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3章 孤独法则
作品:《凡人修仙:我的金手指竟然是本书》 (日更)
离开玄道星后,李元汐悬于星海虚空之中,垂眸凝望着自身周遭悄然多出的一缕因果丝线。
丝线澄澈明亮,微微震颤着,像是在诉说什么。
他静默片刻,回想起江嗣那短暂而沉重的一生。
那般天资绝伦,却被辜负至此,被亏欠至此。
仙魔体的孤绝宿命,同门的刻薄背弃,爱人的利用算计,师尊的无力庇护……那是一个人从始至终被整个世界推向深渊、却始终不曾跪下的故事。
观其一生,有所悟。
冥冥之中,一缕前所未有的法则波动在识海深处悄然凝聚,如幽泉般缓缓淌过道基,落入三千大道的画卷一角。
孤独。
诸天大道三千条,无奇不有,有何种法则都不足为怪。
只是这一缕法则并非他闭关苦修、枯坐参悟而得,而是经由江嗣那一世的人生轨迹,自然衍化而出。
李元汐并未将它视作主修之道。
于他而言,这不过是煮面时落入锅中的几粒碎渣,面煮熟后,那些碎渣是随汤入碗还是留在锅底,他懒得去管。
他要做的,是领悟三千大道,将其尽数纳入己身,那是一条从未有人走过的路。
而哪怕是轮回仙帝,也只掌握了两千九百九十六条大道,唯独四道,他无法也不能接触,那就是因果、命运、情、红尘。
念及此处,李元汐微微抬手,三枚古旧铜钱自袖中滑落掌心。
他将铜钱朝虚空轻轻弹出,铜钱在星辉中翻转数周,悬于虚空,表面浮现出微弱的因果流光。
有无与他有缘之人?
片刻之后,三枚铜钱落回掌中,冥冥指引清晰如线。
李元汐收起铜钱,转身朝着星海另一侧的方向破空而去。
……
星球的名字,唯有中等修真星球方有资格拥有。
而低等修真星球,不过是茫茫星海中无人问津的尘埃。
李元汐来到了这里。
因果线引导他来此,命运线指引他至此。
他信因果,也信命运。
因为这是他自己的因果丝线与命运丝线,不存在被外力篡改。
破空流光敛于厚重云层深处,李元汐身形稳稳落至地面,周身气息尽数内敛,泯去所有合体期仙威,看上去与寻常散修别无二致。
他循着耳畔清晰的因果牵引,神识骤然铺展而出,如长风卷云般席卷整座偌大古城,继而向外扩散,不过数息之间便已覆盖了整方天地。
灵气稀薄得近乎可怜,丝丝缕缕散漫飘荡于天地之间,连引气入体的最低门槛都远远达不到。
整颗星球之上,无一人修行,无一缕道韵,无半分天道威压。
这方世界……甚至可能尚未诞生天道。
李元汐立于古朴斑驳的青石长街之上,眸色平淡地扫过周遭街巷。
此地虽无修行大道,却自有一番烟火气象。
挑担商贩沿街叫卖,车马行人络绎往来,孩童追逐嬉闹穿行于巷陌之间,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脑海中因果丝线轻轻震颤,牵引感清晰笃定,牢牢锁定在这座繁华国都深处,分毫未曾偏移。
他心底暗自沉吟。
上一位有缘人江嗣,乃是身负逆天仙魔体、命途多舛的修行者,已然足够特殊。
可此方末法般的低等凡世,无修行、无大道、无灵气滋养……能与他牵系因果的人,究竟会是何等身份?
