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7章 再无柔软的江嗣(上)

作品:《凡人修仙:我的金手指竟然是本书》

    (日更)

    江嗣垂眸望着胸口透出的那截霜白剑尖,鲜血沿着冰冷的刃面缓缓下淌,在昏暗的殿内折射出凄冷的微光。

    他缓缓抬起五指,死死攥住那截贯穿胸膛的锋刃。

    锋口毫不留情地割裂掌心皮肉,滚烫的血液顺着剑脊蜿蜒而下,与心口不断涌出的热血交汇在一处,一滴一滴砸落在脚下的碎石地面,溅开细碎的暗红花瓣。

    他那颗被剑锋洞穿的心脏,纵遭此等致命重创,依旧在人魔交融的强悍体魄支撑之下固执地颤抖搏动着,每一次跳动都牵扯着被剑刃撕裂的血肉筋脉,创口随着脉搏的节律一张一合,不断扩大、不断渗血,痛感如万千根细针同时碾入骨髓。

    他的指节骤然发力。

    铮!

    一声清脆到刺耳的金铁崩裂之音炸响殿内。

    陨星长剑那柄承载了白秋宁毕生修行的本命法宝,在江嗣赤手裸握之下硬生生从中崩断为三截。

    中段剑身依旧嵌在他的胸膛深处,贯穿心口,与翻涌不止的血肉紧紧咬合在一起,再也拔不出来。

    前半截连着锋锐剑尖的断刃被他猛地自体内扯出,脱离血肉的刹那带起一蓬触目惊心的猩红血雾,漫天飞溅的血花在昏暗殿堂中绽放如怒放的彼岸。

    借着断剑崩裂瞬间迸发的凛冽反冲之力,江嗣身形骤然暴旋,整个人化作一道猩红残影,速度快得连空气都来不及被撕裂,唯余一缕转瞬即逝的血色轨迹残留在原地。

    白秋宁双手仍紧紧攥着剑柄不曾松开,这一记猝不及防的暴力旋转所产生的惯性,顺着剑身猛然传导至她掌中那截残余的后半段。

    而中段碎刃与剑柄之间的连接在巨力碾压下发出第二声崩断的脆响,彻底分离。

    中段断刃永远留在了江嗣的胸腔之内,与他的心脏共存,成为一枚再也无法拔除的烙印。

    后半截空荡荡的剑柄则握在白秋宁掌中,毫无灵韵,形同废铁。

    旋身落定的刹那,江嗣周身蛰伏的血道原初本源轰然炸裂开来。

    滔天的猩红血气如同万千条嗜血的蛇信,自他手腕处的经脉中疯狂涌出,层层叠叠地缠裹覆盖住掌中那截尚在滴血的断剑剑尖,将冰冷的霜白刃面彻底浸染成一柄妖冶欲滴的血色凶兵。

    他欺身而上。

    单薄的身形如鬼魅般瞬间逼至白秋宁面前,近到几乎能感受到彼此急促而紊乱的呼吸。

    那双猩红的眼眸直直对上她的目光。

    没有犹豫,没有缱绻。没有“对不起师尊”的哽咽嗫嚅,没有“我不想这么做”的最后挣扎。

    有的只是历尽万千背叛、踏遍满地荆棘之后,被彻底淬炼成形的漠然与决绝。

    手臂向前狠狠递出。

    噗!

    沉闷到近乎黏腻的贯穿之声在死寂的大殿中炸响,回音撞上了四面的残垣断壁,层层折返,久久不散。

    血色的剑尖毫无阻滞地洞穿了白秋宁的胸膛,自后心透体而出。

    磅礴霸道的血道原初本源如决堤洪流般顺着刃身汹涌灌入她的躯体。

    猩红的血气不走寻常路径,不从伤口向外扩散,而是沿着她的经脉逆流而上,如同亿万条贪婪的根须疯狂蔓延,攀附骨骼、侵蚀血肉、穿透丹田、直扑神魂深处。

    这一剑是血道本源全力倾注的一击。

    封血肉,令周身气血凝滞枯竭。

    锁神魂,将灵识根基寸寸碾碎。

    断元婴,灭绝一名元婴修士赖以维系生机的最后根基。

    白秋宁浑身猛地一颤,如同被一道无形的天雷劈中,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双目骤然圆睁到了极限,瞳孔急速收缩又骤然放大,霜色的眼底映满了胸前那截妖冶刺目的血红刃尖,以及刃尖之上不断蜿蜒滴落的殷红。

    方才握在掌中的半截剑柄自无力的指间滑脱,哐当一声砸落在地,在满是血渍的碎石上弹了两下,滚出数尺,终于停在一洼暗红的血泊边缘,再无声息。

    大殿之内,万籁俱灭。

    唯有两人心口不断淌落的鲜血,滴答,滴答,滴答。

    一声一声,清晰而缓慢,如同两座即将耗尽最后一粒沙的漏时之计,在这片满是死亡气息的残垣废殿之中此起彼伏地交替响着,敲碎了覆盖一切的死寂。

    “对……不……起……”

    白秋宁的声音从喉间艰涩地挤出,断断续续,虚弱得如同风中将灭的残烛。

    她活不成了。

    血道原初本源的侵蚀远比任何已知的杀伐手段都要歹毒百倍千倍。

    哪怕李元汐此刻出手,也同样无力回天。

    不是他修为不够,而是血道之力的破坏维度完全超脱了他的认知范畴。

    他精通万道、兼修诸法,却唯独从未接触过这条方才诞生于天地之间的崭新大道。

    江嗣那一剑灌入的血气,在贯穿心口的刹那便已侵蚀了白秋宁的灵魂本源。

    不是伤及皮肉的外伤,不是震荡经脉的暗伤,而是从根源处碾碎了她灵魂的完整结构。

    魂魄之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如同一面被重锤敲击过的古镜,碎而未散,却再也无法复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灵魂破损,意味着连转世轮回都成了未知之数。

    便是当真侥幸投入轮回,破碎的魂魄也会在转世之后留下不可磨灭的残缺烙印。

    来世降生之人,自呱呱坠地起便注定灾病缠身、体弱多疾,一生与苦痛为伴。

    这便是世间许多生灵降世之初便百病丛生的隐秘缘由之一。

    并非天道不公,而是前世的灵魂已然残破,今生的躯壳承载了上一世未曾愈合的伤痕。

    白秋宁的手缓缓抬起。

    颤抖的指尖向着江嗣的方向艰难伸出,似乎想要触碰他的面庞。

    那双逐渐涣散的霜色眼眸中,方才凛冽到极致的杀意已然尽数退潮,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说不清道不明的安静。

    或许是因为死亡将至,所有的执念都在生命最后的倒计时中一一松手离去。

    宗门覆灭的悲愤没了,先父临终嘱托的重压没了,身为掌门的责任与骄傲也没了。

    什么都没了。

    剩下的只有一个女人望向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时,那份最原始、最本能、无关正邪善恶的心疼。

    可她的手终究没能触及他的脸。

    江嗣在她抬手的刹那便已暴退数步,拉开了一个绝对安全的距离。

    猩红的眸光冷冷注视着她摇摇欲坠的身形,周身血气依旧紧绷蓄势,如同一头随时准备二次扑杀的凶兽,防备着她的临死反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