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4章 丛林里的账本
作品:《1949,我率桂军南征东南亚》 苏婉仪松开手指,任由最后一丝灰烬落在黄铜烟灰缸里。
她那张清冷绝美的脸庞上,没有太多大功告成的狂喜。
她抬起头,看向一直站在门边阴影里的阿南。
“赫尔曼那边搞定了。图纸和参数很快就能送回黑风谷。”苏婉仪走到衣帽架前,取下一件黑色的高定风衣披在身上,“技术到了,现在缺个干净的锅来装它。”
阿南没有说话。
他默默地检查了一下腰间那把三棱军刺的卡扣,然后拉了拉紧绷的西装下摆。
他不习惯穿这种欧洲人的高档西装,这让他觉得浑身不自在。
但他知道,接下来的场合,不能穿黑风谷的军服。
“走吧。”苏婉仪系好风衣的腰带,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去日内瓦。把我们这几个月在红河黑市上攒下来的底子,洗干净。”
日内瓦,莱芒湖畔。
罗蒙私人银行总部的大楼内,空气里似乎都飘着一股金钱和古龙水混合的味道。
大理石地板光可鉴人,墙上挂着几百年前的欧洲油画。
VIP会客室内。
苏婉仪端坐在意大利真皮沙发上。
她今天穿了一袭剪裁极其贴身的黑色高定礼服,冷艳的气质中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威压。
阿南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铁塔,面无表情地站在她身侧。
在他们对面,坐着这家私人银行的高级合伙人,皮埃尔。
皮埃尔是个典型的欧洲老钱。
金丝边眼镜,梳着一丝不苟的大背头,手里端着一杯昂贵的蓝山咖啡。
他用一种带着挑剔和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的亚洲女人。
“苏女士。”皮埃尔放下咖啡杯,身体舒服地靠在椅背上,用一口带着浓重法语口音的英语说道,“您带来的东西,我的人已经清点过了。”
他伸手敲了敲桌面上那三个沉重的黑色密码皮箱。
箱子是打开的。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叠叠高面额的不记名债券。
这些债券,是黑风谷这半个多月来,用淘汰的旧式步枪、土法高炉产出的低端钢材,在东南亚地下黑市里疯狂吸金换来的。
每一张纸上,都沾着红河贸易网络里那些走私客和军阀的汗水。
整整五千万美金的庞大体量。
“这确实是一笔非常可观的财富。”皮埃尔的目光在债券上停留了几秒,随后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居高临下的傲慢。
“但是,我必须提醒您。现在的国际金融局势非常敏感。远东财团正在全球范围内严查来自亚洲的资金流。您这批债券,没有明确的背书,没有合法的交易记录。”
皮埃尔交叉着双手,嘴角勾起一抹精明的冷笑。
“在日内瓦,洗干净这样一笔带有极高合规风险的资金,我们需要打点很多关节。这需要极大的成本。”
苏婉仪没有接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皮埃尔表演。
她太清楚这帮欧洲银行家的德性了。
他们就像是一群穿着西装的秃鹫,只要闻到你身上有一点软弱和急迫的味道,就会毫不犹豫地扑上来,连皮带骨地咬下一大块肉。
“所以,皮埃尔先生的报价是多少?”苏婉仪的声音清冷,没有一丝波澜。
皮埃尔伸出三根手指,在半空中晃了晃。
“百分之三十。”
皮埃尔盯着苏婉仪的眼睛,语气不容置疑。
“这是我们的底线。扣除百分之三十的手续费,剩下的资金,我们会帮您打入三个不同的瑞士匿名账户。绝对安全。”
百分之三十!
这就是赤裸裸的抢劫!
黑风谷几十万工人在高炉前流着血汗换来的钱,他一开口就要吃掉将近三分之一。
站在苏婉仪身后的阿南,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他那双因为长期在丛林里杀戮而变得毫无感情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极度危险的凶光。
他的右手,已经本能地摸向了腰间。
苏婉仪微微抬起手,示意阿南不要轻举妄动。
她看着皮埃尔那张自鸣得意的脸,突然轻轻笑了一声。
“皮埃尔先生,您是不是对这些债券的来源,有什么误解?”
苏婉仪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
那股一直被她刻意收敛的气场,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您觉得,这是几个在亚洲倒卖橡胶的走私客,跑来求您给条活路吗?”
皮埃尔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但常年在日内瓦呼风唤雨的傲慢,让他并没有把这个亚洲女人放在眼里。
“不管这些钱是怎么来的,在我的地盘上,就得守我的规矩。”皮埃尔冷下脸,语气变得生硬起来,“如果苏女士觉得价格不合适,您可以带着您的箱子离开。但我保证,整个欧洲,没有第二家银行敢接这笔业务。”
这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苏婉仪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微微偏过头,给了阿南一个眼神。“砰!”
一声极其沉闷、暴力的撞击声,在安静的VIP室里轰然炸响!
皮埃尔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阿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越过了沙发。
他那只粗壮如铁钳般的大手,直接拍在皮埃尔面前的名贵橡木桌面上。
而在阿南的手底下,死死按着一把极其粗犷、刀背上带着倒刺的南美丛林军刀!
刀刃深深地切进了橡木桌面,距离皮埃尔端着咖啡杯的手指,只有不到一厘米。
更让皮埃尔感到头皮发麻的是,那把军刀的血槽里,还沾着没有清洗干净的、暗红色的干涸血迹。
刀柄上,甚至还带着南美雨林特有的红褐色泥土。
一股浓烈的、让人作呕的血腥味,瞬间冲进了皮埃尔的鼻腔。
“你……你们想干什么?!这里是日内瓦!我要叫保安了!”
