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妙言几乎要被村长夫妇逗笑了。

    桌子上的茶还冒着热烟，花花小小的手掌红彤彤的一片，差点被阿浪尖的不太对劲的利齿咬住，那老夫妻也没有看一眼。

    “啧，装模作样。”

    也就是花花年纪小，看不出两人的虚情假意，沈妙言看着两人的做戏，白眼直翻。

    “我从前还觉得许月禾演戏演的漂亮，没想到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季疏雪不明白为什么沈妙言会这么生气，但他从小就是个合格的倾听者，沈妙言一边看着结界内发生的事，一边拉着他吐槽，嘴巴说的红润润的。

    可爱，想亲。

    不过他为数不多的情商告诉他，这种时候不能做这样没眼力见的事。好在这个时候的言言十分的没有戒心，他怕她骂的口干舌燥，还贴心的在她说话的间隙往她嘴里塞不用吐果核的灵果。

    嘴巴里突然被塞进一个甘甜多汁的果子，沈妙言下意识的就开始嚼嚼嚼。

    她疑惑的看着季疏雪：“这哪儿来的？”她刚问完，就看到季疏雪将手伸到腰带上，上面别了个海螺状的储物囊。

    不等他开口，沈妙言打断：“好的，不用说，我知道了。”

    季疏雪开口的话受伤的可能就是她了。

    她忘记他们天龙人的储物囊同他们这些基础的储物囊也是不一样的了。她的储物囊空间有限，也不能存放活物，虽然能储存灵草，可能储存的时间有限，可据她所知，宋令仪的储物囊不仅空间极大，还能放灵宠，像是一个超级大冰箱。

    她最羡慕的就是宋令仪储物囊的保鲜功能，可有这种功能的储物囊售价极贵，她并不舍得花几百个灵石去买。

    沈妙言相信只要跟对人，未来前途和钱途都是不可限量的，宋令仪对她又大方，以她的狗腿程度，用不了几年，就能赚到一个超大冰箱...哦不是超大储物囊。

    诶，想到这，沈妙言又开始想宋令仪，想赶紧完成大小姐交代的任务回去。可她看到现在，也放不下了，她想继续看花花的故事。

    沈妙言的表情很好懂，快乐也好，生气也好，动情也好，季疏雪都觉得很生动，唯独伤心，他不愿意在她的脸上看到。

    言言又在想宋师姐了。

    季疏雪的眸子晦暗不明，他好像突然有了忮忌这种情绪，他忮忌宋令仪，忮忌她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占据言言全部的视线，除了动情的时候，言言好像眼里从未有过他。

    尾巴烦躁的在身后甩来甩去，扬起大片尘灰，沈妙言自然注意到了，只是季疏雪脸上总是没有表情，偶尔才能从他那冷艳的脸上读出些许情绪。

    她不知道这位龙先生是怎么了，只是灰尘越来越大，十分影响她的观影体验。或许是最近捏他的尾巴捏多了，她一伸手，就抓住了季疏雪的尾巴尖。

    “再闹把你尾巴上的鳞片给拔了。”

    季疏雪尾巴都绷直了，沈妙言差点抓不住。

    不过好在他变得安分了许多，虽然他时不时的要往她的方向再贴一贴，明明空间很大，她却觉得被挤到了，可瞥过头看犯罪嫌疑龙的时候，他又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死装货。

    ......

    花花被阿浪突然的发难吓到，村长看到阿浪有了动静拄着拐杖走过来，可他关心的却也不是她是不是被吓到，而是他的儿子还有没有救。

    她不知道，她只觉得阿浪眼睛上蒙的那层雾让她很不舒服，手指穿过去的时候，手还有种针刺感。

    花花摇了摇头。

    村长的脸色立刻变了。

    “我就说，这小丫头才几岁，哪有丁盛的本事。造孽啊，我的儿啊....”村长老婆一听花花的话，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扯着阿浪的袖子就开始哭。

    村长抓起花花的手，想将她拉到阿浪面前。

    “好花花，你再想想办法，你可是咱们村未来的祭司，你要保护咱们小石村的。”村长压低声音，嘴角大大的弯起，可眼睛里却没有笑意，看起来怪异又狰狞。

    花花虽然小，却并不是感知不到恶意，她知道村子里的人都不喜欢自己，可她得假装自己不知道，就比如现在的村长爷爷，虽然笑着，却像是要吃了她一样。

    花花被拉到阿浪面前，她的手掌又热又烫，像是肿了，村长虽然年迈，力气却依旧大的她完全挣不开。

    阿浪的牙齿尖似乎还冒着寒光，花花被推到阿浪面前，吓得花花想后退，可村长却堵住了花花的路。

    “花花，你想想办法，你爹就没留下什么东西教你这些么。”村长拉着小小的女孩，手上的力道不减，女孩痛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坚强的让它们不掉下来。

    “爷爷，爷爷，花花不会，花花真的不会。”

    爹爹确实给她留下了藏书，可她识的字不多，连一页都读不完，更何况是学会。她的父亲还没来得及教会她学字，就已经为小石村死去了。

    ......

