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有人等待的感觉

作品:《凡人修仙:我的金手指竟然是本书》

    (日更)

    第二日,李元汐早早睁开了眼。

    估摸着时辰,约莫在丑寅之间,天色尚沉,四下寂寂无声。

    他低头看向怀中的苏清鸢,她侧脸恬静,几缕碎发散落在颊边,呼吸绵长而浅淡。

    他嘴角的弧度始终没有落下去过,只是动作极轻极缓地拨开她搭在自己腰间的手,生怕惊扰了这一刻的安宁。

    苏清鸢还是醒了。

    她睫羽微颤,缓缓睁开眼,目光清澈地望着他。

    “抱歉,弄醒你了。”李元汐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歉意。

    “无妨。”苏清鸢语调平淡,却并无半分恼意,“你我的睡眠本就浅,这是常事。师弟这么早,要去做什么?”

    “出趟城,带些木头回来。”

    临安王朝城制分内外两重,他们所住之处便在外城。

    外城不设身份核查,城门十二时辰大开,出了门便是一片连绵的林子,取些木料倒也方便。

    至于为什么要弄木头。

    他父亲除了酿得一手好酒,其实还是个手艺不错的木匠。

    李元汐自小耳濡目染,虽说不上精通,但给苏清鸢做一张像样的木桌,应当还是够的。

    苏清鸢没有追问,沉默了一瞬,忽然说道:“我们似乎已有三日不曾进食了。”

    这话若她不提,李元汐恐怕全然不会想起。

    一个元婴、一个化神,一辈子不吃不喝也没事,可眼下二人皆是在化凡,饮食之事确实不该再疏忽了。

    “昨日买针线时我顺带买了些米,卯时我熬粥,你早些回来便是。”苏清鸢的语气很轻,像是随口一句交代,却分明将他的归期也算了进去。

    李元汐一怔。

    胸腔深处蓦地涌上一股滚烫的暖意,不是突破境界时灵气激荡的那种澎湃,而是更细、更绵、更沉。

    像冬日炉火旁烘暖的手心,像风雪夜里亮着灯的窗。

    有人等候,有人牵挂,有处可归。

    这种感觉……真好。

    他喉间微涩,伸手轻轻揉了揉苏清鸢的发顶,指腹蹭过她鬓边的碎发,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好。”他重重点头,声音哑了一瞬,“一定早回,绝不误师姐的粥。”

    说完俯下身,替她仔细拢了拢被角,唇瓣在她额上轻轻一触,而后才轻手轻脚地起身。

    木门被他小心推开,晨雾便顺着门缝涌了进来,润凉而安静。

    他踏出门槛,脚步比往日轻快了许多,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牵引着,每一步都踏得笃定。

    苏清鸢目送他的背影融入那片灰蓝色的雾气里,直到再看不见,才缓缓收回视线。

    她没有再躺下去。

    困意已经全然消散了,她靠着墙壁坐起身,从枕边取过昨日买的针线,借着窗缝透进来的微光,捻线穿针,指尖沉稳而从容。

    ……

    李元汐出城,入林,伐木,削枝。

    等他扛着一捆处理妥当的柏木折返时,天已大亮,时近卯时。

    晨光将外城的青石板路铺成暖黄色调,市井初醒,早起的摊贩已在生火支锅,吆喝声与炊烟一同升腾起来。

    他褪去了修士的凛冽气场,一身素色布衣沾了些晨露与木屑,肩头的粗木虽沉,步伐却依旧稳健,挺拔的身形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面容清俊,约莫二十许的模样,眉目间自有一种沉静的疏朗。

    街角卖豆浆的小摊前,几个穿粗布衣裙的少女捧着瓷碗,目光不由自主地粘在他身上。

    她们凑在一起窃窃私语,脸颊上泛起一层薄红。

    有胆大些的姑娘,偷偷将手中刚买的糖糕往他的方向递了递,可他抬步走近时,她又慌忙缩回手,红着脸别开目光,惹得身旁的同伴捂着嘴低声哄笑。

    李元汐浑然不觉。

    他满心想的都是苏清鸢熬的那碗粥,脚下未停,只不紧不慢地避开了迎面过来的挑夫,便继续往前走去。

    晨雾渐散。

    阳光穿透薄云洒落,打在他肩头的柏木上,泛出温润的光泽,也将他的影子拉得颀长,与往来行人的身影交叠在一起,彻彻底底融入了这一方人间烟火。

    李元汐回到铺子,将粗木卸在后院。

    苏清鸢正在灶台前看着砂锅里的粥,听见动静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柔和。

    他放下木料,顺手拾起一把旧木刨,坐在院中开始动手。

    刨花卷曲着飞落,木香气在晨光里弥散开来。

    几炷香的工夫,苏清鸢端着两碗温热的白粥走到他身旁,弯腰将瓷碗搁上石桌。

    碗底轻触石面,发出一声清脆的细响。

    “快尝尝。”她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忐忑,指尖拢了拢鬓边碎发,“没买到旁的调料,没放糖,也没放盐。”

    李元汐搁下木刨,走到井边洗净了双手,回来坐下。

    他端起碗,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一路蔓延至心底,浅啜一口,寡淡的米香在舌尖慢慢散开。

    没有灵材的醇厚,没有丹药的回甘,可那一口温润的暖意顺着咽喉落下去,比他此生喝过的任何琼浆玉液都要熨帖。“很好喝。”

    他抬眸望向苏清鸢,目光里的温柔浓得化不开,声音低而诚恳:“有师姐在,有粥可喝,有地方可归。便什么都好。”

    苏清鸢闻言,眉眼弯了弯,也端起碗小口地喝着。

    粥是寡淡的,可身旁人的呼吸声、肩头尚未散尽的木屑清香、偶尔碰到的手肘,都让她心头盈盈地满了起来。

    两人喝完粥,并肩坐到后院的石凳上。

    苏清鸢自然而然地靠上了他的肩头。

    李元汐身量极高,将近六尺有余,而苏清鸢也不算矮,单是双腿便有三尺多长,整个人亦有近五尺八寸的身量。

    石凳高低略有落差,她侧头便能恰好搁在他肩窝的位置上,不高不低,像是天生为此量好的尺寸。

    “师弟。”她的声音轻轻的,像是自语。

    “嗯?”

    “如果我们没有灵根……就像一对寻常的凡人夫妻那样过日子,其实也很好。”

    她说的是爱。

    是柴米油盐、是朝夕相对、是晨起为他熬一碗粥而心中欢喜、是余生只做一个平凡人也甘之如饴的那种爱。

    李元汐听见了。

    可他低下了头。

    苏清鸢在说爱,他却在想因果。

    如果他没有灵根,就不会被送入逍遥门。

    不入逍遥门,便不会遇见苏清鸢。

    不会有那些年的朝夕相伴,不会有师姐在雪中递过来的那碗热汤,不会有此刻她靠在他肩头说出的这句话。

    灵根是因,相遇是果。

    她说的是“如果没有灵根也好”,可恰恰是因为有了灵根,才有了此刻所有的好。

    苏清鸢在诉说爱情,李元汐在咀嚼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