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第 25 章

作品:《小钱导游今日被妖王砸钱了吗?

    一股巨大的愧疚狠狠攥住钱小满的心脏,像有一只无形的手,钱小满眉头紧蹙甚至不知道说些什么。

    她穿越过来,占了这具身子,平日里忙着跑导游的活计,东奔西走,很少顾及原主的家人。可到头来,惹了祸事却要这一家老小跟着她一起承受牢狱之灾。

    昏暗的牢室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墙角堆着枯黄的稻草,几只瘦小的老鼠在阴影里窸窸窣窣地窜动。钱小满看着家人蜷缩在角落里,手里紧紧攥着几根稻草,指节泛白,眼眶通红。

    她伸手握住冰冷的铁栏杆,金属的寒意顺着掌心一路钻进骨头里,喉咙发紧,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爹,娘,小禾……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们。你们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洗清罪名,绝不会让你们替我送死。”

    “洗清?谈何容易。”

    一道熟悉又令人厌恶的声音,从牢室外的通道幽幽传了过来。

    钱小满猛地抬眼。

    只见牢道之中,李舒毅一袭青衫,面色铁青,手里紧紧攥着一张宣纸,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站在那里,衣摆纹丝不动,像一尊端着的玉像,可脸上却带着讥讽的笑意。

    钱小满抬眸,目光直直撞上他平静无波的双眼,心头一阵发寒。

    “小满,我可以给你一条生路。”李舒毅开口,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书,隔着栏杆递到钱小满面前。纸上赫然写着四个大字——纳妾文书。

    “陆如玉一心要置你于死地,你如今通妖的罪名板上钉钉。”他垂眸,视线落在那份文书上,语气不急不缓。“眼下,尚有一条生路摆在你眼前。你签下这份文书,入我府中为妾,就算你受处罚,也绝不会有性命之忧。”

    李舒毅见钱小满迟迟没有反应,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又往前凑了半步。

    “小满……我是为你好啊……没了我,谁还会让你出来呢?”他一步步说着,声音放得极轻极柔,像是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李舒毅望着牢内狼狈不堪的钱家老小,声音又放缓几分,像是耐心规劝:“小满,你仔细斟酌一下,想想我们之间这么多年的情分啊。今日你愿意落笔,尚有周旋的余地。再过几日,陆如玉步步紧逼,到那个时候,就算你想答应,也为时已晚。”

    “你好好看一看你的家人。”他视线扫过瑟瑟发抖的钱小禾,语气里带着一丝隐晦的胁迫。“莫非,你当真要赌上他们所有人的性命?”

    钱老汉气得浑身发抖,花白的胡子都在颤,冲着牢栏外厉声呵斥:“李舒毅!你休要欺人太甚!我钱家当初真的是瞎了眼救了你们家!逼着我钱家卖女?我绝对不答应!我宁愿死在这里!小满!不准签!”

    “爹,不必。”钱小满伸手轻轻拦住悲愤的钱父,指尖微微发颤。

    她看着李舒毅手里的纳妾书,心里有些动摇。

    蛋黄在火急火燎的跳了出来,急得直跺脚:【宿主!真的要签吗?!这就是个火坑啊!!】

    钱小满犹豫再三,倘若她不签。

    谁又能保住她?她并不想死。

    李舒毅看着钱小满终于动摇了,再次开口,语气里多了一丝催促:“小满,你认罪吧。你只要认罪了,念在情分上面不会把你怎么样的,最多就是把你赶出闲渡坊。大不了,我养你啊。”

    钱小满听着这句话,不可置信地盯着李舒毅,瞳孔骤缩:“认罪?”

    “小满,有没有罪又何妨呢?能留住性命就很好了,你不是不喜欢这里吗?我带你离开,你动作快一点,我可是买通了守卫才进来的,时辰快到了。”李舒毅催促道。

    【宿主!!!你想清楚啊!如果认罪被赶出闲渡坊就失去了闲人身份,到时候你的任务将陷入冻结模式!一旦陷入冻结模式将会产生很严重的后果!将会永久滞留在这里!】

    钱小满的心咯噔一下——永久滞留?

