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0章 绝境死守

作品:《1949,我率桂军南征东南亚

    威尔逊气急败坏的死命令顺着红色保密专线,直接砸进了红河防线外围的财团前线指挥部。

    没有常规的炮火准备,没有步兵的试探冲锋。

    五千万美金的天价安家费和后方彻底断粮的绝境,把这三万名雇佣兵彻底逼成了一群失去理智的疯狗。

    红河防线外围的黑夜,被成百上千发照明弹瞬间撕得粉碎。

    刺眼的惨白色镁光把整片战场照得没有任何阴影。

    五十辆最新型美制装甲运兵车喷吐着极其浓烈的黑色尾气,宽大的履带毫不留情地碾碎了开阔地上的焦土。

    在这些钢铁巨兽的后方,三万名全副武装的雇佣兵端着自动步枪,像一片望不到头的黑色潮水,朝着黑风谷的二道战壕疯狂漫了上来。

    张大彪蹲在满是泥水的战壕里。

    他手里那把突击步枪的枪管早就打得发烫变形,空荡荡的弹匣里连一发子弹都没剩下。

    “营长!他们压上来了!”副营长趴在沙袋上,满脸黑灰地转过头。

    他的左眼被弹片划瞎了,胡乱裹着一块渗血的破布。

    张大彪没有回话。

    他死死盯着前方越来越近的装甲履带,反手拔出了大腿外侧那把已经砍卷了刃的生铁大刀。

    后方的补给线被流民和瘫痪的交通彻底堵死,兵工厂停电,他们这群人在前线已经足足饿了三天,连嚼树皮的力气都快耗干了。

    “轰!”

    一辆装甲车极其野蛮地撞开了战壕前方的防波堤。

    沉重的钢铁车身直接碾压在堆满沙袋的掩体上,将几名躲闪不及的黑风谷老兵活生生压进了泥土里。

    骨骼碎裂的闷响被战场的轰鸣声彻底掩盖。

    防线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装甲车的后舱门猛地踹开。

    十几名雇佣兵端着冲锋枪跳进战壕,对着坑道里的人影就是一阵疯狂扫射。

    “上刺刀!剁了他们!”

    张大彪发出一声撕裂声带的狂吼。

    他单手撑着泥地猛地跃起,迎着冲锋枪的火舌直接合身扑了上去。

    生铁大刀带着凄厉的风声,极其粗暴地劈碎了最前面那名雇佣兵的头盔,刀锋直接卡在了对方的颈椎骨上。

    张大彪一脚踹开尸体,用力拔出大刀,转身又扑向下一个目标。

    几百名打光了子弹的黑风谷老兵跟着他,犹如一群饿极了的黑狼,端着挂上刺刀的空枪,毫无畏惧地撞进了敌人的火力网。

    肉搏战在泥泞的战壕里全面爆发。

    这根本没有任何战术可言。

    泥水很快就被温热的鲜血彻底染红。

    黑风谷的老兵们体力早就严重透支,他们完全是靠着骨子里那股不想当亡国奴的戾气在死撑。

    一名老兵的腹部被敌人的刺刀捅穿。

    他没有向后退,而是张开双手死死抱住那个雇佣兵,张开满是泥沙的嘴,一口狠狠咬在对方的咽喉上。

    两人在齐膝深的泥水里剧烈翻滚,直到老兵咽下最后一口气,他的牙齿依然死死嵌在敌人的喉管里。

    战损数字在白刃战中直线上升。

    每一秒钟都有熟悉的脸庞倒在张大彪的身边。

    而此时,在防线右翼十几公里外的三号泥沼地带。

    阿南带领的特战队同样陷入了十死无生的绝境。

    他们原本计划趁夜色绕后去炸毁敌军的弹药补给车队。

    但财团这波不计代价的夜间总攻,直接把他们的穿插路线暴露在了漫天的照明弹下。

    “隐蔽!”阿南一把将身边的队员按进泥水洼里。

    “砰砰砰!”

    敌军的重机枪子弹贴着他们的头皮扫过去,将旁边的灌木丛打得木屑横飞。

    三支财团的迫击炮小队在山脊上架开了阵地。

    密集的炮弹像雨点一样砸进山沟里。

    泥水和碎石被炸上十几米的高空,剧烈的冲击波震得阿南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营长!电台被打碎了!”

