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6章 “处理” 饿殍鬼(上)

作品:《凡人修仙:我的金手指竟然是本书

    (日更)

    子时。

    夜色浓稠如墨,仿佛有人将一整缸陈年的浓墨倾倒在了苍穹之上,连最微弱的光亮都被吞噬殆尽。

    荒村的四野阴风怒吼,凛冽的寒意裹挟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腐朽气息贴着大地横扫而过,将满地干涸的血污吹得微微泛起森冷的暗光。

    昨夜那场屠戮所遗留的惨烈煞气尚未消散分毫,反倒在入夜之后愈发浓烈,如同一块巨大的铅幕沉沉覆压在整片村落之上,令空气都变得黏稠凝滞,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稀释过的死气。

    老少二人各执一盏莹青冥灯,踏碎夜色,踏入村口。

    老打更人走在前方,步履沉稳有力,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魂灯护体青光。

    那青光不似寻常冥烛般微弱飘忽,而是沉凝内敛,紧紧贴附在他的体表上流转不息,如同一件无形的战甲。

    巡幽境的修为尽数铺展开来,灯火稳如磐石,阴气敛而不发,半生除祟积淀的厚重底蕴无声弥散,将他周身三丈之内的一切阴冷之气尽数压制。

    他的神色肃穆凝重,布满风霜的面容在青光映照下棱角分明,浑浊的老眼却锐利如鹰隼,每一步踏出都谨慎审视着周遭的一切异动。

    青年紧随其后,半步不离。

    他的掌心早已沁满冷汗,湿滑的指节死死攥着冥灯的铜柄,关节因用力过度而隐隐发白。

    魂灯的火苗远不如师父那般沉稳厚重,微弱的青芒在阴风中轻轻摇曳,每一次晃动都牵扯着他绷至极致的神经。

    他的呼吸刻意压得极轻极缓,瞳孔不断左右梭巡,时刻戒备着暗处任何一丝可疑的异动。

    脚下每踩过一块干裂的泥地、每碾过一截枯朽的残枝,发出的细碎声响都令他心头骤然一紧。

    未等二人踏入村内。

    一道干瘪佝偻的黑影骤然自村口老槐的浓密阴影中暴射而出!

    速度快得超出了一切预判,快得连空气都来不及被撕裂,只在视野中留下一道灰黑模糊的残影便已逼至近前。

    呼啸的劲风先于身形抵达,裹挟着浓重到令人作呕的尸腐气息扑面灌来。

    饿殍鬼。

    它已然再度进阶。

    周身阴煞之气浓稠到了近乎实质化的程度,丝丝缕缕的黑灰色气流如活物般缠绕在那副干瘪嶙峋的躯体表面,蠕动翻涌,远远超出了昨夜屠戮村落之时的恐怖程度。

    那些无辜惨死的村民的精血气血尽数被它吞噬炼化,化作了催动它蜕变跃迁的养分。

    半步三阶!

    老打更人瞳孔骤然凝缩成针尖。

    半生除祟所磨砺出的本能反应在电光火石间炸裂开来,他不及多想,双手猛然将冥灯高举过顶,周身巡幽境的修为倾力催动。

    体内魂灯中的护体青光在刹那间暴涨数倍,浓郁的青芒如一道厚重的壁垒轰然展开,死死挡在身前,将老少二人尽数护在光幕之后。

    可这层足以抵挡三阶邪祟的护体灵光,在饿殍鬼面前形同虚设。

    黑影近身一瞬。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蓄力的停顿,甚至没有任何可供捕捉的攻击前摇。

    那张干裂狰狞到几乎不成人形的大嘴骤然张开,张开的幅度远超了人体骨骼所能承受的极限,上下颌如同被暴力掰折的铁钳般撑至最大。

    腐土与陈血交织的恶臭如一道实质化的狂风席卷而来,裹挟着令人灵魂深处都为之战栗的阴煞之力,狠狠撞上了那面青光壁垒。

    咔嚓!

