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3章 朝堂里的针锋相对

作品:《凡人修仙:我的金手指竟然是本书

    (日更)

    丞相连忙上前拱手作揖,面上笑意圆融恰到好处,先冲太子缓声解围:“殿下息怒,小女年少莽撞、性情直率,一时失言冲撞了殿下,绝非有意忤逆。还望殿下宽宏大量,莫与晚辈一般见识。”

    旋即转头佯瞪云柚,语气带着几分刻意做出的苛责:“你这孩子!深宫禁道岂容你肆意妄为、不知恪守礼数?还不速速退下向殿下赔罪!”

    话音未落又顺势圆场,面面俱到,滴水不漏:“二殿下九死一生归来,小女心系旧友、一时情切失态,才有这般冒失之举,皆是无心之失。不过晚辈间寻常情谊罢了,绝非逾矩妄行,还请殿下切莫深究,免失了皇家宽厚气度。”

    太子沉默不语。

    台阶已递到眼前,又句句维护了自己颜面,纵使满腔戾气未消,此刻若再发作,反倒显得自己气量狭隘。

    只得强压下翻涌的怒意,面色阴沉地硬生生咽了回去。

    纷乱之际,一道素雅身影循着动静款款而来,正是楚锦绣。

    她一身雅致烟霞罗裙,发髻规整,眉眼间带着刻意拿捏的温婉端庄。

    本是听闻东宫方向异动,特意赶来站台表忠,好借此稳固自己在太子身侧的位置。

    可视线触及廊下那道清瘦挺拔的身影时,脚步骤然僵在原地,心头猛地一沉。

    石乾竟然活着回来了。

    她先前笃定此人已葬身沙场,早已当众撇清所有干系,将数年情谊尽数抹去,嘲讽他痴心妄想、不自量力,只当他是无关紧要的过往与笑话。

    本以为此人尸骨已埋边陲荒沙之下,从此再无牵绊,自己便可安心依附太子、角逐后位,步步为营直至登顶。

    可眼下,九死一生归来的石乾安然立于宫道之间,褪去了往日的卑微怯懦,气场方面写满了淡然、从容,甚至隐隐透着一股她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疏离与漠然。

    楚锦绣心头慌乱丛生,指尖骤然攥紧衣袂,心底只余无尽懊恼。

    但她心性极深,面上失态不过一瞬,转瞬便将所有心绪尽数压回胸腔深处。

    敛去眼底错愕,快步上前躬身行礼,稳稳站定在太子身侧,姿态恭谨得体。

    她刻意避开石乾的视线方向,柔声开口,语气公允疏离,全然不见半分旧情痕迹:“殿下息怒,宫规肃穆,二位殿下与云小姐这般争执,徒惹宫人非议,实在不妥。”

