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8章 底舱的撬棍
作品:《1949,我率桂军南征东南亚》 手电筒的强光像一把冷硬的光剑,蛮横地劈开了底舱浓稠的黑暗。
光柱的尽头,那座套着粗糙铁皮、喷涂着劣质西班牙文的巨大集装箱,在光圈中无所遁形。
刺鼻的高浓度氨水混合着乙醚的恶臭,犹如实质的毒气,瞬间顺着敞开的舱门倒灌而出。
站在最前面的几名财团雇佣兵被熏得猝不及防。
他们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和鼻涕控制不住地往下流。
有人甚至干呕着连连后退。
少校站在舱门口。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丝绸手帕,死死捂住口鼻。
那双犹如秃鹫般阴鸷的眼睛,在手电光的反射下透着深深的厌恶。
但他没有退缩。
“下去。”
少校的声音通过手帕闷闷地传出,带着不容抗拒的冷酷。
皮靴踩在生锈的铁扶梯上,发出沉重的“哐当”声。
底舱里的温度高达四十五度。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生铁。
除了令人窒息的化学恶臭,还混杂着浓烈的煤灰味和汗臭味。
少校带着十几名全副武装的陆战队员,大步踏上底舱的铁甲板。
军靴踩在厚厚的煤渣上,发出令人心悸的沙沙声。
两千名黑风谷老兵,像尸体一样死死贴在煤渣的最底层。
他们光着膀子,浑身涂满了黑灰。
没有人呼吸,没有人颤抖。
一名陆战队员倒退着警戒,沉重的军靴毫无预兆地踩在了厚重煤灰下的一个凸起物上。
那是阿南身旁一名老兵的手背。
硬底皮靴带着几十公斤的体重,直接碾碎了老兵的指甲盖。
鲜血瞬间渗入煤灰。
老兵死死咬着后槽牙,连脸部肌肉的抽搐都被强行压制住了。
他就像一块真正的煤炭,硬生生扛下了这钻心的剧痛,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少校走到那个庞大的集装箱前。
他没有去管脚下那些肮脏的煤渣。
他的目光顺着集装箱粗糙的焊缝一路往上扫视。
“长官,味道太冲了。”副官捂着鼻子凑过来,声音发紧,“这绝对是南美那帮毒枭用来熬煮高纯度古柯叶的化学反应釜。外壳都腐蚀得掉漆了。”
少校没有接话。
他缓缓伸出戴着战术手套的右手,握起拳头,在铁皮外壳上重重地敲击了两下。
“砰,砰。”
声音极其沉闷,没有任何空腔的回音。
少校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这艘破船吃水太深了。”少校转过头,冷冷地盯着副官,“一路走来,它的航速极限没有超过十二节。就算是满载的运煤船,也不该有这么大的排水量压迫感。”
少校重新看向眼前的庞然大物。
“这种体积的化学罐,空罐的配重压不出这么深的吃水线。这不是普通的反应釜。”
他猛地后退半步,厉声喝道。
“拿撬棍!给我强行开箱!”
几名陆战队员立刻解下腰间的重型精钢撬棍,大步走上前。
就在撬棍即将卡入集装箱缝隙的瞬间。
“别开!长官!千万不能开啊!”
底舱角落的煤堆里,突然连滚带爬地扑出来一个黑乎乎的身影。
阿南浑身糊满了煤泥。
他弓着腰,双手在半空中胡乱挥舞,像极了一个被吓破了胆的怯懦水手。
他操着一口极其蹩脚的英语,连哭带喊地扑到少校的脚边。
“长官!那是老板的制药罐子!里面全是高浓度的剧毒强酸!一旦见了风,毒气会把我们全烧死的!求求您高抬贵手啊!”
