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1章 水下电浆雷
作品:《1949,我率桂军南征东南亚》 冰冷。
恶臭。
阿南的身体顺着长满滑腻青苔的排污管壁急速向下滑落。
浓烈的重油味和排泄物的腥臭直冲鼻腔。
他死死咬着橡胶呼吸管。
没有任何多余的挣扎,任由管道内湍急的工业废水将他冲向未知的大海。
排污管道的直径不到八十公分。
阿南将身体缩成一团,膝盖和手肘在满是铁锈和藤壶的管壁上剧烈摩擦,划出了一道道血痕。
他根本感觉不到痛。
脑子里只有老徐那张满是鲜血的脸。
“哗啦。”
阿南冲出排污管口。
周围的视线瞬间变得开阔。
他进入了二号深水港的深海区域。
冰冷的海水迅速带走了体表的热量。
二号深水港的暗流极其湍急。
阿南像一条没有温度的黑鱼,贴着海底的淤泥潜伏下来。
他没有抬头。
头顶上方三十米,就是法军“海妖号”的舰底。
法军的武装快艇在水面上来回巡弋。
螺旋桨搅动海水的巨大噪音,顺着水波极其沉闷地传导下来。
一道极其刺眼的探照灯光柱穿透水面,在海底的泥沙上快速扫过。
法军的声呐探测仪在水下发出极其规律的扫描声。
那是针对大型潜艇的宽频扫描。
只要不携带大型金属氧气瓶,这种声呐根本捕捉不到人体微弱的回波。
阿南紧紧贴在一块废弃的沉船钢板后方。
他在等。
等林亿给这帮法国人准备的刀子。
四个小时前。
黑风谷地下三百米,核心兵工厂。
刺鼻的电焊焦糊味和金属切割的粉尘在车间里弥漫。
陈俊光着膀子,双手死死握着一把重型等离子切割枪。
蓝色的火花在六枚老式鱼雷的尾部疯狂飞溅。
高温烤得他满身大汗。
他没有戴护目镜,双眼被焊花熏得通红。
“当!”
陈俊关掉切割枪,将厚重的铁面罩极其粗暴地砸在金属工作台上。
林亿披着黑色军大衣,大步走到这几枚被拆得面目全非的鱼雷前。
“旅座,搞定了。这就是您要的刀子。”陈俊用搭在肩膀上的脏毛巾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指着地上那几个造型粗糙的铁疙瘩。
林亿低下头。
这六枚鱼雷的外壳被极其野蛮地切割开。
内部复杂的电子引信和制导芯片被全部拆除,只留下最基础的装药腔体。
“没有加任何超时代的高科技。”陈俊走上前,一脚踢在其中一枚鱼雷的弹壳上,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我把常规战斗部和推进螺旋桨全拆了。里面那几百公斤高爆药我全给掏空了,换成了化肥厂提纯出来的常规铝热剂。”陈俊咧开干裂的嘴唇,声音里透着极其自信的重工狂热。
“加上高能蓄电池做底火。这玩意儿现在是一颗特制的电浆切割雷。”陈俊伸手在鱼雷前端比划了一下。
“引爆的时候没有巨大的冲击波,水面上连个水花都看不见。只要用磁性吸盘贴在敌人的船底板上,高能电池会瞬间点燃铝热剂。三千度的高温会在两秒钟内直接融穿巡洋舰的主装甲板。”
陈俊冷笑了一声,眼神凶狠。
“海水浇不灭这种高温。它会直接把海水分解成氢气和氧气,产生二次爆燃切割。无声无息,直接给他们开个漏斗。”
林亿看着那些粗糙的焊接缝隙,冷硬的脸庞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在这个极其敏感的战略缓冲期,一旦在港口内爆发大规模炮战,远东财团就有借口撕毁条约。
无声的破坏,就是最致命的威慑。
“人挑好了吗?”林亿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赵文山。
赵文山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将一份名单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挑好了。三十个水性最好的老兵。全都是以前在北部湾沿海讨生活的水手,在水下憋气能撑过四分钟。”赵文山眼神冷厉,“他们已经换上了简易潜水服,带着这些电浆雷进了三号排污通道。”
林亿的目光投向墙壁上的海防地图。
“告诉他们。贴完雷就撤。”林亿的声音冷得像一块生铁,“绝不许在水下和法国人发生正面冲突。我要让皮埃尔连敌人的影子都看不见,船就直接沉在水里。”
二号深水港,海底十五米。
三十个黑色的影子顺着暗流,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阿南的周围。
老兵们两人一组,极其艰难地推着六枚沉重的水下电浆雷。
他们没有背沉重的氧气瓶,只靠着一根极其简陋的橡胶呼吸管,硬生生地在水下憋着气。
水下的浮力抵消了一部分重量。
