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6章 完美的灯下黑
作品:《1949,我率桂军南征东南亚》 慕尼黑,远东财团欧洲区情报中心。
刺鼻的咖啡味在闷热的房间里弥漫。
几台大型电子管计算机发出低沉的嗡鸣,打孔纸带像白色的瀑布一样在地上堆积。
汉斯站在一张宽大的不锈钢办公桌前。
他连风衣都没脱,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桌上那份刚刚从南美情报网加急传回来的绝密档案。
“长官,底细全查清楚了。”
情报副官顶着两个黑眼圈,将一叠带有现场照片的报告推到汉斯面前。
“安第斯泛美重工。注册地在卢森堡,壳子很干净。但它的底层资产,是秘鲁北部深山里的一座废弃铜矿。”
汉斯一把抓起那些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一座被热带雨林包围的破败庄园。
墙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弹孔。
几具高度腐烂的尸体被随意地扔在泥坑里,地上还散落着大批沾着泥土的古柯叶。
“上个月初,这座铜矿发生过极其惨烈的火并。”
副官指着照片上的弹痕,语气笃定。
“当地的老派矿主被乱枪打死,手底下的人被清洗得干干净净。新上位的老板手段极其残忍,买通了当地的军警,把案子死死压了下去。”
副官从档案袋里抽出一份银行流水记录。
“至于昨晚那个女人砸出来的五千万美金。”
“我们查了源头。资金是通过瑞士的罗蒙私人银行洗进来的。不记名债券,没有交易背书。罗蒙银行的高级合伙人皮埃尔亲自办的手续。据说当时那女人身边的保镖,直接把带血的军刀插在了皮埃尔的办公桌上。”
副官咽了一口唾沫,给出了最终的研判结论。
“长官,资金流向、行事作风、还有现场的痕迹,全对上了。这就是一个典型的南美黑帮洗钱套路。他们急着把雨林里的古柯叶提纯成高纯度的化学毒品,所以才跑来欧洲黑市疯狂砸钱买设备。”
汉斯眉头紧锁,拿着照片的手指用力发白。
“但她点名要的是高频耐酸离心机。”汉斯咬着后槽牙,“这种军事级别的设备,黑风谷同样急需!”
“汉斯,你神经绷得太紧了。”
情报室的大门被推开。
财团欧洲区情报主管大步走了进来。
他扯松了名贵的真丝领带,满脸不耐烦地走到桌前,随手翻了翻那些南美的照片。
“提纯那些高浓度的化学毒品,同样需要极高转速的耐酸离心机。这在南美毒枭圈子里不是什么秘密。”
情报主管轻蔑地冷笑了一声,将照片像扔垃圾一样甩在桌面上。
“一个靠杀人越货抢了地盘的毒虫寡头,急着赚快钱。带着几千万现金在慕尼黑大呼小叫,连最基本的财团规矩都不懂。这种没见过世面的暴发户,你觉得她配当林亿的特工吗?”
汉斯沉默了。
昨晚在酒会上的那一幕再次浮现在脑海里。
那个红裙女人被枪指着脑袋时,不仅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像个泼妇一样用西班牙语满嘴喷粪。
黑风谷的特工,绝不会是这种连情绪都控制不住的蠢货。
“可是……”汉斯还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
情报主管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陡然拔高,透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史密斯特使刚刚在新加坡发了雷霆大怒!我们的滩涂阵地被黑风谷用运煤船给端了,极品稀土全丢了!”
主管指着墙上的全球海图,手指狠狠戳在东南亚的位置。
“特使下达了死命令!必须把所有情报资源和行动力量,全部集中到东南亚和苏联远东航线上!”
“林亿买了十万吨苏联废钢,他急着提炼救命!我们的任务是盯死那些吃水深的废钢船,而不是在这里跟一个赶着制毒的南美毒虫浪费时间!”
