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心劫幻境(六)

作品:《凡人修仙:我的金手指竟然是本书》

    (加更)

    何姨和江叔离婚了。

    这桩婚姻的终结在所有人意料之中,却依然叫人唏嘘不已。

    法院判决的结果是江沅沅的抚养权归江叔所有。

    何姨没有那个经济条件去争夺,她自己心里也明白,以她彼时的收入水平与居住条件,确实没有办法给女儿提供更好的生活。

    这个判决对江沅沅而言无异于雪上加霜。

    可更让所有人始料未及的是,离婚后不到半年,江叔便娶了那个女人。

    没错,就是那个女人。

    那个在结婚纪念日当天躺在江叔身下、被十四岁的江沅沅亲眼撞破的女人。

    她大摇大摆地搬进了江家,堂而皇之地成了江沅沅名义上的“继母”,并且还带来了一个与江沅沅同龄的女儿。

    一个和她没有半分血缘关系的“妹妹”。

    李元汐至今都想不明白那个女人究竟给江叔灌了什么迷魂汤。

    不,也许想得明白。

    男女之间的事,尤其是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手段高明的女人之间的事,局外旁观者往往比当局者看得更透彻。

    那个女人年轻、漂亮、温柔体贴,在江叔面前永远是一副柔弱可人的姿态。

    知冷知热、善解人意。

    她做饭时会系上一条碎花围裙,笑盈盈端出一桌可口的饭菜。

    说话时语气永远轻声细语,不急不躁。

    对江叔的同事朋友热情周到,对邻里街坊和善亲切。

    甚至对江沅沅。

    至少在江叔看得见的范围之内。

    也是关怀备至、体贴入微,简直将“慈母”二字演绎到了教科书级别的完美。

    若非李元汐以旁观者的视角和修仙者的算力重新梳理了所有细节,他恐怕也不会察觉这层层温柔表象之下藏着怎样的蛇蝎心肠。

    那个女人对江沅沅的好,算不上虚情假意。

    至少在表面上,她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挑不出半点毛病。

    准时准点接送上下学,衣食住行照顾得无微不至,甚至连江沅沅的学习用品和课外读物都替她打理得井井有条。

    在江叔眼中,这位新妻子对继女比亲妈还要尽心竭力,简直就是天底下最贤惠不过的女人。

    可江叔没有看到的,是另一面。

    那些做得太完美的事情背后,往往隐藏着被精心计算过的目的。

    那个女人从来不与江沅沅起正面冲突。

    不争吵、不为难、不使绊子,甚至在江沅沅偶尔流露出冷淡与抵触时,她也只是挂起一副

    “我理解你、我不怪你”的宽厚微笑。

    这份滴水不漏的完美,完美到连何姨当年的朋友都渐渐倒戈,开始觉得何姨才是那个无理取闹的人。

    “人家对你女儿那么好,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可她真正的布局,埋在远比表面更深的地方。

    那个女人用了将近四年的光阴,一步一步、不着痕迹地将一枚棋子推到了它该去的位置。

    她的最终目的简单至极。

    让江沅沅在高三毕业后出国留学。

    表面上看,这是为继女的前途殚精竭虑。

    出国深造、开阔视野、提升学历,怎么看都是一桩光明正大、无可指摘的美事。

    她甚至在江叔面前做足了慈母姿态,查学校、找中介、对比各国教育资源,跑前跑后忙得不亦乐乎,一副恨不得将毕生心血都倾注在继女身上的模样。

    可她真正想要的,不过是让江沅沅远离这个家。

    出国留学,最少四年。

    四年的时间足以改变太多东西。

    等江沅沅毕业归来,这个家中早已没有了她的位置。

    人走茶凉四个字,在任何时代、任何场合都不曾过时。

    一个远在异国他乡的继女,与一个日夜陪伴在侧的贤内助加上一个乖巧伶俐的“亲生”女儿。

    江叔会倾向哪一边?答案不言而喻。

    更何况四年间会发生什么,谁也说不准。

    人心最经不起岁月与距离的双重消磨。等到物是人非之日,江沅沅纵然回来了,也不过是这个家中一个挂着姓氏的客人罢了。

    显然,那个女人极其精明。

    所以她做到了。

    她用自己无懈可击的“温柔”将江沅沅送出了国。

    没错,江沅沅当真信了。

    不仅信了,还在那份精心伪装的善意中与何姨之间生出了越来越深的嫌隙,联系日渐稀疏,最终几乎断了音讯。

    可那个女人的算盘,远不止打到这一步。

    她深知江沅沅与齐安之间的关系。

    这世上能让江沅沅产生牵挂的人屈指可数,而齐安无疑是其中分量最重的一个。

    只要齐安还在,江沅沅就有留下来的理由,就有同这个家抗争到底的底气。

    所以齐安这个变量,也必须被消除。

    她没有选择直接对付齐安。

    那样做太粗糙,太容易留下破绽。

    她选了一个更隐蔽、更从容、也更阴毒的方式。

    她让自己的亲生女儿去接近齐安。

    那个与江沅沅同龄的继妹,长相甜美、性格明朗、善于交际,与江沅沅冷淡疏离的性子形成了鲜明的对照。让这样一个女孩去靠近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成功的概率本就不低。

    即便齐安不为所动也无妨。

    只需要让江沅沅看到齐安身边出现了另一个女孩的身影,就足够了。

    以江沅沅那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和极度脆弱的安全感,她根本承受不了齐安“被分走”的可能性。

    哪怕只是一丝影子、一个苗头,都足以在她心底炸开一道无法弥合的裂缝。

    这一招的精妙之处在于。

    无论结果如何,那个女人都是赢家。

    若齐安当真被继妹拿下,江沅沅四年后归来,便连唯一的精神支柱也会一并失去。

    若齐安守住了,那份猜忌和不安也早已在江沅沅心中种下了毒种,迟早生根发芽,将她与齐安之间仅存的信任啃噬殆尽。

    凭借如今李元汐的阅历与心智来审视,那个女人布下的每一步棋都堪称精密到令人发寒。

    她从来不亲自动手,也从来不在任何一个环节留下可以被追溯的痕迹。

    她只是微笑着、温柔着、贤淑着,像一条蛰伏在花丛深处的毒蛇,耐心地等待着猎物一步步走进她编织好的陷阱。

    想到这里,李元汐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

    当然了。

    那个未来,齐安是看不到了。

    因为他已经死了。

    在一场设计完美的车祸中死去,灵魂阴差阳错地穿越到了修仙界,以另一个人的身份苟延残喘地活了下来。

    即便齐安以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存续”着,那个女人的部分目的依然达成了。

    至少在那个时间节点之后,江沅沅确实已经陷入了彻底的孤立无援。

    原因不仅仅是齐安的“消失”。

    更致命的打击,来自何姨。

    李元汐缓缓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那些零碎的、从母亲口中断断续续得知的片段。

    每一条都像一根锈透了的铁钉,一下一下扎进他的心口,拔不出来,也按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