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2章 釜底抽薪的买卖

作品:《1949,我率桂军南征东南亚

    旋转大门的厚重玻璃发出沉闷的轴承摩擦声。

    苏婉仪没有停留,高跟鞋踩在劳埃德保险总部金碧辉煌的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而极具侵略性的声响。

    两名身材极其魁梧的保镖紧随其后。

    他们没有带任何武器,但那种从南美死人堆里滚出来的冷血气场,让迎面上来的两名大堂安保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女士!这里是劳埃德内部办公区,没有预约您不能……”

    一名安保刚伸出手。

    保镖粗壮的手臂猛地一挥,直接将安保推得踉跄倒退,后背重重撞在罗马柱上。

    苏婉仪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径直走向那部专供高管使用的黄铜电梯,按下顶层按钮。

    电梯门在顶楼的红木走廊尽头缓缓打开。

    这里是整个欧洲航运保险的绝对心脏。

    掌握着全球百分之八十以上远洋货轮和军舰的承保生杀大权。

    走廊尽头的核心会议室大门虚掩着。

    苏婉仪大步走过去,没有任何敲门的动作,直接抬脚踹开了那两扇雕花橡木大门。

    “砰!”

    巨大的动静打破了会议室里的宁静。

    长条形的椭圆会议桌旁,坐着五名西装革履的英国男人。

    他们面前摆着精美的骨瓷茶具,空气里飘着大吉岭红茶的香气。

    坐在主位上的,是劳埃德保险亚太区总裁,哈德森。

    他皱起眉头,放下手里的茶杯,眼神极其傲慢地打量着这个突然闯入的亚洲女人。

    “这里不接待没有预约的客人。如果我没认错,您是黑风谷那位姓苏的内务主管?”

    哈德森靠在真皮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冷笑。

    “苏女士,如果您是来求我们撤销对红河航线的保险禁令,或者想替你们那些破铜烂铁买一份可怜的战争险。”

    哈德森摊开双手,做了一个极其遗憾的手势。

    “那我劝您省省力气。远东财团已经和我们打过招呼。在黑风谷学会向文明世界低头之前,整个欧洲,没有一家保险公司会承保你们哪怕一艘舢板。”

    周围的几名英国高管发出了低沉的嘲笑声。

    在他们看来,这个亚洲女人是被财团的封锁逼到了绝路,才像个没头苍蝇一样跑到伦敦来碰运气。

    苏婉仪没有说话。

    她大步走到会议桌前,极其随意地拉开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把东西放上来。”苏婉仪淡淡地开口。

    两名保镖走上前,将手里提着的极其沉重的纯钢密码箱,重重地砸在名贵的红木桌面上。

    “哐当!”

    茶杯里的红茶被震得洒了出来。

    “你这是在干什么!这里是伦敦!是讲规矩的地方!”哈德森愤怒地站起身。

    苏婉仪没有理他。

    保镖动作麻利地拨动密码锁,“咔哒”一声,掀开了两只密码箱的盖子。

    整整两千万美元的不记名本票和高纯度金条,在会议室刺眼的灯光下,散发出令人窒息的财富光芒。

    会议室里的嘲笑声瞬间戛然而止。

    几名高管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眼睛死死盯着箱子里的硬通货。

    “苏女士。”哈德森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眼底的贪婪,重新坐回椅子上,“两千万美金,确实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他整理了一下领带,重新摆出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但这笔钱,买不坏大英帝国的金融规矩。法属殖民军在二号深水港的军事行动,是由法兰西官方背书的。他们的舰队在我们这里投了最高级别的全额战争险。”

    哈德森盯着苏婉仪的眼睛,语气里透着绝对的金融压制力。

    “只要你们黑风谷敢在港口开第一枪,法国舰队的损失将由我们全额赔付。而你们,将面临整个欧洲金融体系的联合追责。”

    “这就是规矩。”

    哈德森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热气。

    “在资本面前,你们那些火炮,就是一堆没人要的破铁。”

    苏婉仪听完了。

    她看着哈德森那张自鸣得意的脸,突然极其冷艳地笑了一声。

    她伸出戴着黑色皮手套的右手,直接把那两只装满美金和金条的密码箱,像推垃圾一样推到了桌子边缘。

    “哈德森先生,你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苏婉仪的声音清冷如冰,透着一股碾碎一切的绝对暴戾。

    “这两千万,不是买保险的。”

    “是给在座各位买棺材的跑腿费。”

    哈德森脸色骤变:“你什么意思!”

    苏婉仪从风衣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份厚达上百页、盖着瑞士银行和卢森堡金融监管局最高级别红戳的绝密文件。

    “啪!”

    文件被极其粗暴地甩在哈德森的脸上。

    纸张散落,滑落到会议桌的中央。

    “自己看。”苏婉仪靠在椅背上,眼神冷硬如铁。

    哈德森愤怒地抓起文件。

    只看了一眼。

    这位在欧洲金融圈呼风唤雨的亚太区总裁,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他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在千分之一秒内褪去了所有的血色,变得比死人还要惨白!