    沈妙言看见那死老头这样欺负花花就火冒三丈，可她现在只是观影模式，根本干涉不了里面发生的任何事，她生气的从地上捡了个石子就甩过去。

    可那石子却并没有穿过村长的身体，而是狠狠的砸到了他的膝盖。

    村长诶哟为一声就跪倒在地上，动作看起来竟像是给花花跪下了，花花的手被村长拉着，也扑通一下摔倒了，只不过有村长做肉垫，她并没有摔疼。

    “爷爷！”花花被村长突然跪下的动作吓到，爬起来后就连忙去扶村长，可村长并不领情，他一巴掌拍开花花的手，花花的手又红又肿，被村长打到，疼的一下子捂着手蹲了下来。

    “不是，怎么能真的打到人，我们不是在看他们的过往么。”沈妙言看了看自己的手，不可置信的转头问季疏雪。

    “我们并不是在在真的幻境，灵力强大的人可以触碰到他们，也可以改变轮回。”

    “改变？”听到关键词，沈妙言的眼睛亮了亮，可下一秒季疏雪的话却让她又失望了。

    “直到这个轮回走完，下一个轮回又会重新来过。”

    沈妙言十分怨念的掐着手上的龙尾：“这个轮回究竟惩罚了谁，我怎么看到现在只有花花在受苦，海女恨的究竟是小石村还是花花啊。”

    手腕上的铃铛又开始哒哒哒的响了

    起来，不知道在抗议什么。

    ......

    村长老婆见村长摔了，也囫囵一下爬起来，去搀他，村长本就腿脚行走不便，这一摔，更是浑身都像是被打了一样。

    他没看到砸到他膝盖的石子，只当是自己没站稳，可知道是一回事，却并不影响他迁怒花花。

    “我们好吃好喝的供着你长这么大，你竟然连这么小事都办不好，我们小石村真的需要一个你这样的祭司么，你真的能保佑我们小石村未来风调雨顺么。”

    花花捂着手蹲在地上，她强忍着眼泪不掉下来，她没有爹爹娘亲了，她要做个坚强的孩子，她只能在海女大人面前掉眼泪。

    村长头一次对她说话这样的重，可花花却并不惊讶，她记得当年他们好像就是这样围着爹爹，谴责爹爹的。

    她知道这是不对的，她的潜意识告诉她，爹爹没有错，娘亲没有错，她没有错，错的是没有遵守约定的人，他们只是想用责任捆住爹爹。

    “你们丁家难道真的一家子都是在我们村上骗吃骗喝的么，不能保佑我们小石村，我们供养你们还有什么意义？”村长眼神阴鸷，声音嘶哑，一字一句的逼问着花花。

    “我就说这丫头没用，她才这么点大，能顶得住什么事。你还要一直养着她，丁盛早就死了，你难道还怕一个死了的人么，什么龙神，我看就是丁家骗人的把戏。”

    花花听到村长的老婆说起海女，小小的脸上眉毛皱的飞起，她站起来，生气的大喊：“不许你这么说海女娘娘！”

    村长听到花花提到的名字，眼中精光一闪，顿时又恢复了那副慈眉善目的样子：“是老头子错了，花花，你说的海女娘娘是谁？是咱们村的龙神的名讳么。”

    花花顿时察觉到自己说错了话。她一下子闭上了嘴，任村长在他旁边怎么说好话也不再开口。

    “我看她就是骗人的，根本就没有什么龙神，丁盛就是骗子，她女儿也一样的是个小骗子。”

    花花听到她不仅骂了自己，还骂了她爹爹，甚至还不相信海女娘娘的存在，生气的睁着眼睛瞪了过去。

    村长老婆被花花的眼神吓了一跳，花花一向听话好骗，性格又懦弱，哪里露出过这样凶狠的表情。

    屋外的声音或许将屋内的女人吵醒了，花花看到屋子里亮起了灯，随后，她就看到了一个极为漂亮的女人举着灯走了出来。

    她扶着门框，暖色的烛光映在她的脸上，却也遮掩不住她的苍白虚弱。

    这应该就是阿浪哥哥从那艘大船上背下来的人，当时她离得远，因此没看清女人的脸。花花简直要看呆了，除了海女娘娘，她没见过这样好看的人。

    “姑娘，你怎么下床了，快躺回去。”村长老婆连忙迎上去，身上想扶女人。

    女人却摇了摇头。

    “婶娘，是我刚刚清醒，有些激动。所以将你们当成是海上的海盗了。”女人的声音软绵绵的，还带着些许沙哑。“谢谢你们救了我。”

    院子里没有点灯，唯一的光源就是女人手中那盏烛台，因此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女人那里。

    “我应该能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