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眼底不一样的光景
作品:《凡人修仙:我的金手指竟然是本书》 (日更)
两个人望着同一片天空,心中流淌的却是截然不同的东西。
可奇妙的是,殊途同归,最后汇成的,都是此刻肩头相抵的这一点温度。
李元汐与苏清鸢本是为化凡历劫而来,并非要凭前世技艺牟利营生,因此铺子开张之后,李元汐也未曾让苏清鸢刻意复刻前世的衣物样式。
只是这铺面着实宽敞,纵然划出了成衣铺与杂货铺两处区域,仍余下不少空间。
李元汐便顺势将最里头的小隔间辟作药铺,取名百济堂,既可贴补日常生计,也能替街坊四邻解些病痛之苦。
半月光阴倏忽而过,翻新后的百济堂正式开张。
没有锣鼓喧天的排场,全凭实打实的口碑,短短几日便在外城街坊间传开了名声。
铺面收拾得井井有条。
左半间挂满苏清鸢裁缝的成衣,一件件整齐排列,针脚细密,样式素净大方。
右半间码着粮油米面、针头线脑,日常所需一应俱全。
最里头以一道半旧的木帘隔出一方小小天地,便是李元汐坐诊的药铺,药柜沿墙而立,数十只抽屉标得清清楚楚,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草药苦香。
苏清鸢今日换了一身月白色旗袍,立领处绣着几枝细碎兰草,不张扬却自有雅致,裙摆堪堪过膝,端庄得体。
一头乌发绾成低低的髻,仅簪了一支素银簪子,再无多余饰物。
她立在衣架旁整理衣摆,指尖捻着布料轻轻抚平褶皱,眉眼低垂间,周身透出南疆女子独有的温婉柔美,引得几位进店挑衣的妇人频频侧目,夸赞不止。
李元汐则着一袭青衫,长发随意披散肩头,褪去了修士惯有的凛冽气息,倒添了几分温润疏朗的书卷气。
他安坐在药铺隔间,三指搭在病患腕上,神色沉定从容,仅凭望闻问切便能精准断症。
指尖在药柜间游走,信手拈来几味草药,剂量拿捏得恰到好处,患者煎服后总能见效。
无论是风寒咳嗽、跌打损伤,还是妇人那些难以启齿的隐疾,他皆能从容化解。
药价亦极为低廉,能用一帖治好的绝不开两帖,从不借此牟取暴利。
杂货铺那边同样打理得妥妥帖帖,货品齐全,价格清明公道。
缺米少盐也好,针线布料也罢,街坊邻里只需走进百济堂,便能一站买齐。
苏清鸢性子温软,待人热忱,遇着常来的老主顾,总会笑盈盈地多添一把针线、多抓一撮茴香。
李元汐话虽不多,心思却极细腻,瞧见腿脚不便的老人前来抓药,便记下住处,得空时亲自将药送上门去。
不过半月光景,百济堂便成了外城最热闹的铺面。
挑衣裳的、买杂货的、寻医问药的,往来客人络绎不绝,将不大的铺面挤得满满当当,却始终有条不紊。
夫妻二人配合默契,苏清鸢在前招呼客人、打理衣裳杂货,李元汐在后坐诊抓药,各司其职。
偶尔忙碌间隙抬起头来,目光隔着来往的人影相遇,便不约而同地弯了弯眉眼,一抹温柔浅笑在彼此唇角荡开。
他们褪尽了修仙者的身份与锋芒,沾了满身烟火气,彻彻底底融进了这市井巷陌之中,成了街坊邻里口中人人称道的神仙眷侣。
……
时光如流水,不知不觉间已过了五载春秋。
两人彻底沉浸在这平淡的日子里,每日清晨开门迎客,日暮时分便关门歇息。
虽说后来换了一张大些的床,可两人偏偏喜欢挤在一处小小的角落,相拥而眠。
日子久了,街坊邻里熟络起来,免不了有人打趣,问他们怎么还不打算添个孩子。
这话问得苏清鸢颇为苦恼。
