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酸里有旧线

作品:《1949,我率桂军南征东南亚

    “酸不是替我们收尾。”

    林亿的视线还压在地图上。

    屋里几个人还盯着地图,耳机里已经传来方舱铁盒合拢的声音。

    “酸是替他们把话说死。”

    张大彪把手伸向腰间。

    “那我去把酸瓶打了。瓶子一碎,他还洗个屁。”

    林亿看都没看他。

    “瓶子碎了,酸就变成证据。”

    张大彪的手停住。

    林亿点了点方舱位置。

    “他不怕我们拦。怕我们不让他验。越不让验,越说明三层是临时喂出来的。”

    方舱里,三只小筒已经摆在白瓷盘上。

    技术军官没有先倒酸。

    他先用酒精灯烧第一槽。

    锈层碎末在火尖上发黑,红锈没有立刻变亮,先吐出一点潮气。

    小镊子夹着的那粒黑泥烧到后面才冒出短促焦味,煤灰没有成片发白,只在边缘亮了一下。

    标图员低声说:“有煤灰。”

    “不是涂上去的煤灰。”

    技术军官把样片放到称盘旁边。

    “涂上去会浮在表面。这个在泥里,烧得慢。”

    黑风谷监听点里,莫罗博士的肩膀松了一点,又立刻绷住。

    “火焰过了第一口。”

    “别急。”

    林亿说。

    “他还没把酸倒下去。”

    方舱第二只小筒被打开。

    水蚀层碎末落进小玻璃皿。

    技术军官先滴清水,等泥散开,才把稀酸沿皿边送进去。

    泡沫没有一下冲起来。

    它先在灰浆颗粒边上冒出几颗小泡,停了停,才从黄泥缝里慢慢翻出来。

    石粉没有整片塌,煤灰也没有被酸顶成一层黑皮,只是跟老泥混在一起沉下去。

    标图员皱眉。

    “反应慢。”

    技术军官看着泡沫退下去。

    “旧灰浆粉化以后就这样。新灰浆颗粒硬,酸会先咬边。旧的被水吃过,反应散。”

    他没有笑,也没有满意。

    他没有被这点反应喂饱。

    林亿要的不是他高兴,是他不敢轻易否定。

    张大彪听得牙酸。

    “他娘的,酸还真帮他说话。”

    “酸不帮谁。”

    林亿把铅笔在地图上挪到第三参照点。

    “酸只帮旧东西说旧话。”

    第三只小筒进了快干盘。

    小炉火压得很低,称盘旁边的针一点点往回落。

    锈层失水最快,水蚀层慢半拍,石粉层最后才掉重量。

    三个数不漂亮,互相不齐,可偏偏都往旧水闸那个方向靠。

    技术军官把三组数抄在纸上。

    “旧水浸,旧灰浆,煤灰污染,锈层吃泥。”

    标图员立刻问:“可以定为旧闸基?”

    技术军官把笔压住。

    “初步接受。不能定死。”

    他转向前沿线路。

    “第三参照点继续。贴硬石背下沿六尺。我要看轴线怎么断。”

    这句一回来,张大彪又坐不住了。

    “老林,第三点让我去。探手一伸,我一枪托给他敲回去。”

    “不许。”

    林亿把话压得很死。

    “第一点让他信废水层,第二点让他信旧风眼,第三点就不能让他丢手。”

    “丢手怎么了?”

    “丢手,他就知道手下面有东西。”

    外线工兵已经贴到硬石背下沿。

    他们没有补一条完整轴线。

    完整才假。

    林亿只让他们保住硬石背,把旧灰浆碎末顺着石缝续了三寸,又在中段留出六寸断口。

    断口边缘用旧闸板残角轻轻刮过,刮完不扫干净,只让水带一点黄泥压住。

    那六寸要像塌掉。

    不能像躲掉。

    敌方探杆很快压下来。

    第一下碰到硬石背。

    第二下沿着下沿往左走,碰到灰浆碎粒。

    第三下走到断口,杆尖空了一下。

    前沿士兵没有莽进,立刻停住,换短杆从右侧补探。

    技术军官在方舱里听着回报,手里的铅笔没有落下。

    “断口长度?”

    “约六寸。”

    “断口后方?”

    “硬石背仍在,灰浆少量延续。”

    方舱里安静了两息。

    标图员先沉不住气。

    “如果是伪装,他们为什么不把轴线做完整?”

    技术军官看了他一眼。

    “如果他们懂工程,就不会做完整。”

    标图员闭嘴。

    技术军官把第三点标在图上,却没有把线画直。

    “旧塌断口。”

    他说。

    “轴线断,石背不断。像旧水闸靠硬石背修过,后面塌了一段。”

    黑风谷里,张大彪这回没笑。

    技术军官还在问正题。

    敌人把正确问题问了一遍,只是被旧工程的坏脾气绊住。

    深洞里,陈俊也没有让人吃下一口力。

    老钳工的手搭在手轮旁,等得额头冒汗。

    “陈师傅,再等油就冷了。”

    “要的就是它冷。”

    陈俊蹲在右后地脚边,用粉笔把昨天那道半格线旁边又划了一条短线。

    “看回温,不看热。”

    油膜边缘先回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亮到右后半寸时,停了一停,像被什么东西挡住。

    再过几息,后油槽那条细线才慢慢接上。

    陈俊伸手拦住老钳工。

    “别碰。”

    老钳工把手撤开。

    陈俊盯着那条油线。

    “显眼的是右后地脚。真正麻烦不一定在地脚。”

    他用粉笔点了三个位置。

    “后油槽回流慢,垫铁接触斑不齐,受力回弹晚半拍。”

    有人低声问:“那先修哪个?”

    “现在不修。”

    陈俊的嗓子更哑。

    “现在一修,下一口力就会给你一个好看的假数。我要知道它烂在哪一层,不是把脸擦干净。”

    林亿听着这句话,手里的铅笔停住。

    外面酸洗分层。

    里面热漂也分层。

    一个烧旧闸基,一个烧机床骨头。

    方舱那边,技术军官终于把三层样本和第三参照点放到同一张纸上。

    “旧水闸轴线成立,旧塌断口成立。”

    标图员松了口气。

    技术军官下一句把那口气压回去。

    “带便携酸洗盒、酒精灯和小称盘去第三参照点。现场复核灰浆延续,火焰看煤灰,酸洗看粉化。”

    他指向图上那六寸断口。

    “如果断口太干净,全部推翻。”

    监听员复述完,屋里没人骂。

    这不是坏消息。

    这是敌人已经走进他们给出的旧水闸答案里,还要拿自己的工具再走一遍。

    林亿把怀表扣上。

    “让他来。”

    张大彪咧了咧嘴。

    “还吃酸?”

    “吃。”

    林亿看向深洞线路。

    “但机床这边不吃力。”

    陈俊接得很快。

    “下一口力必须先改油线回流,或者先改垫铁接触顺序。”

    他停了一下。

    “不然右后半格,会变成一格。”

    林亿把地图上的第三参照点圈住。

    外面,便携酸洗小组已经从方舱出发。

    里面,油线还停在右后那半寸。

    两边都没完。

    这就够了。

    “通知外线。”

    林亿说。

    “第三点别做漂亮。让他现场烧。”

    他抬头看向深洞。

    “陈俊,今晚不抢下一口。”

    墙上的复产倒计时还挂着,剩下的时间一格一格往下掉。

    只是这会儿谁都明白,今晚要抢的不是出件,是把还能转的床身保住。

    “先把半格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