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小满立刻顺着话头接上,眉眼弯弯,笑得讨喜又机灵,“就是一个小游戏,我出脑筋急转弯、猜字谜,都是市井最好玩的玩意儿!”

    “规则超简单!我出题,二位官爷猜,谁猜错、谁答不上来,就罚酒一杯!猜对了我就认输,乖乖闭嘴!纯图一乐,给官爷们解闷!”

    “行。”

    钱小满坐直身子,眉眼灵动,张口就是古人都绕不过来的趣味脑筋急转弯,专挑那种看着简单、实则坑人的题目,精准拿捏两个粗人。

    她清清嗓子,笑意狡黠:“第一题!古时什么门永远关不上?”

    胖哥挠着圆滚滚的肚皮,脱口而出:“城门!”

    “错!”钱小满笑得眉眼弯弯,清脆出声,“是——球门!古代踢球的球门,从来都不用关!罚酒一杯!”

    胖哥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半点不耍赖,乖乖端起酒杯一口闷了。

    烈酒入喉,燥热上头,兴致瞬间更高。

    “再来再来!这题刁钻!”

    老狗头摩拳擦掌:“下一题!老夫就不信猜不对!”

    钱小满眼底笑意更浓,继续出题:“第二题!古人最怕的‘路’是什么路?”

    老狗头眯着眼琢磨半天,笃定开口:“黄泉路!”

    “又错!”钱小满拍手笑出声,灵动又鲜活,“是——套路!谁不怕被人套路呀!再罚一杯!”

    “哎哟!这小丫头片子鬼点子真多!”

    两人被逗得前仰后合,半点戒备心都没了。

    地牢阴冷压抑的氛围,彻底被她叽叽喳喳的笑声、趣味十足的猜谜游戏冲散。

    接下来的时间,钱小满花样百出、连环出题。

    一题比一题刁钻,一题比一题搞笑,两人一个接一个错,一杯接一杯喝。

    胖哥本就嗜酒,越喝越亢奋,圆脸红得像熟透的柿子,眼神渐渐发飘;老狗头仗着自己年纪大、脑子灵光,次次自信抢答,次次惨遭翻车,气得连连叹气,却又心甘情愿认罚。

    钱小满全程嘴甜捧场、疯狂吹捧。

    “哇!官爷这思路太厉害了!就是差一点点!”

    “可以可以!这题都快猜对了!太聪明了!”

    “酒量也太好了!千杯不醉!太厉害了!”

    酒过数巡,两杯、三杯、四杯下肚。

    烈酒后劲凶猛,两人本来就空腹猛灌,没过多久就彻底上头。

    胖哥瘫坐在地上,圆肚子鼓鼓的,眼皮重得抬不起来,说话颠三倒四,嘴里还念念有词:“再来……再来一题……我、我这次一定猜对……”

    老狗头也是头晕眼花、脚步虚浮,脑袋昏沉沉的,整个人醉得七荤八素,彻底没了半点看管的心思。

    钱小满敛去嬉闹笑意,眼底闪过一抹清明沉稳。

    她微微俯身,隔着铁栏,声音放得轻柔又笃定,对着半醉半醒、意识模糊的老狗头轻声开口:“付二哥。”

    付二是个明眼人,那双鹰隼似的眼睛在钱小满脸上转了个来回,瞬间就看穿了她那点小心思。

    他“哐当”一声将霸剑杵在地上,眉头拧成了疙瘩,语气里带着几分质问:“你要干什么?”

    “大人,我真是被误会的,求大人帮我一个忙!”钱小满双手死死扒着冰冷的铁栏杆,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身子恨不得从栏杆缝里挤出来,“我认识京中的采风使大人,求大人帮我捎句口信,让沈大人来探监一下!”

    付二蹙着眉,手里紧紧抱着剑,下巴微微扬起,一脸的不信:“认识又怎么样?你就算是认识天帝老儿也不可能。”

    钱小满急得原地跺了跺脚,双手把铁栏攥得更紧了,冰凉的铁锈味钻进鼻腔,她语气里满是焦急:“大人!大人!我和沈大人交情不浅,你今日若是帮了我这个忙,日后我定帮你一个忙!”

    她眼珠子一转,压低声音抛出了杀手锏,“大人,你女儿不是生病了吗?那沈府是什么地方?!肯定都是些好大夫!到时候给你女儿看病!还能省好多银子!”

    “大人你认真考虑一下啊!”钱小满踮着脚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付二,生怕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你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说自己认识沈大人?我凭啥信你啊?”付二一脸警惕,手不自觉地按在了剑柄上,身子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一点距离。

    “你去看看我那荷包!那做工和面料肯定是富贵人家才用得上的啊!”钱小满眼尖,一眼就瞥见了角落里放着的那个绣工精致的荷包,连忙抬手指了过去。

    付二半信半疑地走了过去,弯腰捡起荷包,粗糙的指腹摩挲着上面细腻的绣纹,又抬头看了看钱小满,眼神里的警惕少了几分。

    钱小满见状,连忙趁热打铁:“而且大人这件事情也绝不会牵扯到你啊!你只需要去沈府边落的角门里找一个名叫牛伯的下人”。

    “大人!我发誓,无论沈大人有没有来见我,你女儿的病我一定给你想办法!”钱小满立刻举起三根手指,做出发誓的样子,语气斩钉截铁。

    付二捏着荷包的手顿了顿,眼神有些动摇,他沉默了几秒,随即凑近了钱小满,压低了声音道:“多久时辰!”

