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公爵被冯虚御砍掉一只手臂，半死不活在休养。而大祭司回了教廷，对外发出搜捕令。

    天一亮，外面俱是搜捕圣女和冯虚御的圣骑士。

    “大人，我们真的没有窝藏魔女。”平民哀嚎着，眼睁睁看着圣骑士搜刮家里的民脂民膏。

    “口说无凭，得我们查过再说。”

    王城内，圣骑士挨家挨户搜捕，搞得鸡飞狗跳。光明教廷在世间多有信徒，平民对圣骑士的行动敢怒不敢言，贵族可不惯着。

    某个家族的伯爵将圣骑士拦在门口，横眉冷对：“没有国王陛下和教皇大人的的命令，尔等岂敢？”

    “伯爵大人。”圣骑士团的副团长行礼：“教皇大人闭关，将教廷事务交由大祭司打理，您又不是不知。”

    “圣女叛逃，蓄意伤人，大祭司大人下令搜捕，窝藏逃犯可是重罪！还请伯爵大人体谅，在下执法办事。”

    “好一个大祭司。”伯爵厉喝：“就算教皇大人闭关，搜捕王城这么大的事，那也该请示陛下。”

    伯爵冷笑连连：“怎么，你们这些光明教廷的爪牙，还能越过陛下不成？”

    光明教廷势力过于庞大，王公贵族早有怨言，奈何如今的国王陛下年少，被教廷拿捏。

    “没有陛下命令，我看谁敢进我府邸搜捕！”几个家族的伯爵、子爵联合起来抵制圣骑士。

    说到底，此事不是教皇大人的命令。圣骑士团欺软怕硬，不敢真的搜捕贵族府邸，最后讪笑，给了台阶：

    “几位大人言重了。”

    伯爵、子爵嘲讽道：“还请大祭司拿到国王陛下的命令，再来追查吧。”

    圣骑士团灰溜溜地离开，几个伯爵子爵却没散去，反而关起门来讨论。

    “教廷内乱，现由大祭司把持局势，如今圣女下落不明。”

    “你们听说了吗？昨天夜里，冯·德古拉被人砍掉一只手臂。”伯爵说。

    “这事大家都知道了。”子爵幸灾乐祸。

    -

    王宫后花园内，月桂绿篱围成墙，大片大片的蓝紫鸢尾在风中摇曳。宫廷乐师吹奏乐章。花园最中心的位置，少年众星拱月般沐浴在阳光下。

    他生得白皙，金发碧眼，服饰格外华奢。

    少年国王拿着颜料盘，在画板上不断抹涂，似在认真绘画。

    “见过陛下。”宫廷內侍行色匆匆，到少年身侧，恭敬行礼：“圣骑士团的副团长求见。”

    “不见。”少年国王启唇，双目未离开画作：

    “就说吾在歇息。”

    副团长吃了个闭门羹，临走时神色颇为不愉。扭头，快马加鞭去了德古拉家族找假公爵述职。

    宫廷內侍将他的脸色一五一十告诉陛下。

    少年国王画完画，将颜料盘一扔，神情冷淡，微恼：“光明教廷如今越发不得了，连个小小圣骑士都敢给吾脸色看。”

    內侍敛声屏气，视线落在远处，却发现月桂丛下突然人头窜动。

    “谁在哪？！”內侍大喝一声。

    少年国王看过去，月桂丛中冒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三岁小女孩穿着蓝裙，高兴地冲他挥手，清澈如泉水的眼睛望向他，声音清脆悦耳：“嘿，威廉哥哥。”

    “卡利。”国王威廉眼前一亮，似想到什么，立马挥手：“你们都下去。”