    “欧洲联合再保险集团……百分之六十七的绝对控股债权转让书?!”

    哈德森的声音抖得像筛糠,喉咙里发出极其诡异的漏气声。

    他像见鬼一样死死盯着那份文件末尾的签名,以及那个让他感到无比陌生的“安第斯泛美重工”的壳公司印章。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哈德森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手里的文件散落一地。

    “再保险集团的市值高达几十亿美元!你们一个被封锁的军阀,从哪里弄来这么多现金去吃下他们的死账!”

    “从远东财团的尸体上。”

    苏婉仪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到极致的冷笑。

    “你们以为我们在欧洲只是买了几台破机器?我们在期货市场上加了五十倍杠杆做空财团的军工股。这几十个亿的现金,是你们的盟友亲手送给我的。”

    苏婉仪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极具压迫感地俯视着哈德森。

    “现在,我用这笔钱,买下了你们劳埃德所有上游的兜底债务。我,就是你们最大的债权人。”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几名英国高管浑身发抖,冷汗直接浸透了他们的高档衬衫。

    在金融的规矩里,再保险公司是所有保险公司的命脉。

    一旦这根大动脉被人掐死,劳埃德随时面临破产清算的死局。

    苏婉仪根本不跟他们玩什么保险条款。

    她直接用极其粗暴的资金体量,在敌人的主场,把敌人的桌子给掀了。

    “我不买保险。”

    苏婉仪一字一顿,声音犹如重锤般砸在所有人的神经上。

    “我买你们。”

    哈德森瘫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彻底明白了,眼前这个女人根本不是来求和的,她是一头带着几十亿美金来砸盘的金融巨兽。

    “你……你想干什么?”哈德森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锯木头。

    苏婉仪没有废话。

    她直接从手袋里掏出一张早就拟好的风险重新评估报告,扔在桌面上。

    “签了它。”

    “立刻向全球航运系统发布最高级别风险预警。”

    苏婉仪的手指重重地敲击在那份报告的标题上。

    “把红河港及周边五十海里水域,正式定性为‘未经国际申报的最高危战争区’。”

    哈德森看着那份报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你疯了!一旦定性为最高危战争区,该区域内的所有常规战争险条款将自动触发熔断机制!”哈德森疯狂摇头。

    “没错。”

    苏婉仪眼神冷厉到了极点。

    “我要的就是熔断。”

    “只要你盖了章。法军皮埃尔那支舰队手里的保险合同,瞬间就会变成一堆废纸。”

    苏婉仪逼近哈德森,语气森寒。

    “一旦在红河港沉船,法属殖民地政府将得不到一分钱的赔偿。他们的军费会在一天内彻底崩盘。”

    “签!”

    “不签,我今晚就抽空你们的流动资金,让劳埃德明天早上就滚进破产法庭!”

    这是最原始、最不讲理的资本降维打击。

    在绝对的债务压迫下,所谓的大国金融底蕴脆弱得不堪一击。

    哈德森浑身剧烈地抽搐着。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份足以毁掉法军底气的报告,又看了看那两箱散发着血腥味的美元本票。

    他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纯金钢笔。

    笔尖落在纸面上,划出一道极其屈辱的墨迹。

    他在那份风险评估报告上,重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并盖上了劳埃德总部的公章。

    “很好。”

    苏婉仪抽回报告,仔细折叠好,塞进风衣口袋。

    她没有再多看这群犹如丧家之犬般的英国高管一眼。

    转身,高跟鞋踩着大理石地板,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会议室。

    伦敦的雨越下越大。

    苏婉仪坐进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后座。

    阿南留下的两名暗线手下坐在前排。

    “去伦敦电报总局。”苏婉仪将那两千万美金的密码箱往前一推。

    “把这两箱钱,全部砸给电报局的主管。”

    苏婉仪看着车窗外阴冷的街道,眼神里透着一股杀人不见血的毒辣。

    “告诉他们。这份关于红河港保险失效的全球通报,可以用明码发给巴黎。”

    “但是。”

    “发往远东二号深水港的线路,必须给我压死。”

    “断掉皮埃尔的接收频段。我要这份电报,在伦敦的线缆里,死死地躺上二十四个小时。”

    轿车启动,碾碎了路面的积水,没入伦敦的雨夜中。

    苏婉仪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网已经织好。

    刀已经磨快。

    远在万里之外的二号深水港。

    法国殖民军上校皮埃尔,此刻正端着红酒杯,站在“海妖号”的舰桥上,惬意地看着那些被强行接管的黑风谷起重机。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背后那座自以为坚不可摧的金山,已经被彻底抽干。

    他更不知道,他引以为傲的舰队,现在已经成了一支没有任何保险兜底、随时会被炸成海底废铁的“裸奔”舰队。

    死神的绞索,已经无声无息地套在了他的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