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9章 断粮绝杀
作品:《1949,我率桂军南征东南亚》 霍华德一把从助理手里夺过那份加急电报。
纸张在他的指尖剧烈地抖动。
只扫了一眼,这位远东财团首席谈判特使的呼吸就彻底停滞了。
电报上的内容极其简短,却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地切断了财团的大动脉。
伦敦劳埃德保险集团在十分钟前发布全球公告。
单方面宣布撤销法军在远东二号深水港及周边海域的所有舰艇战争险。
紧接着,《泰晤士报》和《费加罗报》同时加印了号外。
皮埃尔上校的认罪口供、财团通过瑞士银行向外籍雇佣兵团秘密转账的流水单,被极其高清地印在了报纸的头版头条上。
丑闻彻底引爆了欧洲。
“伦敦和法兰克福的股市开盘了。”
助理跪在波斯地毯上,双手死死抓着霍华德的裤腿,声音里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战栗。
“特使阁下!我们的债券崩了!那帮做空的游资把这则丑闻当成了砸盘的铁锤!财团在欧洲发行的三期军工债券,在开盘的三分钟内闪崩!市值蒸发了整整七十个亿!”
助理眼泪混着冷汗往下流。
“银行已经停了我们的过桥贷款。华尔街的董事会下了最高死命令。十分钟内不切断这笔烂账的源头,整个欧洲分部就地破产清算!”
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
法国代表和英国代表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们听懂了助理的哭喊。
法国代表一把揪住霍华德的衣领,眼珠子瞪得通红。
“霍华德!你们财团干的好事!现在全欧洲都知道是我们法兰西的军队在拿你们的黑钱当打手!巴黎的内阁马上就要面临弹劾了!”
“滚开!”
霍华德像一头发疯的野狗,一把推开法国代表。
他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庞此刻惨白如纸,五官因为极度的恐慌和算计而扭曲在一起。
在七十亿美金的闪崩面前,什么大国尊严,什么战略盟友,全都是一堆狗屎。
资本的本能只有一条。
断臂求生。
霍华德猛地转过身,冲着跟进来的通讯参谋歇斯底里地嘶吼。
“立刻向全球发布澄清声明!”
“法属殖民军在二号深水港的军事行动,是皮埃尔上校极其严重的、未经授权的个人行为!远东财团从未参与任何违反日内瓦停战协定的武装行动!”
霍华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冷酷到了极点。
“冻结发往东南亚的那个专属账户!切断他们所有的资金链和后续补给!”
法国代表愣住了。
他看着霍华德,满脸的不可置信。
“你疯了!我们的舰队还在红河口!你切断资金,是想让我的士兵在海上等死吗!”
“他们死,总比财团破产好!”
霍华德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吼了回去。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会议桌对面的老周。
老周一直没动。
他靠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那个打火机。
冷眼看着这群刚才还高高在上的西方精英,此刻像疯狗一样互相撕咬。
“周特使。”
霍华德深吸了一口气。
他走到桌前,双手撑着桌面,低下头。
那股高傲的贵族架子被彻底踩碎在泥地里。
“财团认输。”
霍华德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锯木头。
“双倍赔偿金。现汇结算。我们十分钟内打入黑风谷指定的离岸账户。”
老周站起身。
他伸手拿起桌上那张法军挂着白旗的照片,极其随意地掸了掸上面的灰尘,塞进公文包里。
“早这么痛快,你脸上的咖啡也能少泼一点。”
老周拉上公文包的拉链,转过身,大步向会议室的大门走去。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回头冷冷地瞥了霍华德一眼。
“钱到账。我们的炮口就挪开。”
“至于那些被你们断了粮的狗,能不能活着游回欧洲,看他们的造化。”
老周推门而出。
……
万里之外。
二号深水港,主航道外海。
狂风卷着海浪,狠狠拍打着法军“海妖号”驱逐舰冰冷的装甲。
这艘千吨级的驱逐舰,此刻就像一块巨大的死铁。
底部的动力舱被电浆雷烧穿了几个大洞,海水已经淹没了三分之一的舱室。
舰桥内,没有灯光。
杜邦少校头上缠着渗血的绷带。
他瘫坐在冰冷的铁甲板上,手里死死捏着一部军用通讯电台的送话器。
周围的法军军官和外籍雇佣兵团的头目们,全都像饿狼一样盯着他。
“长官,巴黎回电了吗?”