    让她一辈子待在这个鬼地方?!那还不如死了算了!

    钱小满的脑子飞快运转。现在的局面就是:签了这纳妾书,自己就永远困在这里;要是不签,上了公堂,没准还有机会翻盘。

    她心一狠,看着手里的纳妾书,一把撕得粉碎,纸屑像雪花一样砸在了李舒毅的脸上。

    “小满?你干什么?”李舒毅瞪大了双眼,脸上那副温文尔雅的脸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我钱小满就算是死,也绝不成你的妾!”钱小满低声怒骂道手上死死的攥住了铁杆,涨红了脸。

    李舒毅看着一脸狰狞的钱小满,眉头缓缓蹙起,眼底浮上一层阴鸷:“你可知,拒绝这份条件,是什么下场?”

    “是什么下场我都担着。”钱小满咬着牙,一字一顿。

    “小满,别怪我无情,这是你自己不愿。”李舒毅脸色黯然,随即拂袖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脚步声在空荡的牢道里渐渐远去。

    “我呸!他这个挨千刀的!不得好死!”钱母瞪圆了双眼,额角青筋暴起,枯瘦的手指死死攥着栏杆,恨不得将那人活活撕了。

    钱小满一屁股跌坐在烂草堆里,枯黄的草梗扎得后背生疼,她也顾不上。昏暗的牢室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墙角阴影处窸窸窣窣响动,偶尔一只灰扑扑的老鼠猛地窜出来,擦过她的脚边,吓得她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往钱母身边缩了缩。

    她忍不住抱着膝盖,无助地流泪。

    为什么?她在现代生活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来这个鬼地方?

    她根本就不想掺合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小满,别哭了,会出去的。”钱母凑过来,粗糙的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别怕,爹帮你把老鼠抓了!”钱父弯腰捡起一块石头子,手腕一甩,精准地砸到了老鼠的头上,老鼠“吱”的一声窜远了。

    “你挨着娘坐。”钱母拉过钱小满的手,让她靠在自己肩头。

    钱小满吸了吸鼻子凑了过去,钱母的手摸上她的脸,粗糙的指腹一点点抚平她脸上的泪痕,又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像小时候哄她入睡一样。

    钱小满坐了不到半个时辰,外面就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铁链拖地的声音在牢道里格外刺耳。钱小满刚刚抬头,就看见两个高大的狱卒板着阴沉的脸走了过来。

    “臭死了!什么味啊?!”高个的狱卒蹙着眉,用袖子捂住鼻子,一脸嫌恶。

    “朱头真是有毛病!大半夜的非要换什么牢房!烦死了!打扰老子睡觉!”胖个的狱卒打着哈欠,眼泪都挤出来了,骂骂咧咧地掏钥匙。

    “起来!走!”两个狱卒喝斥着,粗暴地拉开牢门。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女儿!”钱父扒着栏杆,手指被铁栏勒得发白。

    “你在这里乱叫什么?!”狱卒骂道,手里的刀鞘往地上一顿,“小心老子一会刑具伺候!”

    钱小满被拽了起来,剑鞘顶着后腰往外面推。

    她手上被捆着沉重的镣铐,身上的物件都被高个狱卒搜刮了个干净,随即被丢进了一间偏远的牢房。铁门“哐当”一声关上,震得墙灰簌簌落下。

    钱小满刚刚准备眯一会,门外进来了一个矮个子狱卒,手里提着两坛好酒,酒香顺着门缝飘了进来。

    “来来来,吃饭!”

    “老狗头?!干什么?”另一个狱卒问道。

    “吃肉喝酒啊!”老狗头晃着手里的酒坛子,坛子里的酒液晃荡出琥珀色的光,“还有灶房做的肉和大清早去回街买的鸭子!”

    “现在是值班时间,在这里吃东西你胆肥啊?”

