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7章 绞肉机开启
作品:《1949,我率桂军南征东南亚》 苏婉仪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最后一条加密买单顺着海底电缆发送完毕。
她看着交易终端屏幕上飞速跳动的绿色成交数据,眼底透着资本绞肉机般的绝对冷酷。
那笔在欧洲做空赚来的数十亿美金,此刻已经化作上万张隐秘的采购订单。
它们披着南洋各大商会的外壳,像一块无底的巨大海绵,贪婪且粗暴地吞噬着远东财团砸进黑风谷黑市的所有廉价物资。
囤积在泰国、缅甸粮仓里的大米和医药,甚至还没在红河谷的集市上卸货。
货权就已经通过几十个离岸账户的连环倒手,死死攥在了黑风谷皮包公司的手里。
猎人与猎物的身份在电报纸吐出的那一秒彻底互换。
但这场不见血的金融反杀,想要彻底转化成前线的弹药和口粮,还需要最关键的物流调度时间。
而时间,正是万里之外的红河防线拿人命填出来的。
“轰隆——!!!”
一发155毫米高爆榴弹狠狠砸在红河防线第一道战壕的正前方。
成吨的泥土混合着残肢断臂被炸上十几米的高空,又像一场浑浊的暴雨般稀里哗啦地砸落下来。
高温气浪瞬间掀翻了战壕边缘的几个沙袋。
几个躲闪不及的机枪手连同他们怀里的重机枪,被气浪直接撕成了碎片。
滚烫的弹片像剃刀一样嵌进沙袋里,散发着刺鼻的焦糊味。
张大彪趴在被炸塌了半边的防炮洞里。
他用力晃了晃满是泥垢的脑袋,双耳里充斥着极其尖锐的持续耳鸣。
他吐出一口混着火药渣和血水的唾沫,双手撑着泥地猛地探出头去。
视线的尽头,远东财团的先头部队已经压上来了。
这不是半个月前那批被打散的残兵败将。
这是财团特使威尔逊砸下五千万美金现款,从东南亚各地强行拼凑出来的三万精锐突击兵团。
十几辆美制最新型装甲运兵车喷吐着浓烈的黑色尾气,宽大的履带毫不留情地碾碎了开阔地上的焦土与弹坑。
在这些钢铁巨兽的后方,跟着黑压压一眼望不到头的雇佣兵步兵。
他们端着崭新的全自动突击步枪,借着装甲车的掩护,呈极其熟练的散兵线交替向前推进。
“营长!他们冲上来了!”
副营长连滚带爬地扑进防炮洞。
他身上的军装早就成了碎布条,声音嘶哑得像是在用粗砂纸打磨生铁。
“咱们的子弹全打光了!迫击炮连个底火都没剩下!”副营长眼眶憋得通红,一把死死抓住张大彪的胳膊,“后方的兵工厂停了电,补给线被流民堵死了。连矩阵都一点动静也没有!这帮洋鬼子就是算准了咱们没子弹没电,才敢这么大摇大摆地压上来!”
张大彪反手一把薅住副营长的衣领,将他硬生生拽到面前。
“没子弹就拿命顶!”
张大彪瞪着那双布满可怖血丝的牛眼,唾沫星子直接喷在副营长的脸上。
“旅座说了,只要咱们把这七天死死扛过去,后方的机器和物资就能活过来!在这之前,谁他妈也别想往后退半步!”
张大彪一把甩开副营长。
他转身从角落的泥水里,抓起一个极其简陋的集束炸药包。
那是用几枚缴获的木柄手榴弹和雷管死死绑在一起的土造炸药。
“上刺刀!”张大彪发出一声犹如野兽般的狂吼,“准备肉搏!”
战壕的另一侧,几个刚从后方民兵团补上来的新兵被炮火震得七荤八素。
一个看起来最多十六七岁的半大孩子靠在沙袋上。
他的双耳正往外渗着殷红的鲜血,顺着脸颊一滴滴砸在泥水里。
他手里死死抱着一把连刺刀都没挂上的老式汉阳造,浑身抖得像个筛子,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那个半大孩子死死抓着枪带,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他张着嘴想喊,但被近在咫尺的爆炸声震破了耳膜,根本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张大彪大步流星地走过去。
他一把揪住那个新兵的衣领,将他从泥坑里直接拎了起来。
“哭个屁!眼泪能淹死对面的铁王八吗!”
张大彪顺手拔出自己大腿外侧那把砍卷了刃的生铁大刀,极其粗暴地塞进新兵的手里。
“拿稳了!洋鬼子上来,就照着脖子剁!剁死一个够本,剁死两个赚一个!”
装甲车的履带声已经压到了不到五十米的极近距离。
车载大口径重机枪开始疯狂扫射。
粗壮的曳光弹贴着地面狠狠刮过来,将战壕边缘的沙袋打得千疮百孔,泥土四下飞溅。
压制力达到了极点。
“跟老子冲!”
