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4章 覆灭陨剑宗(上)

作品:《凡人修仙:我的金手指竟然是本书

    (日更)

    巍峨的陨剑宗静静矗立于苍茫山巅,断壁残垣尚未完全修葺,昔年魔袭大战所留下的焦黑灼痕依旧深深嵌刻在殿柱山石之上,如同一道道永远无法愈合的旧伤,沉默地向每一个来者昭示着那场浩劫的惨烈。

    两名守门弟子执剑立于山门两侧,身姿笔挺,目光警觉。

    二人皆是魔袭之后新晋入宗的小辈,并未亲历当年那场险些覆灭宗门的浩劫,自然也不认得眼前这个缓步走来的青年,便是昔年那个以命换命、拼死护下满门性命的江嗣。

    随着江嗣一步步走近,一股浓重刺鼻的铁锈血腥味随山风漫卷而来,如同一头无形的凶兽率先抵达,将整座山门笼罩在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之中。

    两名弟子眉头骤然紧蹙,胃里翻涌不止,面露嫌恶之色,下意识抬手掩住口鼻。

    其中一人反应更为激烈,握剑的手猛然拔出,一道凌厉剑芒破空斩落,精准击碎了江嗣脚前三尺的青石路面,犁出一道深可没踝的裂口。

    “陨剑宗山门重地,止步!”那弟子跨前一步,剑锋横挡身前,厉声喝止,锋芒直指来者。

    另一名弟子鼻翼不停翕动,只觉那血腥味黏腻浓稠得几乎化为实质,仿佛来人的衣发皮肉都曾浸泡在无数尸骸堆砌的血池之中,连毛孔间渗出的气息都裹着死亡的味道。

    他心底升起强烈的戒备与本能的忌惮,上下打量着江嗣身上黑白交错蔓延的诡异纹路,以及周身缓缓流转的妖异血光,眼底浮出难以掩饰的惧色与敌意:“你身上血气凶戾可怖,莫不是在外滥杀无辜的凶徒?速速退去,否则休怪我等拔剑诛邪!”

    “别跟他废话了!”先前出剑的弟子满脸厌憎,语气中满是不加掩饰的鄙夷与嫌恶,“瞧他这副模样,一身魔气冲天、血腥熏鼻,分明就是个十恶不赦的魔头!”