    威廉挥退內侍和乐师，卡利的身后赫然出现一男一女。一席白袍的圣女和一身黑衣佩戴面具的男人。

    “国王陛下，好久不见。”明微笑着，右手牵着女儿。

    昨日，冯虚御和明商议要去教廷救教皇，但无法带上孩子。卡利太小，容易成为众矢之的。二人无暇顾及女儿，恐生事端，反倒害了女儿。

    明说，去找家族执事凯特利亚，让他保护卡利。

    “不行，凯特利亚突然离开古堡，太扎眼了。”冯虚御说：“而且仅凭他一人，无法护住卡利。”

    凯特利亚是冯的心腹，但冯虚御依旧不放心。

    “那怎么办？”

    冯虚御沉吟片刻：“我们去找威廉国王。”

    十年前，宫廷内乱，亲王起兵杀死老国王和储君，上一任德古拉公爵为保护王室战死于宫廷。

    内乱过后，王室最年幼的威廉王子登上王位，冯成为新任德古拉公爵。可惜新王年幼，大权旁落，王国的最高政权到了光明教廷手上。

    就连十年前的新王登基加冕，都是教皇为新王戴上王冠。

    冯·德古拉公爵虽然是教廷团长，但同时与王室来往密切。冯虚御知道这位少年国王早就不满教廷势大，故而和明来王宫。

    “我们有个合作，想和陛下谈谈。”明注视十三四岁的少年国王。

    “你们？”威廉挑眉，目光锐利看向黑衣男人。男人身型高大，面具斗篷笼罩全身，看上去神神秘秘，又以保护者的姿态将圣女和卡利护在身后。

    “是的，陛下。”冯虚御摘下面具，苍白的脸暴露在阳光下，异化的红色眼珠像血宝石。

    他优雅地撑起一把伞，为自己遮挡阳光，微笑：“威廉陛下，好久不见。我是冯·德古拉。”

    威廉惊讶地瞪大双眼，看看公爵又看看圣女，只见明对他点了点头。

    “如今在德古拉古堡的那位，是大祭司派来的的冒牌货。”明憎恶道，随后挽住冯虚御胳膊，以示亲近：“我与冯成婚多年，岂会连自己丈夫都不认识？”

    威廉神色有些迟疑，他自然是认识冯·德古拉公爵，圣女的态度做不得假。

    冯虚御见状，不再废话：“陛下，微臣知道您想要什么。”

    “哦？公爵大人觉得吾想要什么？”威廉饶有兴致。

    谈话间，威廉对卡利招招手，卡利就跑了过去，一把抱住威廉大腿，明和冯虚御没做任何阻拦。

    “如今教廷内乱，祸害百姓，您作为一国之主，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冯虚御眸光流转，只见威廉摸着卡利的小脑袋，女儿脸上洋溢着笑容，显然和威廉熟稔。

    威廉的祖母和上一任德古拉公爵夫人是亲姐妹，卡利跟威廉陛下是沾亲带故的表兄妹。

    明不放心女儿和假公爵待在一起，时常差人将卡利送进王宫，让卡利和国王陛下一起玩耍，所以两人熟稔。

    “嗯。”威廉不可否置。

    “......”

    日上三竿，今天的太阳格外毒辣，冯虚御已在花园站了许久。

    明分明瞧见，他脸色又白色一分，而唇色却越发猩红。明捂住他冰冷的手，冯虚御垂眸，反握住。

    卡利被夫妻二人留在王宫，威廉允诺宫廷的铁骑和护卫会保护好卡利。说是保护，也是人质。

    冯虚御拿着威廉给的令牌，打算前去集结国王的铁骑亲兵。

    “我去吧。”明摸了摸他脸上的裂纹，满眼心疼：“你先找个地方休息，等日落再说。”

    红色的裂纹像咒术一般爬上他的脸颊，原本俊美的脸显得越发妖异。明无心欣赏男色，眸中满是对丈夫身体状况的心疼。

    “好。”冯虚御的目光描绘妻子面庞，最后化作一声叮嘱：“多加小心，明。”