张大彪根本没有等装甲车开进战壕。
他一手提着大刀,一手拎着沉重的集束炸药包,右脚猛地一蹬沙袋,直接一跃跳出了掩体。
几百名打光了子弹的黑风谷老兵跟着他,犹如一群饿极了的黑狼,毫无畏惧地扑出了战壕。
装甲车里的机枪手愣了一瞬,立刻疯狂转动枪口。“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机枪子弹瞬间撕碎了冲在最前面的七八个老兵。
一团团血花在泥泞的冲锋路上凄惨地爆开。
张大彪根本不看倒下的兄弟。
他极其敏捷地借助几个深深的弹坑作为掩护,在泥水里连续翻滚,硬生生逼近了领头的那辆装甲运兵车。
他猛地拉掉炸药包的引线。
喉咙里发出一声撕裂声带的怒吼。
张大彪合身扑了上去,将那个冒着白烟的集束手榴弹极其精准地塞进了装甲车的右侧履带和负重轮之间。
“趴下!”
张大彪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一头扎进满是烂泥的弹坑底部。
“轰————————!!!”
几公斤烈性炸药在极其狭窄的履带缝隙里轰然殉爆。
坚硬的特种钢履带被当场炸成两截。
庞大的装甲车瞬间失去平衡,在巨大的惯性作用下猛地向右侧倾覆,重重地砸在烂泥里,掀起一大片浑浊的泥水。
车厢里的财团雇佣兵被摔得七荤八素。
他们还没来得及推开后舱门,几把生锈的刺刀已经极其粗暴地顺着射击孔死死捅了进去。
肉搏战瞬间在整条防线上全面爆发。
没有子弹的步枪被当成了最原始的棍棒。
一个老兵手里的枪托砸碎了雇佣兵的头盔,木质枪托当场断裂。
他毫不犹豫地扑上去,张开嘴死死咬住了敌人的喉管,任凭对方的匕首捅进自己的腹部,直到两人一起滚进泥水里咽了气。
没有战术走位,没有阵型掩护。
只有最原始、最惨烈的血肉互换。
距离前线五公里的高地上。
财团突击兵团的指挥官放下手里的高倍军用望远镜。
他那张西方人的面孔上,缓缓勾起一抹极度残忍且充满优越感的冷笑。
“他们没子弹了。连炸履带的手榴弹都是拿黑火药凑出来的土货。”
指挥官转过头,看着身后的几名军阀头目。
“我们的情报绝对准确。黑风谷的那个电容矩阵现在就是一个没电的空壳。他们后方的物价已经彻底崩溃,兵工厂断了粮,根本产不出一发炮弹。”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古巴雪茄,旁边的副官立刻掏出打火机替他点燃。
指挥官惬意地吐出一口浓烟,眼神里透着胜利者独有的傲慢。
“传令装甲二营,不用管伤亡,继续给我压上去。把他们的战壕一米一米地推平。”
指挥官看着远处那片硝烟弥漫的焦土。
“没有电容矩阵,没有后勤补给。他们连三天都撑不到。”
红河防线前沿。
满地的尸体和还在冒着黑烟的装甲残骸交织在一起。
财团的第一波试探性冲锋被黑风谷的老兵硬生生用命打了回去。
但代价极其惨重。
战地医疗所就设在防线后方的一个半天然防空洞里。
此刻,冰冷的泥土地上密密麻麻地躺满了缺胳膊少腿的重伤员。
极其刺鼻的血腥味和伤口感染的恶臭充斥着整个洞穴。
没有麻药,伤员们只能死死咬着木棍。
压抑的痛苦呻吟声让人头皮发麻。
军医双手沾满暗红色的鲜血,大步跑出防空洞。
他一把拉住刚从战壕退下来的张大彪的胳膊。
“营长!止血药和纱布全打光了!消炎药一粒都没剩下!”军医急得双眼通红,眼泪混着泥水往下掉,“布条都煮沸用过三遍了!伤口根本止不住血!伤员太多了,再没有抗生素送上来,这几十个兄弟就算没被洋鬼子打死,也熬不过今晚的感染!”
张大彪站在防空洞口。
他身上那件单衣早就成了碎布条。
左边肩膀上被弹片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子,皮肉外翻着,鲜血正顺着胳膊往下滴。
他没有说话。
张大彪伸出粗糙的大手,极其用力地抹了一把脸上混合着鲜血和黑泥的污垢。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满目疮痍的阵地,死死盯着远方的地平线。
沉闷的引擎轰鸣声再次响起,甚至连脚下的泥地都开始微微震颤。
比刚才规模大出整整一倍的装甲集群,正在远处的沙尘中迅速铺开冲锋阵型。
一排排黑洞洞的坦克炮口重新对准了这片已经被鲜血浸透的焦土。
张大彪握紧了手里那把砍卷了刃的生铁大刀。
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骇人的惨白。
“旅座……”
张大彪咬碎了后槽牙,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他看着远方那片压城而来的黑色钢铁洪流。
“后方,到底还有多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