    一声干脆到刺耳的脆响炸开。

    坚硬的护体青光如同被巨锤轰击的薄冰般瞬间崩碎湮灭,无数细碎的青色光屑纷纷扬扬散落,在阴风中转瞬消弭于无形。

    老打更人半生修为凝聚而成的魂灯屏障,在饿殍鬼面前连一息的时间都不曾撑住。

    下一瞬。

    饿殍鬼一口狠狠咬下。

    噗嗤!

    鲜血喷溅!

    殷红的血雾在深沉的夜色中骤然炸开,如同一朵凄艳至极的红花在黑暗中绽放。

    温热的血液四散飞溅,洒落在干裂的泥地上、枯黄的败草间、冰冷的碎石之上,发出滴答滴答的细碎声响。

    老打更人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痛呼。

    头颅被硬生生咬断扯落。

    颈椎断裂的脆响、血肉撕裂的钝声、动脉喷射的嗤嗤声交织在一起,在万籁俱灭的荒村夜色中清晰得令人头皮发炸。

    失去头颅的身躯在惯性的作用下又直立了半息,脖颈断口处的鲜血如泉涌般喷薄而出,浇了一地暗红。

    而后整个身躯如同被抽走了支撑的木偶般直直向前栽倒,重重砸落在冰冷的泥地之中。

    手中的冥灯应声熄灭。

    最后一缕温热的灯火在坠落的瞬间挣扎了一下,旋即彻底消散于阴风之中,连一丝残余的青芒都不曾留下。

    漫天的血雾纷飞,温热的、带着铁锈腥甜的血水溅了青年满身满脸。

    黏腻的液体顺着他的额头、鼻梁、下颌缓缓淌落,糊住了他的睫毛,模糊了他的视线。

    可他……浑然不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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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年僵在原地。

    浑身的血液在同一刻冻结凝固,四肢百骸如同被灌注了千斤铅汞般沉重到无法动弹。

    手中的冥灯自指间滑脱,哐当一声砸落在地,铜座磕在碎石上弹起又落下,青芒剧烈摇曳了数下,几近熄灭,却又颤巍巍地勉强挂住了最后一缕微光。

    他的双腿彻底失去了支撑,骤然一软,整个人重重瘫坐在冰冷湿滑的血泥地里。破烂的裤膝浸透了师父的鲜血,冰凉而黏腻的触感从膝盖处一寸寸渗入骨髓。

    瞳孔骤缩。

    脑海中一片空白。

    如同一整片天穹骤然坍塌下来,将他全部的思维、全部的认知、全部尚且运转着的意识,在同一瞬间碾成了齑粉。

    方才还走在他前方,步履沉稳,青光如甲,教他守灯正道、护他周全的师父。

    一息之间,身首异处,被秒杀当场。

    饿殍鬼叼着那颗尚有余温的头颅,缓缓转过那具干瘪佝偻的身躯,空洞得眼窝中跳动的灰光如两簇幽冥鬼火,不急不徐地扫向瘫坐在血泊中的青年。

    干裂到几乎碎裂的嘴角缓缓向两侧扯开,勾出一抹诡异而贪婪的弧度,像是一个饕餮将正餐留在了最后。

    可它没有立即扑上来。

    它低下头,将叼在嘴中的头颅咕咚一声整个吞下。

    喉结蠕动了一下,干瘪的脖颈处隐约可见一个圆鼓鼓的轮廓顺着食道缓缓滑落。

    紧接着它弯下腰,枯骨般的五指扣住老打更人尚在淌血的无头躯干,拖拽至面前,开始进食。

    它吃得不急不慢,甚至带着几分品鉴的从容。

    撕裂血肉的湿润声响、碾碎骨骼的沉闷脆响、吞咽脏腑的黏腻咕咚声在死寂的荒村中此起彼伏,如同一场来自地狱深处的盛宴,每一个音节都精准地刺入青年的耳膜,凿进他的脑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