    明拿走令牌，干脆利落地上马，扬鞭而去。</

    p>直到妻子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冯虚御才收回目光。他直直望向阳光，持续一天忍受着强烈烧灼。

    “咳，咳咳。”冯虚御干咳两声，他的躯体没有血，也咳不出任何东西。

    “短短两日，这具躯体越来越撑不住了。”冯虚御神色微变，戴上面具拢了拢斗篷，往德古拉家族古堡的方向瞬闪而去。

    本来，冯虚御和明计划两人一起调兵去教廷，杀了大祭司营救教皇，然后再处置冒牌货。

    但冯虚御没忘记一件事。

    冒牌货的血能启动罗盘。

    躯体状况越来越差，冯虚御有些心急，一定要赶在躯体消散之前荡平一切，以求妻女平安。

    *

    圣骑士团的副团长在国王这吃了个闭门羹，假公爵醒时，闻言勃然大怒：“没用的东西！”

    “搜捕不成，我得亲自去找。”假公爵掏出罗盘，神色癫狂：“卡利是他们的弱点。”

    “只要卡利不死，罗盘就能找到她，然后顺藤摸瓜找到两个逃犯。”

    假公爵开始念咒，恰逢此刻，一群蝙蝠袭来。

    假公爵大惊：“是他！”冯德古拉。

    留守古堡的圣骑士团立刻拔剑，冯虚御从蝙蝠后面现身，他迅速反杀一名圣骑士，抢夺弓弩，一箭射向罗盘！

    假公爵断了只胳膊，行动迟缓，罗盘竟然被冯虚御硬生生射中，掉落在地。

    下一秒，冯虚御的弓弩对准假伯爵。圣骑士团反应过来，一拥而上。

    “找死。”冯虚御冷漠说道。

    昨夜，圣骑士团的大部队跟随大祭司回了教廷，只有小批人马跟着假公爵留守古堡。冯虚御战力恐怖，古堡宴会厅成了他一人的屠宰场。

    不过几分钟，圣骑士团尽数死去。

    假公爵见听到动静赶来的德古拉家仆侍卫在一旁围观，大喊到：“贼人擅闯德古拉家族，还不快杀了他！”

    “砍下头颅者，赏千金！”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冯虚御戴着面具，还真有一些家族仆从卫兵敢冲上来。

    冯虚御下手不留情面，将叛变的仆从尽数抹喉。

    尸体在冯虚御背后叠成山，鲜血浸满宴会厅地面，冯虚御一步一步走向假公爵，像是踩在他心脏上。

    冯虚御摘下面具，细数冒充者的罪名，字字珠玑：“迫害本公爵妻女，残杀家族属臣奴仆，给大祭司当爪牙，搅得德古拉家族岌岌可危。”

    德古拉家族剩下的奴仆看见冯虚御真容，大吃一惊，为首的凯特利亚却情绪激动。他就知道，昨晚上救走卡利小姐的人是公爵大人。

    是真正的公爵大人！

    “虚伪的冒充者，本公爵以神的名义前来复仇，定要将你碎尸万段，以泄心头之恨！”冯虚御剑指假公爵，眼中全是恨意。

    “冒充？”假公爵狂笑：“公爵之位，本就该是我的！”

    话完，假公爵两眼发狠，拿起剑柄向冯虚御冲过去。

    冯虚御早有防备，一剑挡下攻势，随后反击。假公爵根本不是冯虚御的对手，几个来回就被冯虚御卸掉另一只胳膊，反手擒住。

    冯虚御一脚踹过去，冒牌货跪倒在地。

    “本公爵倒要看看，你究竟是谁。”

    话音一落，冯虚御摸上他的耳朵，发现面具的面积不小，剥开衣服才在冒牌货的胸口找到面具边沿。

    冯虚御一把撕下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

    所有人瞪圆了眼。

    面具之下，一张和冯虚御近乎一模一样的脸突然阴笑看着他：

    “你说，我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