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6章 跨越大洋的死结
作品:《1949,我率桂军南征东南亚》 “把枪放下。”
阿南的声音压得极低,像一块生铁般生硬。
他一把按住旁边副营长举起的枪管,力道大得惊人,硬生生把枪口压向了地面。
“阿南!人家都拉网包抄了!等他们查出这铁皮里的东西,咱们全得喂王八!”副营长急得眼珠子通红,压着嗓子低吼。
“开枪死得更快。”阿南眼神冷厉,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旅座的死命令,这批货见光死。只要枪声一响,整个大西洋的联合舰队就会像疯狗一样扑过来。到时候别说货,连这艘船都保不住。”
阿南转过头,看向满脸惨白的船长。
“去甲板上。咬死我们是南美运化工原料的商船。不管他们怎么盘问,装孙子,给钱。”
阿南反手拔出三棱军刺,走到那个伪装成反应釜的集装箱旁,一刀狠狠扎破了旁边几个装满高浓度氨水和乙醚的塑料桶。
刺鼻的化学恶臭犹如决堤的洪水,瞬间在底舱里疯狂蔓延。
“所有人,钻进煤渣里。憋死也别出声。”
阿南收起军刺,带头扑进那堆脏兮兮的煤灰中。
老兵们咬着牙,迅速将身体埋进黑色的煤渣和刺鼻的化学气体里,只露出口鼻艰难地呼吸。
船长哆嗦着擦了一把冷汗,连滚带爬地顺着铁扶梯冲向甲板。
……
亚洲大陆腹地,黑风谷地下三百米核心指挥中心。
白炽灯将巨大的战术沙盘照得雪亮。
赵文山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手里拿着一份刚刚译码出来的绝密电报。
“旅座,欧洲那边的线暂时稳住了。”赵文山走到战术桌前,声音里透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振奋,“苏婉仪在慕尼黑市中心包了场子,大把撒钱买民用设备。远东财团的情报网已经被她彻底带偏了,他们认定那个南美毒枭还在欧洲洗钱。海神号已经顺利进入大西洋公海,目前没有遭到任何主力舰队的追踪。”
指挥中心里的几名参谋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这趟暗度陈仓的戏码,悬在所有人心头的石头终于落下来了一半。
只要那台高频耐酸离心机运回黑风谷,他们的高炉就能把北非的极品伴生矿彻底煮熟。
但林亿没有笑。
他穿着黑色的军大衣,双手撑在战术桌边缘。
那双深邃如渊的黑眸死死盯着桌面上那张铺开的全球海图。
林亿的手指顺着大西洋的蓝色网格,一路向南滑动,越过好望角,最终停在通往印度洋的广阔公海上。
“高兴得太早了。”
林亿抬起头,声音冷硬如铁。
“欧洲的画皮,最多只能撑到大西洋。财团的情报网是被苏婉仪拖住了,主力舰队也被我们放出的假情报调去了北边。但你们别忘了,远东财团在这颗星球上经营了半个世纪,他们靠的不仅仅是正规军。”
林亿拿起一根红色的战术铅笔,在海图的几处咽喉要道上重重地画了几个圈。
“大西洋公海,还有印度洋的边缘地带,常年游弋着大量不挂国旗的武装护卫舰和雇佣兵巡逻艇。这些野狗没有固定的防区,不讲任何国际法。他们就像是财团撒在海上的眼线,遇到任何可疑的商船,都会像疯狗一样扑上去咬一口。”
赵文山的脸色瞬间变了。
“旅座,您的意思是,海神号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海神号太老了,航速不够。”林亿将铅笔扔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在公海上,没有武力护航的慢船,就是一块肥肉。一旦那些无差别巡逻的武装船只强行靠上去盘查,氨水和铁皮伪装能骗过第一次,绝对骗不过第二次。”
林亿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度危险。
那批设备是黑风谷下一代工业腾飞的心脏。
他绝不允许这颗心脏在运回来的路上出任何差错。
“把张大彪和陈俊给我叫过来!”
林亿猛地直起身子,对着门口的警卫员厉声喝道。
不到三分钟。
指挥中心的防爆大门被粗暴地推开。
张大彪光着膀子,手里还拎着半块没啃完的压缩饼干,大步流星地冲了进来。
陈俊紧随其后,满身都是机油味,显然是刚从重工车间里被硬拽出来的。
“旅座!有仗打?”张大彪两口吞下饼干,眼珠子兴奋得通红。
“放下你们手里所有的活儿。”
林亿没有半句废话,直截了当下达了死命令。
“带上我们黑风谷最快的船,和仅剩的精锐。”
林亿的手指重重地戳在海图上红河入海口的坐标上。
“立刻前出红河水域,去接应海神号!”