    寥寥数语,彻底摆明立场,死死绑定太子阵营,半点不肯偏向石乾,仿佛从前种种缱绻纠葛从未发生过半分。

    太子斜睨了身侧故作懂事的楚锦绣一眼,眼底掠过一丝不加掩饰的厌弃与不耐,不动声色地抬臂拉开半步距离。

    眼下局势已然微妙至极,石乾心性大变、气度莫测,云柚更是当众以身相护、倾心昭然,形势早已悄然反转。

    而这女人全无半分眼力,只会死板站队、自作聪明,不仅帮不上自己分毫,反倒徒留话柄,平白惹人笑话。

    宫道喧嚣未落,争执、劝解与私语交织缠绕,扰得周遭殿宇氛围纷乱不休。

    此地本就紧邻御书房,层层风波尽数传入殿内,明黄帘幕隔绝了内外光景,却挡不住沸沸扬扬的动静。

    可御书房内,始终静得落针可闻。

    帝王端坐龙案之后,仿若充耳不闻窗外纷扰,指尖执朱笔,有条不紊地批阅堆积如山的奏折,一笔一划规整凌厉,不见半分分心躁意。

    殿外的储君震怒、儿女纠葛、朝堂权衡,于他而言,仿佛只是无关紧要的蚊蚋嗡鸣。

    满廊宫人、侍卫乃至丞相,心头皆悬着沉沉大石。

    人人心知帝王秉性凉薄威严,此刻的静默从来不是宽容,而是风雨欲来前最后的蛰伏。

    无人再敢多言半句,先前的争执、辩解、劝慰尽数卡在喉间,宫道之上的喧闹以极快的速度消退殆尽。

    最后一丝细碎话音落下,整座长廊彻底死寂。

    秋风骤停,落叶悬停,连众人的呼吸都下意识放得极轻极浅,唯恐惊扰殿内那尊不怒自威的帝王。

    片刻后,御书房沉重的朱漆殿门自内缓缓推开。

    明黄龙纹袍角率先踏出阴影,帝王身形挺拔冷峻,缓步而出,淡漠眸光不疾不徐地扫过廊下众人。

    只是一眼。

    盛气凌人的太子瞬间敛尽戾气,躬身垂首,再无半分方才的跋扈张狂。

    巧言站队的楚锦绣噤若寒蝉,低眉屏息,连呼吸都不敢放重半分。

    长袖善舞的丞相收了满面圆融笑意,恭敬肃立,姿态无可挑剔。

    唯有石乾立在原地,身姿从容挺拔,不卑不亢,坦然迎上帝王审视的目光,眸底平静如水,无怯无惧。

    帝王目光微凝,在石乾面上停驻了一瞬。

    方才殿外发生的一切,他尽收于耳。

    那扇殿门从未真正隔绝过任何声响,他不过是在等,等着看这些人如何应对、如何收场,也在看……自己这个从绝地归来的次子,面对纷争时究竟是何反应。

    只是云柚护得太紧,挡在石乾身前寸步不让,倒让他没能看清那一刻儿子面上的神情。不过,结果亦已足够分明。

    帝王淡漠的眸光缓缓扫过全场,最终落定在躬身肃立的丞相身上,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丞相有何心思,他一清二楚,却并不在意。

    这位老臣自他尚为潜邸皇子时便忠心追随,几十年荣辱与共、风雨同舟,早已是他最信重之人。

    女儿嫁入哪位皇子府邸,不过是丞相府自己的家事,只要根基仍稳稳扎在皇权之下,便无碍大局。

    随即他视线微转,重新落在身前身姿挺拔、淡然无波的石乾身上。

    心底悄然泛起几分罕见的愧意。

    多年来,他将一腔心血尽数倾注于培养储君,漠视了这个次子的冷暖荣辱,任由他在深宫夹缝中卑微度日、受尽冷落轻慢,属实亏欠太多。

    此番石乾九死一生从边关归来,历经绝境而心性蜕变,再无往日怯懦卑微,反而生出一份令人意外的从容气度。

    这份劫后余生的造化,亦算是冥冥之中的机缘。

    如今云柚当众倾心袒护,心意昭然若揭。

    与其听凭这桩儿女纠葛持续发酵、徒惹朝堂非议、平添变数,不如顺水推舟,成全此事。

    一来可弥补对石乾多年的亏欠,稳其心志。

    二来能借此巩固与丞相府的朝堂纽带,两全其美,有益无害。

    帝王心中已然敲定了赐婚的旨意。

    明日早朝当众颁诏,成全石乾与云柚的婚事,既是父子间迟来的弥补,亦是朝堂格局中一步稳妥的落子。

    他眸光淡淡收回,神色无喜无怒,全程未发一字训诫,亦未多言半句评判。

    微凉秋风重新掠过廊下,吹散了满殿紧绷到近乎凝固的死寂,只留一众人心思各异、忐忑伫立。

    片刻后,帝王转身抬步,步履沉稳地折返御书房,朱漆殿门缓缓闭合,将所有风波与喧嚣尽数隔绝在外。

    至于过去石乾痴心挂念的楚锦绣……

    帝王合门之前最后扫了她一眼,目光淡漠如审视一件无用的器物。

    心机浅薄,眼高手低,攀附之态尽显却全无章法,实在难堪大用。

    这等货色,纵使攀上太子,亦不过是朝堂棋局中最无足轻重的弃子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