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7章 撕破伪装的绞索
作品:《1949,我率桂军南征东南亚》 陈俊这句“我们根本赶不到”,像是一把生锈的锥子,狠狠扎在指挥中心的金属地板上。
赵文山推着眼镜的手僵住了。
李建国刚刚燃起的希望被瞬间浇灭。
他整个人颓然地撑在战术桌边缘,眼底满是灰败。
物理距离是客观存在的铁律。
二十五节的武装商船,十二节的老旧运煤船。
在这中间横着的,是敌人提前铺开的整片外海巡逻区。
“赶不到就不去了吗?”
林亿冷冷地看着陈俊。
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中,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海神号如果被截住,阿南他们会用命去拖时间。”林亿双手离开桌面,将大衣下摆随手一撩,“就算只能去给他们收尸,黑风谷的船也必须顶在红河的外海!”
林亿猛地拔高音量。
“让张大彪起锚!全速往出开!”
“只要海神号没沉,只要阿南还没死绝,这片海域的规矩,就轮不到远东财团来定!”
“是!”陈俊咬紧牙关。
他眼眶通红,转身疯狂冲向港口专线。
……
红河外海公海航道。
“海神号”正在十几米高的黑色巨浪中剧烈颠簸。
这艘老旧的运煤船像是一片残破的落叶,在狂风暴雨中艰难地向前拱。
底舱内。
四十五度的高温混合着刺鼻的氨水味和乙醚味,熏得人连眼睛都睁不开。
两千名黑风谷老兵光着膀子。
浑身是被汗水冲刷出的泥垢。
他们死死贴在铁甲板上,随着船体的摇晃来回滑动,但没有一个人发出半句抱怨。
阿南靠在那个伪装成反应釜的巨大集装箱旁。
他手里握着一块破布,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那把暗黑色的三棱军刺。
“嗡——!”
头顶的甲板突然传来一阵极其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通风管里传来了三短一长的敲击声。
阿南的手猛地一顿。
军刺瞬间入鞘。
“抄家伙。”
阿南压低嗓音,犹如一头在黑暗中苏醒的黑豹。
底舱里瞬间响起一片整齐划一的“咔嚓”声。
两千把冲锋枪同时推弹上膛。
保险全部打开。
阿南顺着铁扶梯,像猴子一样悄无声息地爬到舱门背面。
他将耳朵贴在冰冷的铁板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驾驶室里。
船长浑身都在发抖。
他死死盯着面前那台老旧的雷达屏幕。
屏幕边缘,一个极其明亮的光点,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朝着海神号的航线疯狂切入!
“三十节!不,三十五节!”
大副双手抓着方向舵,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彻底破音。
“船长!不是商船!是军舰!只有高速军舰才能在大风浪里跑出这个速度!”
船长一把抓起对讲机,对着底舱狂吼。
“阿南营长!有高速船只逼近!他们直奔我们来了!”
话音刚落。
“唰——!!!”
一道极其刺眼的强光,犹如一柄从天而降的白色利剑,瞬间撕裂了北大西洋的雨幕。
探照灯的光柱死死砸在海神号斑驳的驾驶室玻璃上,刺得所有人都睁不开眼。
那艘高速逼近的舰影终于露出了狰狞的真容。
一艘涂装成深灰色的远东财团“猎犬”级武装巡逻舰!
它根本没有任何减速的意思。
庞大的钢铁舰体带着恐怖的动能,直接从海神号的左舷斜插过来。
“他们要撞过来了!左满舵!快左满舵!”
船长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大副拼命转动舵轮。
老旧的海神号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哀鸣,在海面上极其笨拙地偏转了一个角度。
“砰!!!”
两艘船的侧舷狠狠擦在了一起。
火花在暴雨中疯狂飞溅。
海神号的栏杆被直接碾碎。
船体发生严重的倾斜,底舱里的老兵们被甩得东倒西歪。
武装巡逻舰凭借着绝对的吨位和动力优势,硬生生地将海神号逼停在公海的狂风巨浪中。
巡逻舰前甲板上。
一门双联装的三十毫米速射机炮,在电机驱动下缓缓转动。
黑洞洞的炮口,直接锁死了海神号的驾驶室。
高音喇叭里,传来了一个极其傲慢、带着浓重财团口音的英语喊话声。
“对面的货船!”
“立刻关闭引擎!全员到甲板集合!”
“我们是远东财团海上联合护卫队!”
船长趴在驾驶室的地板上。
他抓起无线电送话器,双手抖得像筛糠。
“我们是巴拿马籍的民用商船!这里是公海!你们没有权力强行逼停我们!”
“砰!”
一声极其沉闷的炮响。
巡逻舰的机炮根本没有废话,直接打出一发高爆弹。
炮弹擦着海神号的烟囱飞过,在后方的海面上炸起一道十几米高的水柱。
“少他妈拿公海法来压我!”