阿南的演技精湛到了极点。
他的身体在剧烈发抖,眼神里全是底层的卑微与恐惧。
但隐藏在煤灰下的肌肉,却在这一刻绷紧到了极致。
他大腿外侧的那把三棱军刺,距离他的指尖只有不到五厘米。
少校低下头。
他看着抱着自己军靴的阿南,眼神里只有看垃圾般的极度蔑视。
“滚开。”
少校没有任何废话。
他猛地抬起右手。
手里的配枪倒转。
沉重冷硬的精钢枪托带着风声,照着阿南的脑袋狠狠砸了下去!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阿南的眉骨当场开裂。
鲜血瞬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涌了出来,糊住了他的左眼。
巨大的物理冲击力将阿南直接砸翻在煤渣里。
他顺势倒下,脸颊重重地贴在肮脏的铁甲板上。
温热的鲜血顺着他的脸庞,一滴一滴地渗入黑色的煤灰中。
阿南的双手死死抠着地面的铁皮。
指甲几乎要翻转过来。
他在强行压制着骨子里那股瞬间暴起杀人的活阎王本能。
还不到时候。
张大彪的接应舰队还在十五海里外。
现在拔刀,两千个兄弟连同这台机器,全都会被海面上的巡逻舰机炮撕成碎片。
少校掏出手帕,嫌恶地擦了擦刚才飞溅到皮靴上的血迹。
他冷冷地看着趴在地上抽搐的阿南,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远东财团的规矩,就是公海的法律。”
少校将擦脏的手帕随手扔在阿南的脸上。
“给我撬!”
四把重型精钢撬棍死死卡进了集装箱外层的铁皮缝隙。
陆战队员们肌肉暴起,狠狠往下压。
“嘎吱——咔嚓!”
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在底舱里轰然炸响。
粗糙的铁皮外壳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长达两米的大口子。
固定在内层的防震凝胶和防水油布瞬间暴露在空气中。
“把布扯掉!”少校厉声下令。
锋利的战术匕首划破了厚重的油布。
两名陆战队员用力一扯,油布如同死人的裹尸袋般轰然滑落。
几道刺眼的战术手电光柱,在同一时间死死地打进了集装箱的内部。
底舱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刺鼻的化学毒液。
没有制毒用的劣质反应管。
在手电光的聚焦下,一台散发着深邃暗银色光泽的庞然大物,赫然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那是高频耐酸离心机的核心转子!
那些由极品钛合金锻造而成的磁悬浮轴承边缘,在强光下折射出令人胆寒的顶级工业质感。
每一道切面、每一个齿轮的咬合,都透着西方工业最高结晶的极致精密。
这种级别的东西,绝对不可能出现在一艘破旧的运煤船里。
少校的瞳孔在看清那抹暗银色金属光泽的瞬间,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他不仅是个雇佣兵头子,他在财团的高级安保培训中见过这种级别的军工设备。
“这不是制毒设备……”
少校的声音都在剧烈发抖。
他猛地倒吸了一口冰凉的氨水气体,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是克虏伯的超高频离心机轴承!”
这根本不是什么南美毒枭的走私船!
这是黑风谷那群疯子,在整个欧洲情报网的眼皮子底下,玩的一出偷天换日!
“退后!全部退后!建立防线!”
少校像触电一样猛地往后退了两步。
他一把拔出腰间的无线电对讲机,手指疯狂地按下最高级别的红色紧急呼叫键。
“猎犬呼叫主力舰队!猎犬呼叫主力舰队!”
少校对着对讲机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
“目标确认!不是毒枭!是黑风谷的军工走私船!”
“发现北约最高级别禁运设备!立刻封锁这片海域!请求主力舰队马上合围!”
对讲机的电流声在底舱里急促地回荡。
十五海里。
距离张大彪的武装商船接应点,还有整整十五海里的死亡海域。
远水,救不了近火。
铁皮被撕裂,伪装被彻底粉碎。
海神号底舱的最后一张底牌,已经被财团的少校死死捏在了手里。
阿南趴在冰冷的煤渣上。
脸上的手帕被鲜血彻底浸透。
他缓缓抬起头。
那双原本隐藏在卑微与怯懦下的眼睛,在这一刻,爆发出了一种碾碎一切的极度暴戾与嗜血。
伪装已经没有意义了。
阿南猛地吐出一口混杂着煤渣和碎牙的血水。
他的右手,极其平稳地滑入破烂的袖口。
大拇指死死按在了那个冰冷的机械起爆器按钮上。
阿南看着近在咫尺的少校,嘴角扯出一个犹如活阎王般的狰狞冷笑。
“旅座说了。”
“规矩,是枪杆子定的。”
咔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