    “现在!”钱小满脱口而出,语气急促,“越快越好!”

    付二警惕地四处张望了一圈,确定周围没有旁人听见,才微微点了点头。

    他转身走到旁边,看着两个喝得酩酊大醉、瘫在地上的两个人,脚踢了踢其中一个的腿:“诶!醒醒!”

    “继续喝!”那人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

    付二眉头一蹙,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喝个犊子!滚回去!”

    他招呼着其他几个清醒的衙役,把那两个醉鬼抬了下去,又弯腰把地上散落的碎骨头收拾干净,动作利落,全程没再多说一句话,随后便转身离开了牢房区域。

    钱小满站在牢房里,干着急地来回踱步,指甲都快把衣角抠破了。蛋黄不安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宿主?你说她真的会帮我们吗?】

    “不知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钱小满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气,给自己打着气说道,“只能赌一把了!”

    【我们肯定没事的!】蛋黄安慰着钱小满。

    钱小满靠在冰冷石壁上静静端坐。

    手腕两道玄铁镣铐牢牢锁着皮肉,磨出一圈绯红压痕,寒凉铁器寸寸吸走体温。

    钱小满的心太慌了。

    她垂着眼,指尖轻轻摩挲镣铐冰冷的纹路,耐心等候,外面已经是三更天了,可还是没有一点困意,钱小满无助流泪,她只想回家。

    不知静坐多久,幽深冗长的地牢甬道深处,终于传来一阵沉稳规整的脚步声。

    脚步声不急不缓,清清晰晰穿透死寂。

    钱小满的心里顿时有了希望,看着声源方向。

    来人穿着一身粗布麻衣,身上带着一股馊味,钱小满的目光带着疑惑

    ,直到沈捷霜的脸展露到了钱小满的面前。

    “沈捷霜?”钱小满压低的声音里面依旧带着几分诧异。

    “钱小满?!你没事吧?”沈捷霜凑过去说道把怀里面的馍递给钱小满说道:“也不知道你有没有吃的,吃一口尝尝。”

    “谢了!”钱小满一把接过吃起了馍,“你怎么穿成这个样子?”

    “我跟着门外倒夜香小厮混进来的!”沈捷霜说道。

    “小点声,现在什么情况?”钱小满比着嘘问道。

    “牢中狱卒被我重金嘱托,无人敢对你和你的家人动刑刁难、克扣吃食。你们一家在牢内的安危,我保万无一失,至于外界市井流言坊间谣言,我已让人去轻散了,尽量减少对你‘勾结妖怪伤人罪名的流言,不过那个叫什么如玉的倒是急着给你定罪!”沈捷霜说道。

    “你怎么自己回来了?他没有管你?”沈捷霜问道。

    “我当然得回来,我还有系统任务啊!”钱小满说道。

    “也是。”沈捷霜点头,“小满,开堂那日,镇妖司如果问起来妖物来历,你只要一句话,就能全身而退。”

    钱小满抬眸,眼底带着倦意,却依旧清醒:“什么话?”

    沈捷霜看着她,字字清晰:“你直接说——那妖,是妖界妖王。”

    钱小满的表情震惊,手上的铁链哐哐作响。

    “小满,他是妖王,位高权重,就算人族知道他私自跨界、当众伤人,最后也动不了他分毫。”

    “对他而言,顶多是麻烦一场,闹一点风波,他绝对不会出事,可你呢?”

    他往前半步,隔着铁栏,看着她眼底的执拗,语气急了几分:“你只是一个人界闲渡坊的普通闲人。无官无职、无依无靠、没有背景、没有靠山。”

    “明天你若死活不肯交代妖物底细,官府只会认定你蓄意包庇妖怪,轻则废你导游身份、终身禁业、前程尽毁;重则全家流放、牢狱终身。”

    “你不护他,他依旧安然无恙。可你若护他,却是把你全家拖入地狱啊!”

    连蛋黄趴在肩头,都蔫蔫耷拉耳朵,小声附和:【宿主…他说得没错。系统任务只是让你当金牌导游,没让你守着妖王讲义气啊。】

    钱小满攥紧了铁栏。

    “小满!别犹豫了,只有这一个办法了!”沈捷霜焦急问道,“你不想回去了吗?”

    “我知道了。”钱小满点头说道。

    沈捷霜还准备开口之际。

    唰——!

    黑影骤闪,劲风扑面,一道利落黑衣身影轻盈如鬼魅,直接从暗处掠入囚室廊道,瞬间落至铁栏之前。

    随即沈捷霜被横扫在地脊背重重的摔在地上。

    随即被冰冷的匕首抵住了脖颈。

    沈捷霜被吓的脑子一懵,媚翘的声音传出来:“你是谁?不然我宰了你!”

    钱小满一下听出来是媚翘的声音说道:“媚姐姐!她是我朋友!”

    媚翘闻言才把沈捷霜一把丢开随即目光落在钱小满的身上:“你怎么到这里来了?那九头蛇把你赶出去了?等我回去找他算帐。”

    “不,是我自己执意回来的!”钱小满说道。

    沈捷霜呲牙咧嘴的爬了起来嘴里念叨着:“谁一上来就打人?”

    媚翘死死的盯着沈捷霜露出妖身恐吓道:“在多嘴,老娘一触手把你头拧断!”

    沈捷霜默默闭嘴,在心里骂道:这妖怪真没素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