扩音器里的声音陡然变得阴狠、暴戾。“我们接到匿名举报!怀疑你们这艘船参与南美毒品走私网络!”
“现在,立刻接受登船检查!”
“如果在一分钟内你们不放下跳板,我们将直接以打击跨国贩毒的名义,将你们击沉!”
毒品走私!
船长的心脏瞬间沉到了谷底。
对方根本不是来查什么高频离心机的。
他们是真的把海神号当成了那家“安第斯泛美重工”的制毒运货船!
在公海上,打击毒品走私是任何武装力量都可以随意使用的万能借口。
“船长,怎么办?”大副绝望地看着他。
“开舱门,放跳板。”船长咬着牙,眼底满是死灰,“不放跳板,他们真的会开炮。”
底舱内。
阿南贴在舱门上,清清楚楚地听到了外面的扩音器喊话。
南美毒品走私。
登船检查。
阿南的眼神瞬间降到了冰点。
那层铁皮外壳和刺鼻的氨水,骗骗远海的雷达和普通水警还行。
但只要这群荷枪实弹的财团雇佣兵下到底舱。
只要他们用撬棍哪怕扒开铁皮的一个角。
只要他们看到里面那台工业离心机的一根转子轴承。
一切伪装,瞬间崩塌。
这批关乎黑风谷命脉的设备,就将彻底暴露。
“阿南。”
副营长凑了过来。
他手里死死攥着冲锋枪,枪柄上全是冷汗。
“他们要下来了。”
副营长的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股亡命徒的狠劲。
“只要他们一开门,咱们就乱枪扫死他们!然后夺了他们的巡逻舰跑!”
“用什么跑?用你的腿去追巡逻舰的燃气轮机吗?”
阿南转过头,冷冷地盯着他。
“只要枪声一响,周围海域的财团主力舰十分钟内就会把这里包围。我们两千个人死不足惜,但这批货,绝对不能沉在大西洋。”
阿南转过身。
他大步走到那个伪装成反应釜的巨大集装箱前。
他拔出三棱军刺。
没有任何犹豫,他直接将厚重的军大衣脱了下来,扔在煤灰里。
“所有枪支,全部压在煤渣最下面。没有我的死命令,任何人不许动枪。”
阿南的声音在底舱里回荡,带着绝对的军令威压。
老兵们虽然憋屈,但还是迅速执行。
两千把冲锋枪被悄无声息地埋进了又黑又臭的煤渣里。
阿南走到舱门正下方。
他反手握着军刺,将其死死贴在小臂内侧,隐入黑暗中。
“把防毒面罩摘了。”
阿南看着周围戴着面罩的老兵,下达了第二道命令。
“要装南美毒贩,就得装得像。哪有毒枭的运货劳工,人人配发高级防毒面罩的?”
老兵们一把扯下脸上的面罩。
高浓度的氨水和乙醚气味瞬间冲入鼻腔。
许多人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和鼻涕控制不住地往下流。
阿南站在原地。
刺鼻的化学气体熏得他的双眼通红。
但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抬头看着那扇紧闭的舱门。
甲板上。
巡逻舰已经死死靠住了海神号。
沉重的跳板被粗暴地搭了过来。
十几名全副武装的财团雇佣兵,端着上了膛的突击步枪,大步跨上海神号的甲板。
带队的是一名穿着高级防雨战术服的财团军官。
他脸色阴沉,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船长在哪里?”军官冷喝一声。
船长哆哆嗦嗦地从驾驶室里走出来,高举着双手。
“长官,我们真的是正经商船……”
“砰!”
军官根本不听他废话,抬腿就是一脚,狠狠踹在船长的肚子上。
船长惨叫一声。
他整个人摔进满是煤泥的积水里,痛苦地蜷缩成一团。
“正经商船?开着一家被挂了红标的壳公司账户,在慕尼黑大把撒现金买制毒设备。”
军官走到船长面前,军靴直接踩在船长的脸上。
“你们这群从南美雨林里爬出来的臭虫,真以为欧洲是你们的后花园了?”
军官抬起头,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空荡荡的甲板。
他转过头,看向甲板中央那扇紧闭的底舱大铁门。
“货在下面?”军官冷声问道。
大副吓得连连后退,根本不敢答话。
军官冷笑一声,拔出腰间的配枪。
他冲着身后的十几名雇佣兵猛地一挥手。
“给我下去搜!”
“把那些恶心的化学反应釜全给我撬开!”
军官大步流星地走向底舱大门。
皮靴踩在铁甲板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咔哒、咔哒”声。
每走一步,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底舱两千名老兵的心脏上。
军官走到舱门前。
他抬起手,用力握住了舱门上那个生锈的转盘把手。
猛地一转。
“嘎吱——”
沉重的底舱大门,被缓缓拉开。
刺眼的战术手电光柱,瞬间劈开了底舱的黑暗。
光柱的尽头,直接锁死了那个庞大的、伪装成制毒反应釜的核心集装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