张大彪和陈俊同时愣了一下。
“旅座,海神号不是还在大西洋吗?咱们去红河水域接应?”陈俊抹了一把脸上的机油,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他们撑不到黑风谷。”
林亿目光冷厉地扫过两人。
“公海上的盘查是死局。阿南带的人不能开枪,一旦开枪就会招来整个联合舰队。他们只能一路装孙子硬挺。但只要进了红河水域,就是我们黑风谷的地盘。那里有我们的岸防炮,有我们的规矩。”林亿盯着张大彪。
“我要你们像钉子一样钉在红河水域的边缘。只要海神号露头,不管屁股后面跟着多少条财团的野狗,全给我挡在外面。谁敢越界,直接击沉。”
“得令!”
张大彪猛地双脚一并,立正敬礼。
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绽开了一个极其嗜血的狞笑。
“憋了这么多天,总算能让兄弟们见见血了!旅座放心,只要海神号进了我的防区,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给我卧倒!”
“陈俊。”林亿转头看向陈俊。
“在!”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把港口里航速最快的商船给我倒腾出来。把高炉那边刚下线的装甲板全焊上去。我要它能跑,能撞,能开炮。”
“明白!我亲自去车间盯进度!”陈俊没有任何迟疑,转身就往外跑。
整个黑风谷的战争机器,在林亿的一道军令下,瞬间完成了从生产到战备的极致切换。
一号深水港。
刺耳的警报声撕裂了海风。
陈俊带着几百名工程兵,像疯了一样扑向停泊在栈桥边的一艘中型快速货船。
这艘船原本是用来走私橡胶的,船体修长,柴油机马力极大。
“把甲板上的吊机全给我切了!减轻重量!”陈俊站在栈桥上,挥舞着手里的图纸疯狂咆哮。
蓝色的电焊火花在港口疯狂闪烁。
工程兵们直接动用等离子切割机,粗暴地切除了船上所有多余的民用设备。
几台重型起重机将刚刚从高炉里锻造出来、还带着余温的贫铀复合装甲板,一块块死死地焊在货船的吃水线和舰桥周围。
“把仓库里那两门双联装130毫米岸防炮拖过来!直接焊在船首!”
陈俊双眼通红,完全是不要命的改装路子。
他根本不考虑什么重心理论,只要这艘船能在水面上开火,哪怕打完一炮船体裂开,他也必须保证第一波的火力压制。
不到两个小时,一艘外表丑陋、浑身布满粗糙焊缝,却透着绝对重工业暴戾的武装商船,硬生生在港口里拼凑成型。
另一边,地下军火库。
厚重的铅锌大门被一脚踹开。
张大彪大步走进库房。
他身后跟着五百名刚刚从北非绞肉机里撤回来的百战老兵。
“把箱子全给我撬开!”
张大彪指着堆积如山的弹药箱,厉声大吼。
老兵们动作麻利地用撬棍撬开木箱。
黄澄澄的子弹、散发着刺鼻机油味的单兵火箭筒、成捆的烈性C4炸药,瞬间暴露在灯光下。
“这趟活儿,咱们不去公海讲道理,就在家门口立规矩。”
张大彪抓起一把突击步枪,咔嚓一声推弹上膛。
“每人带足三个基数的弹药。把穿甲燃烧弹全给我压进弹匣里。遇到挂着财团旗子的船,不用请示,直接给老子往死里招呼!”
“是!”五百名老兵齐声怒吼,杀气冲天。
他们迅速将弹匣塞满战术背心,扛起沉重的火箭筒,犹如一群即将出笼的黑色恶狼,大步流星地奔向港口。
地下指挥中心。
林亿依然站在战术桌前。
他手里捏着那根红色的铅笔,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海图上那条漫长而曲折的大洋航线。
防爆门被推开。
陈俊手里抓着一卷海图,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下巴疯狂往下滴。
“旅座!”
陈俊冲到战术桌前,双手撑着桌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把手里的海图狠狠拍在桌面上。
“船改好了,大彪的人也登船了。只要您一声令下,马上就能起锚。”
陈俊咽了一口极其干涩的唾沫,声音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和恐惧。
“但是……但是不行啊!”
林亿眉头一皱,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什么不行?”
“距离!物理距离的死结!”
陈俊指着海图上代表海神号当前位置的坐标,又指了指红河入海口,手指都在剧烈发抖。
“我刚才用最高航速的极限参数重新核算了整整三遍!”
“海神号是一艘老旧的运煤船,它的极限航速只有十二节。而我们改装的武装商船,就算把锅炉烧炸了,最快也只能跑到二十五节。”
陈俊咬着牙,眼底布满了绝望的血丝。
“外海公海航道到红河水域的距离太远了。如果海神号在公海上遇到财团的武装巡逻舰,哪怕他们伪装得再好,只要对方强行逼停进行登船搜查,暴露只是时间问题。”
陈俊抬起头,死死看着林亿。
“旅座,距离太远了。就算我们现在全速冲出去,如果他们在外海被截住……”
“我们根本赶不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