    “嗬?看看你这个胆小样子!这里鬼都没有一个,有谁啊?就一个女娃和一堆要死的囚犯,

    你怕啥?难不成还有大罗金仙把他们带走了?”老狗头嗤笑一声,一屁股坐在板凳上,拍开坛封,酒香顿时弥漫开来。

    “我看你啊,就是太轴了!一辈子就会搭官腔!人啊要会变通!这头头在的时候努努力,没准还能长两个碎银子。这头头不在了,还这么正经干啥?又不当饭吃!那些个狗官哪里把我们当人看过!”

    “就是!要我说啊,你要想给你女娃治病还得另寻出路啊!就这点俸禄?塞牙缝都不够!我可是认识一个老医者,人家那可是医死人肉白骨啊!但人收费可高着呢,要二十两!”胖个狱卒被老狗头说得心痒,走到一旁坐在木凳子上,边喝酒边比划。

    “行了,过来喝酒吧!”

    “一天愁着脸,有啥用?”

    高个狱卒一脸烦躁地走了过去,仰头灌了一口酒,抹了抹嘴吐槽道:“他娘的!这是什么苦日子!上有老下有小,家里的婆娘还日日跟个母夜叉一样!”

    “付二?要我说啊,你还不如把你家那个母夜叉给休了,去好好讨好一下朱大人!毕竟朱大人不是最喜欢你这种干事认真的衙役吗?你到时候入个赘,你全家的吃喝拉撒不都包圆了,还努力什么啊!”

    “那朱大人长得是真俊啊!那小脸白花花的!你别看那看着板着鼻子眼的!实际啊不比那窑子里的红娘差!看着平日斯斯文文的,也不知道私下是什么样子。要不?付二?你去瞧瞧?”

    “滚犊子!老子没心思哄女人!”

    钱小满听着几个人三三两两喝酒吃肉,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脑子里飞快转悠着。

    眼下不能坐以待毙,不然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得想个办法朝外面传信。按照现在的局势,恐怕能联系的人只有沈捷霜了。

    可钱小满心里顿时犯了难——自己该如何联系。

    钱小满心里全是恼怒,早知道当初不去赌坊就不会有这么多事情了。

    她的目光盯上了闷声喝酒的付二,脑子里瞬间有了一个想法。

    钱小满清清嗓子,靠着栏杆,故意放软了声音:“哥,几位哥?能给口吃的吗?这真的饿了。”

    几位狱卒纷纷转头盯着钱小满。老狗头打趣道:“嗬!丫头?你是囚犯,我们是衙役,你觉得找我们要吃的,合适吗?”

    钱小满立刻装出一副柔弱的样子,眨巴着眼睛说道:“有什么不合适的!几个大哥,你们不会真的信什么我勾结妖王了吧?你们看啊,我这么小个身板,怎么可能勾结吗?我要是有那本事,也不至于到这里来了嘛!”

    “有道理哈!不过啊,上头发话了,你可是重点看守对象。”老狗头啃着鸭腿,油光顺着嘴角往下淌,他拿鸭腿指着钱小满说道。

    “哥!那上头的人让你看着我也不是让你把我饿死啊!你们要是想听什么,我都能为大人说道说道啊!”

    “都说你们这闲渡坊的闲人舒服得很嘛!这俸禄比我们官差都高!不就是天天和妖怪打交道忽悠人买东西吗?”老狗头不屑地撇了撇嘴。

    “诶,大人误会了!这做闲人的不仅仅是要跟妖怪打交道,那也得跟各位大人打交道啊!要不是几个大人守着临安城,我哪里有机会做闲人啊!所以一切还得仰仗大人啊!”钱小满掏出自己的绝活,笑得眉眼弯弯,马屁拍得又响又顺。

    “诶!你倒是有觉悟!”老狗头乐了,鸭腿啃得更起劲。

    “是吧?”钱小满笑着,声音甜得像抹了蜜,“大人,要不是我不是自由之身,不然我高低敬你一杯酒啊!大人这光喝酒多没意思啊,大人可以听小的讲讲趣事,就当解解闷!”

    “行!”老狗头一拍大腿,咧嘴笑道,“丫头你倒是会来事,说来听听!”

    钱小满暗暗松了口气,嘴角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鱼儿,上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