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4章 陆地上的巡洋舰

作品:《1949,我率桂军南征东南亚

    电话听筒里的“开火”指令,带着微弱的电流底噪,极其清晰地砸在陈俊的耳朵里。

    陈俊猛地扯掉头上的监听耳机。

    他那双因为连熬了几天几夜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一种近乎癫狂的重工业杀戮渴望。

    他光着膀子,站在满是泥水的炮兵阵地中央。

    左臂上缠着的脏绷带还在往外渗着血水,但他根本感觉不到痛。

    陈俊转过身,面对着那三十尊被硬生生焊死在特种钢底座上的巡洋舰主炮。

    他猛地抡起手里那面充当信号的红色破布,用尽胸腔里最后一丝力气,冲着三十个炮位上那些早就红了眼的黑风谷老兵,发出一声撕裂声带的狂吼。

    “拉火——!!!”

    三十名主炮手没有半分迟疑。

    他们粗壮的双臂肌肉瞬间贲起,双手死死握住那根粗大的击发拉火绳,极其粗暴地向后狠狠一拽。

    “咔!咔!咔!”

    三十声极其清脆的底火击发声,在泥泞的阵地上连成了一片。

    下一秒。

    整个世界仿佛失去了声音。

    三十门大口径舰炮的炮口,在同一千分之一秒内,喷吐出长达十几米的橘红色膛口焰!

    这根本不是常规陆军野战炮的那种闷响。

    这是属于海洋霸主的钢铁咆哮,是几百公斤发射药在极度密闭的炮膛内瞬间燃爆产生的恐怖物理动能。

    肉眼可见的白色环状冲击波,顺着三十个炮口疯狂向外扩散。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这才迟迟砸进所有人的耳膜。

    阵地前方的积水被气浪瞬间掀上高空。

    周围几百米内,那些粗大的热带雨林树木被狂风齐刷刷地压弯了腰,大片树叶被直接扯碎。

    恐怖到了极点的后坐力顺着炮身传导下来。

    那些用特种钢材连夜焊成的重型底座,在泥地上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金属悲鸣。

    尽管工兵们早就打下了深深的地锚,但这三十尊钢铁巨兽依然在开火的瞬间,硬生生地向后平推了将近半尺。

    地面在疯狂战栗。

    两公里外,V字型谷地深处。

    财团突击兵团的五十辆美制装甲车正喷吐着黑烟,极其嚣张地碾压着地上的弹坑。

    三万名雇佣兵紧紧跟在装甲车后方,步枪端在胸前,脸上挂着即将冲进兵工厂洗劫的狂热。

    他们根本不知道前方等待他们的是什么。

    天空中,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沉闷、犹如几十列重型蒸汽火车从头顶碾过的恐怖轰鸣。

    这不是迫击炮弹的尖啸,这种声音大得让人心脏发紧。

    冲在最前面的一辆装甲车驾驶员,本能地踩下刹车,透过狭窄的观察窗向上看去。

    视线的尽头,几十个黑乎乎的庞大黑影,正带着撕裂空气的白色气流,以一种极其蛮横的抛物线,朝着他们头顶狠狠砸了下来。

    “那是什么……”驾驶员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话还没说完。

    第一发203毫米高爆榴弹,极其精准地砸在了整个装甲集群的最中央。

    “轰隆——!!!”

    这已经不能用爆炸来形容了。

    这是纯粹的物理降维抹除。

    那辆重达十几吨的美制装甲运兵车,甚至没有发生金属扭曲的过程。

    在几百公斤高爆炸药的近距离爆轰下,坚固的复合装甲板就像是被几把无形的巨型液压钳同时撕扯。

    车体在千分之一秒内彻底解体!

    厚重的钢铁履带被炸断成无数截,带着致命的动能四下飞溅。

    沉重的柴油发动机从车厢里直接飞了出去,砸进了几十米外的步兵群里。

    装甲车连同里面还没来得及跳出来的十几名雇佣兵,直接化作了一团冲天而起的橘红色火球。

    这只是第一发。

    紧接着,是第二发,第三发,整整三十发重磅舰炮炮弹!

    陈俊带着工程兵连夜测算了每一寸风向和弹道,这些固定在底座上的魔改舰炮,第一轮齐射的散布面积小得令人发指。

    三十发炮弹,毫无死角地覆盖了这片拥挤不堪的V字型谷地。

    大地被硬生生地犁翻了过来。

    高达几十米的泥土柱混合着残肢断臂和扭曲的钢铁碎片,在谷地里疯狂升腾。

    那些跟在装甲车后面的雇佣兵,连惨叫的机会都没有。

    在舰炮级别的恐怖气浪面前,人体的骨骼和内脏脆弱得就像是一个个装满水的气球。

    距离炸点三十米内的步兵,直接被冲击波震碎了五脏六腑。

    他们连外伤都没有,七窍喷血,像被抽掉骨头一样软绵绵地瘫倒在泥水里。

    距离更近的,直接在高温和金属风暴中蒸发成了漫天血雨。

    谷地侧面的坚硬岩壁被炮弹直接削塌了大半。

    成千上万吨的碎石滚落下来,将那些试图往两侧躲避的雇佣兵连人带枪一起砸成了肉泥。

    财团前线指挥官史蒂文森的装甲指挥车,停在距离冲锋锋线五百米外的一个小土坡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股排山倒海的冲击波犹如一堵看不见的实心气墙,狠狠拍在指挥车的侧面。

    “当!”

