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不合时宜的想着不合时宜的事^^……

作品:《请不要招惹普女》

    听到那女人的话,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地朝门口走去。

    阿浪看到女人走出来,又变得亢奋起来,花花看到围在他眼前的绿色的、像是雾气一样的东西,变得更浓了一些,将他整个脑袋都笼罩了起来。

    吸了吸鼻子,阿浪身上那股鱼腥味甚至变得更浓了些。

    花花这才意识到,阿浪身上散发的根本不是普通的腥味儿。

    村长夫妻年纪大了,力气也不够,加上心疼儿子,阿浪浑身被捆的并不紧,花花看着他挣扎的不停,害怕他随时就会挣脱束缚,于是往后退了退。

    “姑娘,姑娘,你说的可是真的。”村长急切的问过去。

    即使在微黄的灯光下,依旧能看到那女子苍白的面色,以及没有血色的唇,可却并不影响那女子的美貌,即使年过古稀的村长,也忍不住对她心生好感。

    女人点了点头。

    “我的船上有清心丹,可以为这个少年恢复神智。”

    女人自述自己姓李,家中行三,让大家称她为三娘,三娘在海上的时候遭遇了海盗,她与自己的老管家乘了一艘小船先逃了出来,两人不会架船,这才撞到了离小石村不远的石礁上。

    村长他们像是已经完全相信了三娘的说辞,满心满眼都是三娘,完全没注意到花花已经越退越远。

    就在花花退到门口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更浓重的腥味,臭的她快要吐出来。

    她捂着闭着回头,看到了一个年纪看起来比村长还大的老者,在几个年轻人的搀扶下,一瘸一拐的朝着村长家走过来。

    “小姐,小姐。”老者脸颊凹陷,皮肤皱的像是失去了水分的牛皮纸,走一步,腿都打着颤,可声音却洪亮有力,不像是他这个年纪能发的出的动静。

    三娘看见老者,放下手上的灯,拖着虚弱的身体迎了上去:“冷伯。”

    两人哭作一团,不知是为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是别的什么。

    村长却没心情看着主仆二人叙旧,他儿子的情况看起来更糟糕了,可他也不敢过分的催促三娘,生怕三娘不愿意多说,他儿子就要永远变成这副痴迷呆傻的样子。

    他心中虽然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可却好像有什么声音在跟他说,阿浪就是单纯被海妖的影子魇住了。

    花花年纪小,或许他们丁家的法术神通她根本没学会,因此也派不上用场,能就他儿子的只有眼前的三娘了。

    ......

    沈妙言一边吃着季疏雪喂给她的果子,一边吐槽:“嚯,这两只海妖的演技,才应该去拿奖。”

    花花确实有灵根,只是并不到能修炼的地步,她嗅到的味道没有错,确实出自三娘和冷伯,他们都看不出这两妖的真身,沈妙言却看得出。

    这两只海妖身上虽然有海腥味,却并不像她在归墟境内遇到的藤妖那般的被浓重的血腥气包裹着。她看不出他们是因为确实没有残害生灵,还是他们的罪业不深。

    小石村的村民包括花花也都只是肉体凡胎,因此也看不出这两只夜叉的伪装,在沈妙言的眼里,这两只夜叉就只是套了层人类的衣服。虽然装的一副虚弱的样子,沈妙言看他们就有种看鲁智深装装病西子的感觉。

    她浑身鸡皮疙瘩都要竖起来了。

    后面的故事沈妙言不用看,都能猜出个大概来。果不其然,那两只夜叉同渔民们说自己的船上有许多金银财宝,他们逃出来的时候并没有来得及带,想要求渔民们帮他们夺回自己的船。

    小石村的渔民们也好骗的很,明明是漏洞百出的话,可他们看到三娘不经意露出的手串项链,就已经相信了大半。

    加上听到她们的话后,渔民从他们搁浅的船上,按照三娘所说的位置,确实找到了半颗黑乎乎的丸药,那丸药喂给阿浪后,他也恢复了一段时间的清醒,可没过多久又变回之前那副疯癫的样子。

    “你不是说海夜叉不吃人么,可他们要是不吃人的话,骗这些人的目的是什么?”

    沈妙言实在不懂这两妖的动机,他们既然能伪装成人,还能将这些村民骗得团团转,说明灵智不低,少说也有几百年的修行。总不能是以骗人类为乐吧。

    “海夜叉确实鲜少吃人,北海有阿姐的管束,应当没有妖族会轻易跨过雷区。”沈妙言应该是吃够了,季疏雪替她擦了擦被果子沾湿的手指:“还有一种可能,是为了还愿。”

    这又触及到了沈妙言的知识盲区:“还愿?”