很快,他以神识梳理出了此方世界的基本格局。
整颗星球之上,仅有三个凡人王朝鼎足而立,再无其余势力。
而他此刻所立之处,正是三国之一的国都。
命运丝线微微摇曳,似藏着无尽未知。
李元汐缓步前行,顺着冥冥牵引,稳步走向皇城核心方向。
若说江嗣的缘,是天道亏欠、人心负苦的救赎之缘,那这方贫瘠凡世的缘……或许是他从未触碰过的、最纯粹的红尘凡缘。
他倒要看看,命运与因果,这一次会为他送来一个怎样的人。
……
李元汐垂眸凝望着身前熠熠生辉的金色因果丝线,线体澄澈透亮,稳稳锚定前方巍峨恢宏的皇城宫殿方向,分毫不曾偏移。
相较于缥缈难测、牵系宿命归途的命运线,这条现世因果线,也更为直白笃定,是指引他寻觅此番有缘人的最佳路标。
李元汐心念微动,周身暗道法则即刻催发。
深沉幽邃的灰黑微光悄然流转,层层裹覆全身。
玄妙的黑暗之力极致内敛,非但未外泄半分戾气,反而将他的身形、气息、行动痕迹尽数消融于虚无之中,完美隐入市井人流与天地空气的缝隙里。
此方凡俗世界本无修行大道、无天道监测,更无人能勘破隐匿道法。
加之暗道法则本就擅长遮蔽天机、匿形窥伺,此刻的他已彻底化作无形无迹的旁观者。
纵是皇城万千禁卫、凡俗顶尖的天眼密探,自他身侧穿行而过也全然无法察觉分毫异常。
李元汐步履从容,穿过络绎不绝的市井长街,无声朝着庄严巍峨的皇宫走去。入宫之后,他在殿堂高阁间穿行游走,不过片刻便将此方王朝的局势听了个通透。
这个国家正在筹备对邻国开战。
李元汐面色微顿,又转身去了另外两国,以神识横跨千里,窥探其朝堂议事。
结果皆是一般无二。
三国各怀吞并之心,都想着一家独大、荡平另外两国。
他沉默了一瞬。
权力就那般重要么?
李元汐实在搞不明白。
无论是他还是苏清鸢,从未动过将逍遥门搬至中州、争霸天下的念头。
二人提升实力,从始至终只为自保罢了。
不过,这些凡人的纷争与他无关。
他循着因果丝线最终的落点,无声掠入皇城深处一座不甚起眼的偏院之中。
终于找到了。
那个与他命运交缠、因果相连的人。
……是个少年。
准确来说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郎,眉眼尚未完全长开,身量单薄却已着了一身尚未合身的轻甲内衬,显然是明日便要随军出征之人。
不过无论是儿童、少年、青年还是垂暮老者,在活了不知几百载的李元汐面前,都是小孩罢了。
他悄然走近,便见少年正伏于书案前奋笔疾书,一封未完的信笺铺展于案上。
李元汐生出几分好奇,踱步上前,垂眸看去。
窗棂漏进细碎暖阳,落在少年面前素白的宣纸之上。
笔墨稚嫩却极尽恳切,一字一句写满了青涩滚烫的心事。
少年伏案疾书,笔尖簌簌滑动,眉眼间藏着初涉情愫的腼腆与羞赧,还有奔赴沙场的忐忑和少年人特有的笃定。
纸上字字缱绻,尽是写给太尉之女楚锦绣的告白……
“绣绣,提笔落笔皆是你。明日我便要随军开拔,奔赴边境前线。这是我第一次上阵杀敌,心底难免惴惴不安。可一想到京城故里的你,所有怯懦便尽数消散。”
“此去沙场,我不求战功赫赫,只求平安历练,挣下一身铮铮履历,洗去年少稚气。我会日日念你、夜夜思你,待我扫平边患、功成归京,便十里红妆,登门求娶,许你一世安稳无忧。”
“我的锦绣姑娘,且等我归来。”
寥寥数语,没有华丽辞藻堆砌,却满是少年人最纯粹赤诚的心意。他写完最后一字,小心翼翼吹干墨迹,指尖轻轻摩挲着“楚锦绣”三字,耳尖微微泛红,眼底盛满了对未来的期许与对心上人的缱绻柔情。
立于一旁默然旁观的李元汐,望着满纸肉麻却真挚的情话,难得生出几分哭笑不得之感。
他纵横诸天、见惯大道浮沉与生死离别,早已看淡权势纷争、修行劫难,从未想过。
自己此番跨越星辰大海、循因果命运而来寻觅的有缘人,竟是这么一个深陷暗恋、满心惦念佳人、即将奔赴沙场博前程求姻缘的凡尘少年。
他轻轻摇了摇头,眸底浮起一丝淡得几乎不可察觉的笑意。
少年啊少年,上阵杀敌就上阵杀敌啊,死亡flat不要随便乱立啊……
罢了。
李元汐收回目光,负手而立,语气淡然如叙说天气。
“既然因果命运将我引至此处,那这一遭,便帮你一帮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