    通讯兵满脸是血地爬到阿南身边。

    他背后的军用电台被一发迫击炮弹片直接削掉了一半,真空管碎了一地。

    通讯兵的右胳膊齐根断裂,鲜血止不住地往外涌。

    阿南一把扯下脖子上的急救绷带,死死扎住通讯兵的断臂。

    他抬起头,看着山沟两侧密密麻麻的火光,那双向来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里,第一次透出了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通讯断绝。

    火力被绝对压制。

    他们连请求炮火支援的资格都失去了,只能像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等着敌人的迫击炮把这片山沟彻底炸成平地。

    红河防线正面。

    战斗已经进入了最惨烈的僵持阶段。

    张大彪带着剩下不到三百人的残兵,被敌人的装甲步兵死死压缩在核心阵地的最后两个防空洞周围。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刺耳的高音喇叭声,盖过了战场的枪炮轰鸣。

    两辆加装了重型防弹钢板的财团广播车,在坦克的掩护下缓缓开到了阵地前方。

    巨大的扩音器里,传出了财团前线指挥官那极其嚣张、夹杂着生硬汉语的喊话声。“黑风谷的人听着!”

    “你们的经济已经彻底崩溃!红河币在后方连一块发霉的面包都买不到!你们的兵工厂已经停电成了废铁!”

    广播车的声音在夜空中来回回荡,字字诛心。

    “你们没有后勤!没有子弹!连你们的军列都已经三天没有开出过港口了!”

    “不要再替林亿那个骗子卖命了!放下武器走出来!财团保证你们的生命安全!投降,是你们今天晚上唯一的活路!”

    这套心理战的话术,像一把冰冷的刀子,直捅黑风谷老兵最脆弱的软肋。

    防空洞里,几个重伤的老兵靠在滴水的岩壁上。

    他们听着外面的广播,干裂的嘴唇微微哆嗦着。

    他们不怕死,但那种弹尽粮绝、被整个世界抛弃的孤立感,正在一点点蚕食他们最后的意志。

    “营长……”副营长捂着瞎掉的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手里那把大砍刀已经砍出了十几个豁口。

    张大彪猛地站起身。

    他一把揪住副营长的衣领,将他拉到自己面前。

    张大彪那张满是横肉的脸已经被硝烟熏成了纯黑色,只有那双眼睛还透着嗜血的红光。

    “放他妈的狗屁!”

    张大彪冲着防空洞里的几百名残兵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

    “旅座说过!只要咱们把这七天扛过去,后方的机器就能活过来!老子不信旅座会扔下咱们不管!”

    张大彪一把推开副营长,提着卷刃的大刀,大步走到防空洞的入口处。

    外面的天际线已经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鱼肚白。

    凌晨,是一天中最黑暗、也是最寒冷的时刻。

    敌人的装甲车正在重新集结。

    履带碾压泥土的轰鸣声再次逼近。

    财团的指挥官显然失去了耐心,准备发动最后一波平推冲锋,把这几个碍眼的防空洞彻底碾碎。

    张大彪深吸了一口带着浓烈血腥味的冷空气。

    他知道,这三百个人挡不住装甲车了。

    “全体上刺刀。”

    张大彪的声音出奇的平静。

    他没有回头,只是死死盯着前方正在逼近的钢铁巨兽。

    身后传来了整齐划一的金属卡笋声。

    三百名黑风谷老兵互相搀扶着站了起来。

    他们拖着残破的身体,跟在张大彪身后,排成了一个极其悲壮的决死冲锋阵型。

    没有退路。

    那就死在冲锋的路上。

    就在张大彪准备迈出防空洞,迎着敌人的履带发起最后一次绝命反扑的瞬间。

    张大彪脚下那片被炮火反复犁过的焦土,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规律、极其沉闷的震颤。

    那绝对不是坦克履带碾压泥泞的动静。

    那是一种纯粹的、庞大到极点的钢铁重物,高速碾压在铁轨上产生的物理轰鸣!

    这股震动顺着大地,直接砸进了张大彪的脚底板,震得他浑身的骨骼都在发麻。

    “呜————————!!!”

    一声极其高亢、极其尖锐的蒸汽汽笛声,毫无征兆地撕裂了红河防线凌晨的死寂!

    这声音大得吓人,直接盖过了敌军装甲车的引擎轰鸣和高音喇叭的劝降广播。

    张大彪猛地回过头。

    防空洞里的所有老兵全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阵地后方那条已经被废弃了整整三天的战备铁路线。

    一列没有开启任何照明灯的重型军列,像一头在黑夜中狂飙的钢铁巨兽,顺着铁轨极其狂暴地冲破了清晨的雨雾。

    火车头喷吐着浓烈的白色高压蒸汽。

    车轮与铁轨摩擦,爆发出大片刺眼的橘红色火星。

    在军列后方那十几节平车车厢上,全部被巨大的防雨防水帆布死死盖着。

    帆布下方,凸显出一种极其庞大、充满压迫感的重工业轮廓。

    伴随着极其刺耳的金属刹车声。

    这列满载着未知货物的军用列车,带着一股碾碎一切的狂暴气势,直接冲进了距离第一道防线不足五百米的前线站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