一名满脸胡茬的雇佣兵连长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里透着压抑不住的暴躁。
“兄弟们已经在水里泡了一整夜了!抽水机没电,底舱堵不住!黑风谷的岸防炮就顶在咱们脑门上!再没有拖船和补给过来,这艘船天黑前就得沉!”
杜邦没有说话。
他看着电台屏幕上刚刚译码出来的那几行字,只觉得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成冰。他慢慢地抬起头,眼神空洞得像是个死人。
“巴黎回电了。”
杜邦的声音抖得厉害。
“远东财团发布了全球声明。皮埃尔上校的行动被定性为叛国和未经授权的武装暴乱。”
舰桥里瞬间死寂。
“劳埃德保险集团撤销了我们舰队的战争险。”
杜邦把那张电报纸重重地拍在海图桌上,眼底满是绝望的血丝。
“财团冻结了我们的海外账户。雇佣兵公司的尾款,一分钱都不会发了。巴黎国防部命令我们……原地待命,接受国际法庭的审查。”
这话一出。
整个舰桥的空气仿佛被瞬间点燃了。
“放他妈的屁!”
那名雇佣兵连长猛地拔出腰间的手枪,一脚踹翻了旁边的铁椅子。
“老子们在前面拿命给他们抢港口!现在打不过黑风谷,他们躲在欧洲把咱们当抹布一样扔了?!”
雇佣兵连长双眼充血,枪口直接对准了杜邦。
“没钱?!没保险?!那老子手底下这几百号兄弟的安家费找谁要!”
法军的大副也红了眼。
他一把抽出腰间的军刀,指着杜邦大吼。
“长官!船要沉了!没有保险兜底,就算我们活着回去也是替罪羊!他们这是要让我们死在远东!”
哗变。
最纯粹、最现实的利益崩盘,在千分之一秒内彻底摧毁了这支军队的纪律。
没有了金钱的喂养,没有了大国的背书。
这些在殖民地作威作福的士兵和拿钱办事的雇佣兵,瞬间变成了一群失去理智的亡命徒。
“把救生艇放下去!我们不替这帮吸血鬼卖命了!”
“枪房的钥匙交出来!谁拦着老子回家,老子就崩了谁!”
舰桥外的甲板上,也传来了极其激烈的争吵和枪栓拉动的声音。
水兵们彻底罢工了。
他们扔掉了手里的水桶和扳手,拒绝再进入那个随时会变成铁棺材的底舱去堵漏。
几名试图阻拦的军官被愤怒的人群直接推倒在地,拳打脚踢。
杜邦少校看着眼前这一幕,手里的配枪滑落在甲板上。
他没有去捡。
他知道,这支军队的脊梁骨,已经被那封电报彻底抽干了。
物理上的炮弹只能摧毁他们的装甲。
但经济和规则上的断粮绝杀,直接捏碎了他们活下去的最后一点信念。
杜邦转过头,看向舷窗外。
远处黑风谷的海岸线上,那些黑洞洞的岸防炮口依然冷冷地指着他们。
就像是一群在看死狗挣扎的活阎王。
“别争了。”
杜邦少校闭上眼睛,声音沙哑到了极点。
他扶着控制台,极其艰难地站直了身子。
“去旗箱里。”
杜邦睁开眼,指着甲板外面的主桅杆。
“找一块最大的白布。”
舰桥里争吵的雇佣兵和军官们,瞬间安静了下来。
没有人反驳。
没有人觉得屈辱。
在那份断粮的电报面前,所有人的底线都已经彻底粉碎。
十分钟后。
二号深水港的狂风中。
海妖号那根高耸的主桅杆上。
法兰西的三色旗被水兵们极其粗暴地扯了下来。
一面巨大的、用床单临时拼凑起来的白旗。
伴随着滑轮的摩擦声,缓缓升上了太平洋阴沉的天空。
白旗在海风中疯狂地飘打着。
它宣示着这场由大国资本主导的武装试探,以一种最难堪、最彻底的方式,画上了句号。
这片宽阔、深邃的远东海域。
彻底,易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