主管冷冷地盯着汉斯。
“那个女人的线,立刻切断。把盯梢的人全都撤回来。”
“是。”汉斯立正低头。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南美铜矿照片,终于将最后的一丝疑虑彻底咽回了肚子里。
证据链太完美了。
从矿山火并到跨国洗钱,再到黑市上的嚣张跋扈。
这一切的逻辑严丝合缝,根本找不出半点破绽。
但他根本不知道。
早在大半年前,当黑风谷的高炉还未全面点火时。
林亿就已经通过红河贸易网络的隐秘资金,在南美真金白银地砸下了那座废弃铜矿。
那些火并的尸体,那些散落的古柯叶,全都是黑风谷外围特工亲手布置的死亡现场。
林亿早就料到会有今天这一步。
他提前半年,就为苏婉仪在欧洲的行动,量身打造了一件经得起任何财团背调的完美外衣。
财团这群自诩精英的情报官,拿着林亿亲手喂给他们的诱饵,极其傲慢地完成了自我攻略。
完美的灯下黑。
……
慕尼黑市区,凯宾斯基酒店顶级套房。
厚重的遮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房间里没有开灯。苏婉仪穿着一件极其低调的黑色高领毛衣,静静地坐在沙发上。
她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上,再也找不到半点昨晚那种暴发户般的庸俗与狂妄。
套房的门锁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哒”声。
阿南闪身而入,反手将门死死锁死。
他走到窗前,轻轻掀开窗帘的一角,目光像鹰隼般扫过楼下街道上的几个路口。
“尾巴全撤了。”
阿南放下窗帘,声音低沉沙哑。
“对面的咖啡馆和街角的报刊亭,财团的暗桩一个都不剩。他们把视线彻底挪开了。”
苏婉仪缓缓站起身。
她拿起桌上的那件黑色防风风衣,利落地套在身上,系紧了腰带。
“林帅的局,他们破不了。”苏婉仪从手袋里掏出一把小巧的勃朗宁手枪,熟练地拉动套筒,推弹上膛,然后插进风衣内侧的枪套里。
“财团的傲慢,就是他们最大的软肋。他们只相信自己查到的东西。”
苏婉仪转过头,看向阿南。
“赫尔曼那边有回音了吗?”
阿南点了点头。
从贴身的内衣口袋里摸出一张揉得发皱的纸条。
“半个小时前,黑市那个中间人传来的消息。”
“赫尔曼·韦伯接了那颗狼头子弹和本票。他请了病假,没有去克虏伯的实验室。”
阿南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寒光。
“他要求见面。地点定在慕尼黑郊区的一家废弃纺织厂里。他只给我们二十分钟的时间。”
苏婉仪戴上黑色的皮手套。
“二十分钟,足够了。”
她大步走向套房门口。
“走。去拿我们黑风谷的工业心脏。”
慕尼黑郊区,废弃纺织厂。
天空飘着绵密的细雨。
生锈的铁皮厂房在阴沉的天色下显得格外死寂。
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轿车,在厂房后门悄无声息地停下。
阿南率先下车。
他没有打伞,任由冷雨拍打在脸上。
他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迅速扫过周围的制高点和废墟死角。
确认没有任何埋伏后,他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苏婉仪踩着黑色的平底短靴,迈步走入雨中。
两人一前一后,踩着满地的碎玻璃和工业垃圾,推开了厂房内部一间生锈的仓库铁门。
“吱呀——”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
仓库里没有灯。
只有从破损屋顶漏下来的一束微弱天光。
光柱下方。
赫尔曼·韦伯坐在一张破旧的木箱子上。
这位克虏伯集团最核心的高级工程师,此刻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濒临崩溃的死囚。
他那头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金发彻底乱成了鸡窝。
身上的风衣皱巴巴的,领带被扯得歪歪扭扭。
他的双手死死攥着那张写满了磁悬浮补偿参数的草纸,用力大到指关节都泛出了惨白色。
整个人在阴冷的空气中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
听到开门声。
赫尔曼猛地抬起头。
他那双深陷的眼窝里,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
当他看清走进来的是一个极其年轻的亚洲女人和一个犹如铁塔般凶悍的保镖时,赫尔曼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参数是对的……”
赫尔曼死死盯着苏婉仪,喉结艰难地滚动着。
他的声音干涩得像是在嚼沙子,透着一种三观被彻底碾碎的极度惊骇。
“这组磁悬浮动态补偿方程……我推演了整整两遍……完美无缺!它直接越过了机械轴承的物理极限!”
赫尔曼猛地站起身,手里的草纸被他捏得嘎吱作响。
他像个疯子一样冲着苏婉仪嘶吼。
“你们到底是谁?!”
“全世界只有克虏伯的绝密实验室在做高频流体分离!这种维度的物理补偿模型,你们是怎么算出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