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3章 杀胚江嗣(下)

作品:《凡人修仙:我的金手指竟然是本书

    (日更)

    猩红尖刺的余波尚未散尽,呼啸的锋芒仍在秘境残骸间来回激荡,血光将周遭一切景物都染上了一层压抑至极的暗红底色。

    江嗣眼底再无半分人间温情。

    那些温柔的、善意的、小心翼翼地渴求被这个世界接纳的情绪,在方才那柄灭魂刃贯穿后心的刹那便已尽数死去,再无复活的可能。

    如今剩下的,只有焚尽一切的疯狂与漠然。

    看不顺眼的,杀了。

    令他不爽的,也全杀了。

    过往那无数次的退让、隐忍、卑微乞求、渴求理解的苦楚煎熬,尽数在这一刻化作了刺骨入髓的杀念,如同积蓄了太久的毒液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汹涌澎湃,不可遏制。

    人族的偏见。

    虚伪的情义。

    假意的温存。

    凡曾加害于他、鄙夷过他、猜忌过他、持剑对准他咽喉的人。

    尽数列入诛杀名单,无一幸免。

    血色道纹在他周身狂舞翻涌,如无数条暗红色的活蛇缠绕盘踞,原初血道本源在体内轰鸣震荡,与天地之间的杀伐之气遥相呼应,共鸣共振。

    他踏出秘境,横渡苍茫玄道星。

    所过之处,凡遇曾经肆意辱骂半魔血脉的伪善之辈、凡遇满口仁义道德实则心存偏见的持剑相向之徒,尽数被自天而降的猩红血丝洞穿魂魄,毫无例外。

    昔日那个渴求世间接纳、甘愿以命换命只为换取一句“我信你”的青年,在这一刻彻底消亡。

    自此世间只剩为自己而活的江嗣。

    玄道星的天地之间,血腥味一层一层地弥漫开来,越积越浓,越积越重,仿佛连清风都被浸透了铁锈般的腥甜气息。

    江嗣一路踏过一座又一座修真城池,掠过一方又一方宗门据点。

    血色道纹在他身周流转不息,原初血道本源沉沉震颤如远古战鼓,每一声搏动都令方圆数十里内的生灵脊背发凉。

    那些过往曾肆意诋毁半魔、高举正道大旗叫嚣着除尽魔种的修士,那些满口天道昭昭实则心底不过是最卑劣的偏见与最廉价的从众,那些曾经在他最无助的时候袖手旁观、甚至落井下石的伪善之辈。

    尽数撞入了他一往无前的杀伐之路。

    血丝如漫天倾泻的流矢破空飞舞,遮天蔽日,在苍穹之下织成一面密不透风的死亡之幕。

    一道又一道身影接连倒下,有人惊恐嚎叫,有人跪地求饶,有人拼死反抗,但结局毫无区别。

    鲜血顺着石阶层层流淌而下,沿着宗门殿宇的残垣断壁蜿蜒漫流,在地面汇作一洼又一洼暗红色的浅潭,映着昏沉沉的天光,诡艳而安静。

    一座座曾经高声叫嚷着“半魔当诛”的山门,如今处处浸染着浓重到化不开的血腥。

    风中裹挟着挥之不去的铁锈味道,吹过空荡荡的长廊、吹过翻倒的香炉、吹过倒伏在血泊中再也不会开口说教的尸骸。

    他从不多言半句辩解。

    不再试图说服谁,不再渴求半分谅解,不再向任何人解释自己并不是他们口中十恶不赦的魔种。

    那些话他说过太多了。每一次都是对牛弹琴,每一次都换来更深的伤害。

    从今以后,他不说了。

    但凡拔剑对他的,都杀了。

    但凡出言诬陷的,也杀了。

    但凡持偏见而来、挥所谓正义之旗号而来的,全杀了!。

    尸骸散落于街巷山巅,鲜血浸透了路面的青石板缝隙,死亡的气息随着猎猎狂风席卷四方,消息如瘟疫般飞速传遍整个玄道星。

    无数修士闻之变色,魂飞胆丧,谈及江嗣二字便不由自主地心生战栗,噤若寒蝉。

    魔头。

    所有人都这么叫他。

    和从前一模一样。

    无论他做了什么,无论他救过多少人、挡过多少刀,这个世界给他贴上的标签从来只有一个。

    那好。

    既然你们都叫我魔头,那我就称为魔头好了。

    杀戮!

    尽情的杀戮!

    不再去压抑心脏深处那团燃烧了十数年的愤怒,不再去克制血脉中与生俱来的暴戾本能。

    不会再有人指着他的鼻子斥责他,明明身怀魔血,却要装模作样做个好人。

    因为他不装了。

    李元汐静静跟在后方,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他没有出手阻拦,也没有出手相助,只是沉默地望着那道孤身前行的青年背影,步履不停,杀意不歇。

    曾经那个渴求一丝温暖、甘愿舍命护下恩将仇报之人的赤诚青年,已经彻底远去了。远得仿佛隔了一个纪元,远得再也触碰不到。

    如今只剩下一个被无数次背叛反复淬炼、被人世间所有凉薄锻打成形的杀伐者。

    以血入道,以杀证道。

    以半生苦难为薪,以满腔孤愤为引,向这满是偏见与虚伪的世间,讨还所有过往亏欠的苦难。

    而李元汐观测着江嗣体内的变化,或许是彻底释放了内心压抑已久的一切枷锁,或许是杀伐本身便契合了他自创血道的核心修行之理。江嗣在这场血腥洗礼之中,几乎毫无阻滞地便领悟出了属于自己的意境。

    不是一道,而是两道。

    杀戮意境。

    血之意境。

    两道意境如同孪生的毒蛇,在他识海深处盘踞缠绕,彼此共振共鸣,将他本就强横的血道之力推升至了一个骇人听闻的高度。

    更令李元汐暗自心惊的是,虽然江嗣一路屠杀不停,表面上看去不过是一场毫无章法的疯狂泄愤。

    可他体内的元婴却在这漫天杀伐与鲜血浸润之中,不断地与天地之气产生着深层次的共鸣与蜕变。

    原本凝聚在丹田深处的元婴法相正以极其诡异的方式持续压缩、凝练、蜕变。

    每杀一人,元婴便凝实一分。

    每吞一缕鲜血本源,元婴便蜕变一分。

    那种蜕变的速度与效率远超寻常修士在深山老林苦修百年的积累,仿佛整个天地、整颗玄道星上每一个倒下的生灵,都在为他的元婴添砖加瓦。

    距离化神之境,只差最后一步。

    而渐渐地,屠戮的脚步终于停驻在了一处他太过熟悉的地方。

    陨剑宗。

    江嗣仰头望向那方巍峨山门,猩红的眼眸中翻涌着说不清是怀念还是厌弃的复杂情绪。

    体内的元婴已然压缩到了极致,如同一颗蓄满了万钧之力的炸药,只待最后一缕契机,便将轰然引爆,冲破化神的天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