬石背做假。”
张大彪憋了半天,终于把那包湿煤灰塞回口袋。
“合着我连弄脏都弄不明白。”
“你弄得太明白。”
林亿回了他一句。
“旧东西最怕明白。”
深洞里,陈俊让老钳工再吃了一点。
还是第三齿前半。
这一次床身没有多响,右侧温线却在同一个位置抖了一下,又退回去。
陈俊伸手指了右后垫铁。
“南角松的一厘没问题。问题在右后地脚,热吃到油膜边上,油走不匀。”
老钳工低声问:“垫一下?”
“不垫。”
陈俊眼都没抬。
“现在垫,第三齿就会给你假稳。下一口力一来,它照样翻脸。”
他把粉笔在地脚旁划了一道短线。
“只记位置。右后,油膜边,半格隐患。”
林亿听见“半格”两个字,铅笔也在地图上停了一下。
外线第三槽正贴硬石背。
这一槽最要命。
石粉如果太白,说明刚刮过。
旧灰浆如果太多,又会像人补进去的缝。
工兵只送了三点碎末。
探针刮下来的石粉里,白灰不白,夹着一点黄泥和旧灰浆颗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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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术军官反倒看得更久。
“石粉层有灰浆。”
标图员立刻抬头。
“人工拼接?”
“旧人工。”
技术军官纠正他。
“灰浆已经粉化,边上有水蚀。不是昨夜补的。像旧闸基靠硬石背修过一段,后来被泥和煤灰堵住。”
他把三只小筒排成一行。
“锈层、水蚀层、石粉层互相污染,但污染方向一致。不是一把泥抹上去的。”
结论传回黑风谷,张大彪差点笑出声,又硬生生憋住。
林亿没笑。
敌人越专业,下一步越专业。
果然,方舱里很快有了新命令。
技术军官把三只小筒收进铁盒。
“旧水闸轴线判断保留。硬石背判断保留。样本送回方舱,做火焰、酸洗和快干称重。”
标图员问:“还往前推吗?”
技术军官看着纸带。
“不推大队。第三参照点贴硬石背下沿,间距六尺。我要看这条轴线有没有断。”
六尺。
屋里几个人都听懂了。
第二参照点没被拆掉,只是被他们喂成了旧工程。
敌人现在要沿着这条旧工程继续摸。
林亿把铅笔放下。
“他信了一半。”
莫罗博士问:“另一半呢?”
“在酸里。”
深洞那头,陈俊也报了结果。
“第三齿前半结束。没有试转成功。右后地脚吃热,油膜边缘断流,隐患缩小了。”
林亿问:“能吃下一口吗?”
陈俊停了两息。
“能。”
他声音更冷。
“但下一口不能照今天这么吃。右后还有半格,这半格会往上爬。”
外线监听员把方舱新命令又复述了一遍。
“三层样本回方舱。第三参照点,硬石背下沿,六尺。”
林亿看着地图上那条被敌人亲手续出来的线。
旧水闸轴线还在帮他们挡刀。
但刀已经贴着轴线往里走。
“告诉外线。”
他说。
“别拦样本。让他烧。”
张大彪抬头。
林亿补了后半句。
“我们下一口,先不吃力。先吃他那口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