    魔头。

    又是这两个字。

    江嗣缓缓抬眼,猩红色的眸光越过两名弟子的头顶,落在身后那座高耸巍峨的山门牌匾之上。

    “陨剑宗”三个苍劲古朴的大字映入瞳底,分明与记忆中别无二致,可望进去的心境却已恍若隔世。

    过往在此间度过的每一个日夜纷至沓来。

    师尊白秋宁为他亲手缝补的第一件道袍,演武场上师兄纠正他剑式时温和的笑意,冬夜里围炉煮茶、满堂欢声的温暖光景。

    一帧一帧清晰得如同昨日,温柔得令人心碎。

    然后是背叛。

    是满门拔剑相向的寒光,是“半魔杂种”四个字如刀割骨的尖锐刺痛,是大师兄将三尺长剑抵在他咽喉时那双写满冷酷妥协的眼睛。

    温情与背叛一齐翻涌心头,如两股对冲的暗流在胸腔中猛烈撞击,激荡出无声的惊涛骇浪。

    可他的面容却平静得近乎诡异。

    猩红的眸子没有半分起伏,不见愤怒,不见哀恸,甚至连恨意都荡然无存,只有一片比深渊更深沉的、彻底死透了的漠然。

    周身的血气微微震颤,缓缓亮起幽暗的猩红流光。

    淡淡的血雾自他衣袂边角悄然升腾而起,丝丝缕缕缭绕蔓延,如同被唤醒的嗜血幽灵,在他周身懒洋洋地舒展开来。

    两名守门弟子见他的周身血雾骤涌,误以为这魔头要强行闯山,神色骤然厉变,眼底最后一丝迟疑也被恐惧催生的杀意彻底碾碎。

    二人脚下灵光迸发,几乎同时暴射而出,手中长剑裹挟凛冽的锋锐,一左一右呈钳形攻势齐齐冲杀过来。

    剑光如匹练交错,凌厉的剑芒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嗤鸣,直劈江嗣胸腹。

    口中犹自高声呵斥,要将这来路不明的魔头就地镇压正法。

    可剑锋尚未触及江嗣半片衣袂。

    流转在他身周的血气骤然剧烈震颤,原初血道本源的法则之力无声无息地倾泻而出,如同一头蛰伏已久的远古凶兽骤然睁眼。

    无形的血道法则轰然锁死二人周身经脉。

    不是封锁法力,不是禁锢身形。

    是直接锁定了他们体内奔涌不息的精血本源。

    下一瞬。

    二人体内的精血瞬间失控,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猛然攫取,不再听从肉身的任何指令。

    滚烫的血液冲破皮肉筋骨的桎梏,自周身亿万毛孔中被粗暴抽离。

    两声沉闷到极致的闷响炸开。

    不是碰撞声,不是断裂声,而是两副完整的血肉之躯在精血被尽数抽空的刹那,自内而外轰然崩碎炸裂的声响。

    骨骼碎裂、肌纤维断裂、脏腑崩解,一切有形的躯壳在失去了精血支撑后,如同被抽去了地基的楼阁般轰然坍塌。

    两道身影连惨叫都来不及溢出半分,便已化作漫天弥漫的猩红血雾,在山门之前骤然绽放,妖冶而寂静。

    血雾之中泾渭分明,滚烫精纯的精血如闻号令般被血气一缕缕牵引聚拢,化作两道纤细赤红的血线,穿过翻涌的雾障,径直飞向江嗣摊开的掌心。

    余下浑浊普通的血液失去了法则的牵引,再无支撑,如同骤雨一般淅淅沥沥洒落在山门石阶之上,染得层层青石斑斑点点,殷红蜿蜒。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江嗣微微偏过头。

    薄唇缓缓张开,精纯的精血化作两道莹红流光没入口中。

    喉间传来咕咚、咕咚的吞咽声响,清晰而从容,在死寂的山门间格外突兀。

    每一口精血入腹,他周身的血气便明亮一分,猩红流光愈发浓郁。

    将那两股精纯精血尽数纳下之后,他缓缓闭上嘴。

    几滴温热的血珠溅落在他苍白的唇角与下颌,衬着那半边漆黑蔓延的魔纹,妖冶得触目惊心。

    他不急不缓地抬起指尖,慢条斯理地拭去唇角残留的猩红。

    指腹沾染的血色在昏沉的天光下泛着诡艳的光泽,他垂眸看了一眼,舌尖轻轻舔过指尖,嘴角勾起一抹淡漠冷冽的弧度。

    那笑意里没有快意,没有癫狂,甚至没有半分嗜血的兴奋,只有一片比死水更寂静的,了无波澜的空洞。

    残碎的衣料碎渣轻飘飘坠落在地,混入满地暗红的血渍之中。

    山门之前只余一片狼藉,两洼深浅不一的浑浊血泊在青石缝隙间缓缓蔓延开来,铁锈般的腥气浓重到令人窒息。

    方才还厉声呵斥、拔剑相向的两名弟子,已然荡然无存,连一块完整的骸骨都不曾留下。

    陨剑宗残破的山门依旧静静矗立,牌匾上的古字在暮色中愈发苍凉。

    山间的罡风卷动浓重的血腥味向宗门内部肆意飘散,穿过一重又一重殿宇楼阁,渗入每一条回廊、每一处庭院。

    殿宇深处,似有隐约的骚动正在悄然响起。

    脚步声、惊呼声、法器碰撞的金铁之音层层叠叠传来,整座陨剑宗正在从沉寂中被惊醒。

    江嗣充耳不闻。

    他抬步,朝着山门之内缓缓走去。步伐不急不缓,从容得如同归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