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计划的第14部分
作品:《在霸总文里当J人》 劝架的时机需要选择,而时机总是稍纵即逝。
这就是当秘书处好不容易推选出大秘姐姐作为人选后,秘书姐姐又过了一段时间才介入战场的原因。
秘书姐姐拿着她的保湿喷雾,像是拿着灭火器一样呲呲狂喷,清凉的水雾带着金钱的味道,喷洒在众人脸上,总算让成年人们恢复了些许理智。
最先撤出战场的是闻夏,之后是颜绯,他顺带拍着朱门衍的胳膊,让他也松了手——于是沈寒川也得救了,直到这时候,忠心耿耿的林特助才退出战斗模式。
“哐啷。”
秘书姐姐松开手,任由喷雾的空瓶滚落在地,她挺直腰背,下巴微抬:“我的保湿喷雾不便宜。”
要报销吗?
这个念头在许多人——包括谢镜仪——心中一闪而过。
“记得轻拍或者按压,促进吸收。”秘书姐姐一甩长发,踩着高跟哒哒哒走了。
保湿喷雾的瓶子滚动着从刚才打架的人们脚下路过,头也不回,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沈寒川盯着那瓶子看了一会儿,突然冷声道:“林特助!”
“沈总,我在。”林特助依旧第一时间像个ai助手般应声,说话间扯到破皮的嘴角,细微地吸了口凉气。
“去查查,是哪个建筑公司偷工减料。谁允许沈氏集团的地面偏离水平的?!”沈寒川震声道。
朱门衍转动手腕,看起来因为这句话还想再来一场自由搏击。他难得开口:“建筑上没有绝对的水平,也不需要绝对的水平。建筑投入使用时间久了,地板出现倾斜或者不平是很正常的。[1]”
沈寒川尬住了。
颜绯发出呱唧呱唧的声音。这声音实在奇怪,大家都转头看他,连原本没在拍他的镜头也转向了他。
——颜绯在拍自己的脸。
在八只眼睛的注视下,颜绯泰然自若地拍脸。
林特助推推眼镜:“朱先生,您这是在……?”
“我认识那个保湿喷雾的牌子,浪费了确实怪可惜的。”颜绯继续拍拍按按,“我在按照刚才那位女士的指引,充分利用保湿喷雾,你们也可以试试。”
他的目光在林特助被打破的嘴角上一点:“你不行。”
又在沈寒川青了一块的下巴上一停:“你也算了。”
闻夏脸上倒是光洁,他和颜绯两人纯拉架,虽然后者拉的偏架,但两个人都没怎么受伤,顶多磕碰了几下。
于是颜绯下了判断:“你可以。”
他最后看向朱门衍,朱门衍只有手臂上被揪红了一块,脸因为身高手长,完全在敌人的攻击范围之外。
颜绯满意地点点头:“哥也可以。”
不过秘书姐姐为了劝架,保湿喷雾不止针对了脸上洒。被颜绯批准“可以”的人开始拍脸,不可以的开始拍手臂上被打湿的部位,一时间,走廊里的气氛友好到诡异。
谢镜仪对着屏幕深深沉默:“这篇霸总文,是不是哪里有问题?”
他抬头,本意是去看最大的问题,却由于两人距离太近,动作间擦过原非因的脖颈,那股植物青枝般的香气又冒了出来。
原非因动作一顿一卡,不小心勾错一针,将钩针牵着线一绕,把错针拆回。他回避了谢镜仪的感叹,只是微微偏头:“你还要看吗?”
“不了,现在看不出什么。”谢镜仪拒绝了,“等后续吧,看在海市上层的圈子里,传言究竟会是什么样的。”
原非因抬手关掉了电视,但两人的动作也没变。谢镜仪靠在他颈窝里,深深闭上眼,而原非因只安静坐着,一朵纯白的蔷薇在他手中缓缓成形。
……
“所以,这就是你在沈氏集团,和别人大打出手的原因?”
沈氏老宅,一间朝南的卧室里,响起了老人虚弱但愤怒的声音。
阳光从露台的落地窗里洒进来,照了满床,将老人发根处那点雪白照得闪亮。
沈氏集团是从海市发家的,在前几代由于业务和其他因素,转移到首都,但老宅依旧有人在维护。
等沈氏集团搬回海市后,老宅内被填入大批佣人,连原先去南方休养的老爷子也回来了。
沈家从沈老爷子这代起是单传。
老爷子没有其他兄弟,膝下只有一个独子,独子也只生了一个独孙。老爷子和妻子一辈子相敬如宾,只是妻子身体不好,先去了。
本来还有儿子和儿媳,看他们如胶似漆,也像是看到了自己和妻子年轻的时候,只是一场意外事故夺去了他们的性命,老爷子白发人送黑发人,肝肠寸断,却又不得不打起精神抚养唯一的孙子。
在将孙子抚养成人,并且将沈氏集团移交到孙子手中,同时给他留了一批可靠的左膀右臂以后,沈老爷子就启程前往南方休养了。
这次回来,一方面是集团搬迁难免动荡,特地前来坐镇老宅,另一方面,是听说孙子终于打算和未婚妻履行婚约了。
闻夏是他亲自把关过的孩子,虽然出身普通,但是父母恩爱、家庭和睦,光是这点就胜过大部分的所谓出身上流世家和集团的联姻对象。再加上闻夏这孩子长得漂亮,性格又好,沈老爷子当时定下婚约其实自己也有稍许心虚。
这次他高高兴兴回来,本以为孙子终于开窍了,谁知道——!