    “海夜叉有时候会替吃掉的动物完成心愿。”

    谁没事会像海夜叉许愿呢,不说能不能在大海上碰见,就算是碰见了,也不能是对着他们这样看起来就不像善良生物的妖怪许愿吧。

    人都是视觉动物,都喜欢好看的东西,天生就对漂亮的人更容易产生好感。就譬如他们面前的两只夜叉,若是他们是以夜叉的原型出现,小石村的村民们别说救了,只怕是跑的一个比一个快。

    她也是。

    季疏雪如松柏般挺拔的朝着她身子微微弯着,长发垂在身前,他好像并不在意小石村的一切,只要转头看去,他的目光永远都落在她的脸上,瞳孔里好像放不下第二个人的身影。

    她几乎要产生一种,季疏雪是为了跟她呆在一起,才陪着她进入小石村的轮回中来的。

    他好像真的满眼都是她,可她不漂亮,不优秀,也没有善良美好的品质,她就是个自私又好色的普通人,要放在里,连个恶毒女配都算不上的路人狗腿子。

    【要不,就试试呗,反正也不吃亏。】

    她的内心在动摇。

    她拒绝不了这样满心满眼都是他的人,就像当初跌跌撞撞走进她怀里的小狗。

    言言又开始发呆了。

    她的唇瓣饱满,发呆的时候会不自觉的微微张开,露出一小截牙,像是肉肉的兔子。

    言言咬他的时候从不留情,情动时若是不顺着她的意,或者弄的她不舒服了,她就会张开嘴巴,狠狠的咬在他的手臂上,留下一个深深的牙印。

    龙族的皮肉坚硬,沈妙言咬的再用力,他也不会觉得多疼,可他却觉得有些可惜,感受不到言言带来的疼痛。

    【好想亲她。】

    两个人都在不合时宜的想着不合时宜的事,几乎要忘记了面前还在“演出”的两只海夜叉。

    ......

    花花觉得那两个人很怪,村长爷爷却完全不信她的话。

    “花花,你不懂这些,还是回家去,莫要捣乱了。”

    村长已经不相信花花有能力让阿浪恢复了,他老婆说的对,花花只是个乳臭未干的孩子,哪里懂什么神鬼之事。不过他却不会因此忽视花花,毕竟当了几十年小石村的村长,他见识过几代丁家祭司的能力。

    所以他也不敢太过怠慢,只还是照旧将她当不懂事的孩子哄着。

    折腾了一夜,天都快亮了,村长将花花推到门外,皮笑肉不笑的说:“快回家去吧,晚些时候我叫人给你送饭。”

    花花只好点点头,她将脑袋又探进屋子里,三娘和冷伯被好几人围着,他们都兴致勃勃地听三娘说着话。三娘身体还是很虚弱,她病歪歪的倚靠在躺椅上,她的管家冷伯就一动不动的站在她身后,明明身体枯瘦,却能站的笔直,完全不像刚刚重伤醒过来的人。

    他们为什么看不出来呢,花花不理解。

    就在村长家的门要关上的那一刻,她的眼睛和三娘的对视上了。

    三娘的眼睛幽深黯淡,像是海底随狼飘浮的海草,没有一点温度,和她对视的时候,花花觉得自己像是随时要溺亡,呼吸都不敢用力。

    花花心脏砰砰直跳,不等村长关上门,转身就跑。

    村长眼下并没有空关注花花,见花花跑了,只觉得她还是小孩子心性,并不在意就关上了门。

    她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她跑了好久好久,才缓过来。

    花花在海边出生,从小就看着渔民们杀鱼长大,鱼的眼珠是不会闭起来的,死掉的时候眼珠也是睁着的,三娘和冷伯的眼睛,就很像那些鱼的眼珠一样诡异。

    她的爹爹和娘亲早就死掉了,没有人教她,遇到这种情况要怎么办。

    太阳慢慢的向上爬,日光渐盛,她抬头,能看到远处的悬崖。

    是的,她还有海女娘娘,她应该去问问海女娘娘。

    揉了揉困倦的眼睛,她又拍了拍自己的脸,一夜没睡,她走路都有些打飘,但她仍旧坚定的朝着后崖跑。

    ......

    沈妙言和季疏雪就这么跟在小小的女孩身后。

    她不是圣母,她也并不觉得小石村的人可怜。他们为了自己已经逼死了花花的父亲。现在能好吃好喝的养着花花,不仅是忌惮着丁盛,怕丁盛真的化身恶鬼来报复他们,也是因为相信花花将来能和丁盛一样,在他们遇到什么人力无法抵抗的事的时候,能保住他们。

    养一个孩子罢了,每天送点吃食,每个两个月送身衣裳,偶尔说两句关心的话。

    送来的食物油腻荤腥年幼的孩子吃不了太多,衣服是宽大又不合身的,关切的话永远都是一样的。

    可花花实在太孤独了,即使是假意,能同她多说两句话也好,她不想总是呆在安静的能听到自己心跳声的家里。

    花花拼命的跑,拼命的跑,终于在太阳高悬的时候,跑到了石像前,她又累又困,一屁股坐在石像旁,心像是终于安定了下来。

    然后沈妙言就看到了那个瘦瘦小小的孩子,靠在石像旁,安静的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