孩子这个话题,她和李元汐从未认真提起过。
倒不为别的。
一来怀不上,二来……着实有些麻烦。
眼下两人尚未站稳脚跟,暂时没有要孩子的打算。
至于为何怀不上,原因在于两人境界相差甚远。
世间常有“强者难有后嗣”的说法,其实并不尽然。
打个比方,一位结丹修士想让筑基修士有孕并非难事,可若换作元婴要让结丹怀胎,便极为艰难了。
因为到了那个层次,两者之间几乎已是两个物种。
反过来说,若道侣双方处于同一境界,怀孕的几率便与凡人无异,毕竟同处一个层次,本质相通。
如今李元汐已是化神境,苏清鸢却仍在元婴,两人之间隔着一道天堑,想要孩子谈何容易。
这便是强者难以繁衍的真正缘由。
许多强者的道侣修为远不及自身,甚至有人广纳数位道侣,可越是如此,越难求子嗣。
所以孩子什么的,还是等日后安稳下来再说吧,到时候生几个也不迟。
眼下他们实在没有精力顾及这些。
也因此每逢有人问起,李元汐总是淡淡答一句,说妻子身体不好,不忍她受罪。
旁人听罢便叹口气,再感慨一声医者不自医,也就不再追问了。
……夜深了。
李元汐缓缓将门板合上,木榫嵌入门槽,发出一声轻响。
他还未转过身,背后便贴上了一个温软的身躯。
苏清鸢从身后环抱住他,将脸颊紧紧贴在他的后背上,鼻尖蹭着他衣衫上淡淡的药草气息。
李元汐闭上眼,静静感受着她传来的温度。
他抬了抬手,动作微微一滞,低头望去,便看见了缠在自己身上的一条条丝线。
那些丝线细如发丝,泛着极淡的莹光。
一端系在他的袖口与指尖,另一端蜿蜒散开,缠上百济堂的木柱与药柜,绕上门楣挂着的成衣衣角,更顺着门缝向外延伸,没入巷陌深处,牵向那些曾被他们帮过的人家。
张阿婆的门框上缠着一缕,李小哥的柴房檐角绕着一丝,卖豆浆姑娘的小摊支架上也挂着几许。
丝丝缕缕,牵牵绊绊,密密匝匝如一张无形的网,将他与这条街巷、这座小城,悄然编织在了一处。
李元汐微微动了动指尖,那些丝线便随之黯淡几分,似要融入周遭沉寂的夜色中,却又始终不曾真正消散。
它们仿佛本就属于这人间烟火,与柴米油盐、鸡鸣犬吠缠在了一起,再也分不开。
苏清鸢浑然未觉那些细密的牵连。
她只是微微收紧了手臂,目光越过他的肩头,眼底映着的唯有一条莹润的光带。
一端系在自己心口,一端缠在李元汐后心,柔柔软软,牢不可破。
任周遭喧嚣与沉寂交替更迭,这一缕牵连始终澄澈温热,不曾有过半分褪色。
李元汐垂眸望着掌心缠绕的淡光,心中忽然一片通透。
那些年修行路上的焦躁不安,杀伐场中的冷硬决绝,都在这丝丝缕缕的牵连中被慢慢化开,变得柔和而绵长。
良久,他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
“我有点饿了。张阿婆前几日送来的腊肉,还剩些吧?”
苏清鸢松开手,退后半步,笑盈盈地点了点头:“我这就去做,不过你得来帮我才行。”
“好。”李元汐转过身,顺手替她拢了拢鬓边碎发,“再炒几个小菜,正好把那把青菜也用了。”
苏清鸢应了一声,率先朝后厨走去,李元汐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铺堂,灶间很快亮起了橘黄的火光,锅铲碰撞声与低低的笑语交织在一起,融进了这座小城安静的夜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