沈老爷子气得呼哧带喘,身上的健康监测设备发出警告的红光:“你就为了这么荒谬的事情,在集团里和别人动手?”
老爷子伸手就摸靠在床边的拐杖,抬手就往沈寒川身上掷:“你知不知道他们怎么说你的?!背后有多少难听的话……”
“爷爷,”沈寒川的肩膀结结实实挨了一下,他捂着肩,以一种又委屈又痛的语调打断了沈老爷子,“可是是你告诉我,不要在意别人的目光,放手去做……”
“我是这个意思吗?!”沈老爷子气得几乎破音,他手上的设备叫得更急了,红光亮得像火灾现场。他捂着胸口,一边喘粗气,一边四下张望。
接到警报的家庭医生从门外冲了进来,一边给老爷子顺背一边把脉,最后叫人送了点降压药和温水进来。
老爷子一边深呼吸一边瞪眼,最后盯上了医生插在胸前口袋里的笔,伸手就拿走了,又往沈寒川头上一砸——
咻、崩!
按动式的笔尾正正砸中沈寒川脑门,这支笔又像是火箭一样飞走了。
医生的表情有一瞬间扭曲,他又悲痛又想笑,考虑到雇主的优渥待遇和丰厚工资,情绪最后落在自己又损失一支爱笔的悲伤。
毕竟同为家庭医生,他师兄经常隔三差五半夜被叫醒,就为了听“治不好他/她我唯你是问!”
医生起码还没有当兵马俑的打算,于是他垂着头走了,尽量不让沈总和沈老爷子看见他脸上似绷非绷的表情。
沈寒川右手捂着左肩,左手捂着额头,以一个像在跳纱丽舞的姿势委委屈屈地跪在地上,沉默不语,一直到家庭医生离开了房间,佣人又送来药物给老爷子服下,房间里重新只剩下他们爷孙二人。
沈寒川垂着眼,浓黑的睫毛柔化了他的五官,看起来分外乖巧:“爷爷,我知道了,我会解决这个问题的。”
经过一段时间的冷静,沈老爷子的心情此刻也平复不少。沈寒川到底是他唯一的血脉亲人,又是一手带大的……
今天的阳光很好,把沈寒川的头发照得毛茸茸的。沈老爷子看着他,就好像看见了一对温和的年轻男女,他们手中抱着个俊秀的小男孩,笑容都无忧无虑的。
只是又一眨眼,那对年轻男女不见了,只剩下那个孩子,一个人长到这么大了,却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任性。
沈老爷子重重叹了口气,拍拍床边的空位:“寒川啊,上来坐着吧。刚才爷爷砸疼没有?”
“没事的,爷爷。”沈寒川依言坐到老爷子身边,握住老人苍老如枯木的手。
沈老爷子拍拍他的手背:“爷爷没有为难你的意思,只是这些情情爱爱的,大家都愿意听,还乐意往里头添油加醋。你是不知道,他们讲得有多难听。什么三角恋、四角恋都编排出来了,还有的逮着你骂,说你三心二意,是个什么……‘渣男’?”
“我们沈氏站得高,下面盯着我们的眼睛也就多,一旦有什么缝隙,恼人的苍蝇就会像疯了一样叮上来。”沈老爷子语重心长,“闻夏那孩子是个好孩子,爷爷觉得你俩肯定合得来,可以扶持着过一辈子,所以爷爷自做主张,为你俩订下了婚约。如果你真的不愿意和他在一起,就和爷爷说,也不要耽误或者迁怒人家。”
这些风言风语沈寒川也不是没听说,他握着老爷子的手,目光坚定:“不,爷爷,不用退婚,我会解决这个问题的。”
沈老爷子听到他这话,欣慰地笑笑。只是到底年纪大了,体力不支,情绪大起大落之下很是疲惫,于是他没有细究沈寒川口中的“解决问题”究竟是怎么解决,靠着枕头,沉沉睡去了。
沈寒川替老人掖了掖被子,安静地退出卧室,让佣人进去拉上纱帘。
他顺着旋转楼梯到了楼下,看到林特助的第一句话就是:“做点准备。”
“好的沈总,回程的车已备好。”林特助也在见到他的第一时间站起来,连同他对面的家庭医生也一起站起来。
“不止这个,”沈寒川接过佣人递来的外套,往肩上潇洒一甩,“做好准备,我要求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