但在暗流的冲击下,控制这些庞然大物依然需要极其恐怖的核心力量。
阿南从沉船钢板后方游了出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打了一个极其简短的战术手势。
三十名水下幽灵迅速散开。
他们借着夜色的掩护和海底复杂地形的遮挡,推着那些致命的电浆雷,向着法属殖民军舰队的底部极速潜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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肺部传来极其尖锐的刺痛感。
没有一个老兵浮出水面换气。
他们死死贴着海底的淤泥,任由尖锐的珊瑚礁划破潜水服,割出一条条血口子。
血液在水下逸散。
老兵们连看都不看一眼,双腿极其规律地打着水,将沉重的电浆雷一寸一寸地推向目标。
头顶上方。
“海妖号”的舰桥内,灯火通明。
皮埃尔上校端着一杯波尔多红酒,惬意地靠在真皮座椅里。
他看着港口内那些被强行封锁的重型吊车和仓库,嘴角勾起一抹傲慢的嘲弄。
“长官,黑风谷没有任何无线电异动。他们的岸防炮阵地也全部处于静默状态。”副官站在一旁,快速汇报道。
“他们当然不敢动。”皮埃尔将红酒一饮而尽,将空酒杯随手扔在控制台上。“霍华德那个蠢货被他们在日内瓦吓破了胆。林亿不过是掌握了某种一次性的实验武器。现在能量耗尽,他们就是一头被拔了牙的病老虎。”
皮埃尔站起身,走到舷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海面。
“传令下去。明天天一亮,立刻接管二号深水港的所有仓储区。把他们囤积的粮食和煤炭全部扣押。我要让林亿知道,远东的规矩,还是法兰西说了算。”
他根本不知道,就在他脚下十几米深的冰冷海水中,三十一名黑风谷的活阎王已经摸到了他的船底。
阿南率先贴近了“海妖号”庞大的钢铁龙骨。
他伸出左手,抚摸着上面长满藤壶的粗糙船壳。
右手从大腿侧边拔出了那把没有任何反光的暗黑色三棱军刺。
两名老兵推着一枚电浆雷靠了过来。
阿南打出指令。
老兵们动作极其熟练地拉开电浆雷侧面的机械拉杆。
四个重型强磁吸盘瞬间探出。
“咔哒。”
一声极其沉闷、被水流声完全掩盖的微响。
电浆雷死死贴在了“海妖号”吃水线下方最核心的动力舱外层装甲上。
老兵拔出高能电池的绝缘插销。
定时底火无声启动。
没有气泡。
没有声音。
三十个黑影在水下极其高效地重复着同样的动作。
六枚电浆雷被精准地分配到了法军的三艘主战舰艇和两艘武装补给船的底部。
阿南看着最后一枚电浆雷完成贴合。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防水手表上的夜光指针。
撤。
阿南的手势在水下划出一道干脆的弧线。
三十一人没有任何留恋。
他们犹如退潮的黑色鱼群,顺着来时的暗流,迅速消失在漆黑的深海中。
同一时间。
欧洲,英国伦敦。
阴冷的冬雨冲刷着这座古老城市的石板路。
泰晤士河面上飘着浓重的雾气。
这里是全球航运保险的绝对中枢。
劳埃德保险市场,掌握着全世界百分之八十以上的远洋货轮和军舰的承保合同。
远东财团用军舰封锁黑风谷的航道,用法军在水面上立规矩。
苏婉仪就要在这里,用最粗暴的资金体量,把财团舰队的底牌彻底抽干。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轿车,极其平稳地停在了劳埃德保险总部那栋宏伟的建筑前。
车门推开。
苏婉仪穿着一袭剪裁极度贴身的黑色高定风衣,踩着高跟鞋,大步走入伦敦阴冷的雨幕中。
她没有撑伞。
冰冷的雨水落在她的风衣上,顺着防水面料瞬间滑落。
在她身后,两名身材极其魁梧的西装保镖面无表情地走下车。
他们每个人的手里,都提着一只极其沉重的纯钢密码箱。
密码箱里,装的是苏婉仪在欧洲金融市场疯狂做空财团股票后,洗白换出的整整两千万美元无记名本票。
苏婉仪抬起头。
她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那双好看的眼眸里,透着一种足以掀翻整个欧洲航运规则的极致冰冷。
她没有理会门童惊艳的目光。
她大步走过铺着红地毯的门厅,高跟鞋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堂里回荡。
她伸出戴着黑色皮手套的右手。
极其用力地,推开了劳埃德保险总部那扇极其厚重的旋转玻璃大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