皮埃尔彻底慌了。
他连滚带爬地往后缩,后背死死贴着沙发靠背,声音抖得像筛糠。
他平时接触的都是那些西装革履的政客和商人,哪里见过这种一言不合就拔刀的野蛮暴徒!
阿南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纯粹的杀气,就像是一头刚刚咬断了猎物喉咙的野兽,让他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皮埃尔先生,别紧张。我的保镖脾气不太好。”
苏婉仪靠回沙发里,慢条斯理地从包里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
“我刚才说了,您对这笔钱的来源有误解。”
苏婉仪看着皮埃尔那张惨白的脸,语气冰冷,像是在讲述一个恐怖故事。
“这笔钱,不是从亚洲来的。”
“南美的安第斯山脉,最近不太平。旧的矿业寡头不听话,脖子被我们的人用这把刀给抹了。那里的雨林里,现在每天都在死人。血流得把河水都染红了。”
苏婉仪微微眯起眼睛,眼神中透着一种视人命如草芥的残忍。
“这些债券,是新任寡头孝敬我们的见面礼。每一张纸上,都沾着死人的血。”
“您这百分之三十的手续费,要得确实很轻松。但我怕,您有命拿,没命花。”
虚假的背景,最真实的杀气。
苏婉仪把黑风谷在东南亚的底子,完美地包装成了一个南美雨林里的残暴寡头交替故事。
皮埃尔彻底崩溃了。
他看着桌上那把沾着血和泥土的军刀,看着阿南那双冷酷的眼睛。
他丝毫不怀疑,只要这个女人点一下头,自己的喉咙马上就会被切开。
这根本不是什么合规风险的问题!
这他妈是引狼入室!
这帮人根本不懂什么是日内瓦的金融规则,他们只认最原始的丛林法则!
“误会……这全都是误会!”
皮埃尔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他掏出手帕,拼命擦着额头上的冷汗,连看都不敢再看阿南一眼。
“苏女士……不,尊敬的夫人。刚才是我在开玩笑。”
皮埃尔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飞快地改口。
“这笔业务,我们银行接了。手续费……只收百分之二!不,百分之一!就当是我们银行交您这个朋友!”
皮埃尔现在只想赶紧把这笔钱处理掉,把这尊瘟神送走。
他一秒钟都不想在这个房间里多待。
苏婉仪没有表态。
她只是冷冷地看着皮埃尔。
皮埃尔被看得心里直发毛,脑子飞速运转。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连滚带爬地打开旁边的保险柜,从里面翻出一份厚厚的文件。
“夫人!为了表达我们的诚意,除了减免手续费,我们还可以为您提供一项额外的服务!”
皮埃尔双手将文件递到苏婉仪面前,态度极其卑微。
“您刚才说,这笔资金来自南美。我们银行手里,正好有一个十年前注册的南美矿业集团的空壳公司。”
皮埃尔指着文件上的名字,语速极快。
“‘安第斯泛美重工’。这个壳子非常干净,拥有合法的欧洲税务代码和进出口许可资质。只要您签个字,这个壳公司马上就是您的。”
“您可以把这笔钱直接注入这个公司的对公账户。这样一来,这笔资金就有了最完美的合法外衣。任何财团和审查机构,都查不出半点毛病!”
皮埃尔的提议,精准地踩中了苏婉仪的需求。
她来日内瓦,洗钱只是第一步。
真正的目的,就是为了弄一个干净的欧洲壳公司,好去西德光明正大地接触克虏伯集团,把那台高频离心机的核心部件买回来。
现在,这个傲慢的银行家,在丛林法则的震慑下,不仅吐出了吃进去的利润,还主动把他们最需要的合法外衣双手奉上。
这就是黑风谷的规矩。
你跟他讲道理,他跟你谈规矩;你跟他动刀子,他跟你讲交情。
苏婉仪淡淡地扫了一眼文件。
她伸出手,拔出那把钉在桌子上的军刀,随手扔给阿南。
“皮埃尔先生是个聪明人。”
苏婉仪拿起桌上的纯金钢笔,在文件上刷刷签下了一个化名。
“办手续吧。我要在一个小时内,看到资金全部进入‘安第斯泛美重工’的账户。”
皮埃尔如蒙大赦,连连点头,抓起文件和债券就往外跑,去安排加急转账。
半个小时后。
皮埃尔恭恭敬敬地将一张瑞士银行的黑金卡和全套公司注册文件,双手递给苏婉仪。
“夫人,一切都办妥了。资金已经合法到位。”
苏婉仪接过卡片和文件,没有说一句废话,直接转身走出了VIP室。
她站在二楼宽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日内瓦街道的风景。
合法外衣拿到了,资金也洗白了。
接下来,就是去慕尼黑,用这个“安第斯泛美重工”的名义,把赫尔曼交出的东西彻底吃下去。
“滴。”
苏婉仪的目光缓缓下移。
银行大楼外的街道上。
几辆通体漆黑的高级轿车,毫无征兆地在路边缓缓停下。
轿车的车门上,印着一个极其醒目的交叉剑盾徽记。
那是远东财团的标志。
苏婉仪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车门推开。
几名穿着黑色西装、神色冷峻的财团调查员,大步走下汽车,径直朝着银行的大门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