    几十吨重的指挥车被这股气浪直接掀得两边履带离地,在泥泞的斜坡上剧烈摇晃了几下,险些侧翻。

    史蒂文森被巨大的物理惯性狠狠甩在舱壁上。

    他的额头磕在控制台上,鲜血瞬间流进了眼睛里。

    他连滚带爬地扑到防弹舷窗前,双手死死抓着边缘,不顾一切地向外看去。

    眼前的一幕,让这位身经百战的雇佣兵统帅彻底丧失了思考能力。

    前方那条狭长的V字型谷地,已经变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火葬场。

    他引以为傲的先锋装甲连,那十几辆最新型的美制装甲车,现在已经找不出一辆完整的车体。

    地面上到处都是被炸出十几米宽、七八米深的恐怖弹坑。

    残缺不全的尸块挂在被烧焦的树叉上。

    满地都是被震死的雇佣兵。

    “迫击炮……这不可能……”

    史蒂文森的喉咙里发出漏气般的嘶嘶声。

    他那张傲慢的脸庞上,肌肉在不受控制地疯狂抽搐。

    他太清楚常规火炮的威力了。

    155毫米的野战榴弹炮,绝对砸不出这么夸张的弹坑,更不可能把复合装甲撕得这么粉碎!

    “口径不对!装药量不对!”

    史蒂文森猛地转过头,一把揪住旁边同样被震得七荤八素的副官,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

    “这是舰炮!这是巡洋舰级别的主炮!”

    “他们把军舰开上岸了吗!这群疯子到底在防线后面藏了什么怪物!”

    恐惧。

    一种源自火力绝对劣势的深层恐惧,瞬间击穿了整个财团突击兵团的心理防线。

    那些侥幸活下来的雇佣兵,彻底丧失了前进的勇气。

    他们扔掉了手里那形同烧火棍的突击步枪,捂着被震聋流血的耳朵,像没头苍蝇一样在焦土上疯狂乱窜,试图寻找可以躲避的掩体。

    但在这个狭窄的袋形阵地里,根本没有死角。

    距离谷地尽头不到五百米的半地下防空洞里。

    张大彪和剩下的几百名黑风谷老兵,死死趴在震动不止的防炮洞深处。

    头顶上的泥土被震得簌簌往下掉。

    张大彪张着嘴,用双手死死捂住耳朵,抵御着外面那震耳欲聋的连环爆轰。

    他转过头,看着副营长,那双布满血丝的牛眼亮得吓人。

    “听见了吗!”

    张大彪扯着嗓子,在炮火声中兴奋地大吼。

    “这就是旅座给咱们送上来的家伙事!管他娘的是十万大军还是铁王八,在这么粗的炮管子面前,全他妈是纸糊的!”

    第一轮齐射的余波终于在谷地里渐渐平息。

    硝烟还没有散去。

    炮兵阵地上,三十门魔改舰炮的炮管热得发烫。

    表面涂着的防锈漆在高温下散发出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退壳!清膛!”

    陈俊没有半秒钟的停顿。

    他抓着扩音喇叭,大步在泥泞的炮位之间穿梭。

    炮手们极其麻利地转动摇把,打开沉重的金属炮闩。

    “哐当!”

    一枚枚长达一米、滚烫的黄铜废弹壳从炮膛里被机械退壳器猛地弹了出来。

    弹壳重重地砸在阵地的积水里,瞬间爆出一大团刺眼的白色水蒸气,发出“滋滋”的剧烈声响。

    两名光着膀子的炮手立刻抓起缠着湿布的长杆毛刷,直接捅进冒着白烟的炮膛里,飞速清理残余的火药渣。

    “开胃菜吃完了。”

    陈俊走到一号主炮阵地旁。

    他冷冷地看了一眼远处正在溃逃的财团步兵。

    “该给他们上正餐了。”

    陈俊转过身,冲着后方的弹药掩体打了一个手势。

    十几辆手推平板车被工程兵们吃力地推了上来。

    平板车上,没有那种黄澄澄的制式高爆弹头。

    那是一枚枚表面极其粗糙、连底漆都没刷匀的废旧空弹壳。

    在这些弹壳的侧面,被人用红色的劣质油漆,极其潦草地画着一个个硕大的骷髅头。

    一股极其浓烈、令人作呕的硫磺和劣质柴油混合的恶臭,从这些炮弹的密封口处隐隐散发出来。

    这是化肥厂里那群洋专家,用肥皂、工业明胶和白磷,连夜熬制出来的土法凝固汽油。

    没有高科技的延时引信,只有最原始的触发撞针。

    四名膀大腰圆的装填手,两人一组。

    他们用极其粗大的特种铁钳,死死卡住这枚画着红色骷髅头的沉重炮弹,踩着泥泞的防滑踏板,极其粗暴地将其抬向冒着热气的炮膛。

    “推!”

    伴随着一声低吼,沉重的凝固汽油弹被顺着导轨,死死推进了203毫米的巨大炮膛深处。

    “咔哒。”

    主炮手握住液压摇杆,用力一推。

    沉重的金属炮闩极其平稳地滑过滑槽,死死闭锁。

    陈俊站在炮位侧方。

    他伸出那只缠满带血绷带的左手,一把抓住了刚刚挂好的击发拉火绳。

    粗糙的麻绳在他的掌心绷得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