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战后

作品:《全民网游:万剑归宗!

    关宋这边。

    远在沈剑心登上城头位置的几百里外。

    他也在厮杀。

    他这段城头上的妖蛮不如沈剑心那边凶猛,但数量多。

    将蛮级妖蛮一拨一拨地往上冲,没有天蛮,没有神蛮,就是将蛮带着杂兵,用人命堆。

    堆得很狠。

    关宋的偃月刀已经砍卷了刃。

    他的左肩被一头将蛮的蛮纹灼伤,焦痕从肩头一直烧到肘弯,半边胳膊使不上力。

    他用右手单手握刀,一刀一个,劈翻翻上来的妖蛮。

    林风羽在他身后十步远的位置,剑光不断。

    他的毒煞压制了大半真气,剑光比平时弱了三成。

    但天人御空境的底子在那儿,弱三成也够杀将蛮。

    两个人带着身边十几个小宗师,在这段城头上死守。

    林风羽忽然抬头。

    他的目光越过城头上方的暗红色天穹,看向极远处。

    几百里外的方向,天际线上有一道极淡的金色光芒一闪而过。

    那道光芒转瞬即逝,如果不是他是天人御空境,根本感知不到。

    “那边响动不小。”林风羽收回目光,“杀了不少。”

    关宋没工夫看。

    他正在城头前沿和一头将蛮死磕。

    偃月刀的刀罡和蛮纹碰撞,火花四溅。

    “哪边?”他一边劈一边问。

    “东南方向。几百里外。”林风羽顿了一下,“像是一轮……金日。”

    关宋没接话。

    他在骂。

    “赶紧出手!快顶不住了!”

    他吼的是身后那些还没动手的守军。

    城头上还有几个大宗师在压阵没出手,按照规矩,他们只在最关键时候动。

    但关宋不管规矩不规矩的——他快顶不住了。

    没人动。

    规矩就是规矩。

    关宋骂了一声,一刀把面前的将蛮劈翻,踩着尸体继续往前杀。

    然后某一刻,号角声变了。

    低沉绵长的攻城号角变成了短促的退兵音。

    一声接一声,从妖蛮大军后方传来。

    攻城的妖蛮开始后撤。

    像退潮一样。

    城头上的妖蛮跳下城墙,城墙下的妖蛮转身往回跑。

    密密麻麻的灰褐色背影从城墙下往荒原深处退去,留下一地的尸体和断裂的云梯。

    城头上的守军松了一口气。

    有人直接坐在了地上。

    有人靠着城垛,大口大口地喘气。有人检查伤口,开始包扎。

    关宋也靠在城垛上,偃月刀拄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

    他知道这甚至不算妖蛮那边下定决心的死攻。

    只是无数次试探攻城中的一次。

    极为平常。

    没有神蛮,没有天蛮冲锋,就是将蛮带着杂兵往上堆。

    堆到城头上的守军消耗得差不多了,它们就退。

    下一次再来。

    下下一次再来。

    这种试探攻城每隔几天就有一次。

    城头上的人已经习惯了——习惯归习惯,每次都死人。

    对比真正惨烈的死攻,天蛮冲锋、神蛮压阵、蛮纹烧穿城墙,这种试探攻城温和得像是在打招呼。

    但“温和”的试探攻城,每次也要死许多人。

    关宋这时候才有功夫喘气。

    他靠在城垛上,把偃月刀搁在膝上,闭了一会儿眼。

    然后他睁开眼,望向东南方向。

    刚才林风羽说的那道金光,几百里外的方向。

    他的感知不如林风羽敏锐,刚才在厮杀中更是什么都感觉不到。

    但现在停下来了,他静下心来仔细感受。

    很模糊。

    几百里外的气血波动,传到这边已经只剩一丝余韵。

    像隔着几座山听人说话,听不清字句,只能感觉到声音的起伏。

    但他感觉到了一丝……熟悉。

    那股气血的波动。

    蛮横到不讲道理的程度。

    浓到溢出肉身,浓到在几百里外都能感知到余韵。

    关宋微微一愣。

    他想起一个人。

    然后他咧嘴了。

    牙缝里还嵌着刚才厮杀时溅进去的血,嘴角的豁口在笑的时候扯开,疼了一下。

    但他不在乎。

    他望向东南方向,几百里外的天际线。

    心道,你小子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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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宋咧着嘴望了一会儿东南方向的天际线,收回目光。

    心里那股暖意还没散。

    他咧着的嘴收回来的时候,嘴角豁口扯了一下,疼。

    他咝了一声,用舌头舔了舔豁口,血腥味混着干粮皮的涩味,不好受。

    但心情好了不少。

    城头上的人已经开始干活了。

    妖蛮退了,仗打完了。

    打完了就做下一件事。

    守尸。

    先收拾自己人的。

    城头上的规矩:人死了要码整齐。

    头朝外,脚朝内,手交叉放在胸前。

    死人也要码整齐,乱了影响活人走路。

    关宋这边死了七个。

    他认识三个。

    一个使枪的汉子,姓什么来着——前两天还跟他借过火折子。借的时候手上全是血,火折子也全是血,关宋递过去的时候那汉子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被蛮纹灼黄了的牙。

    一个年轻的女修,上城头才半个月。

    话不多,但出刀很快。

    关宋见过她杀妖蛮,一刀一个,干净利落,比好些老大宗师都利索。

    一个老卒,城头上待了三年。

    左腿有点跛,走路一拐一拐的。

    守城的时候从不退后一步,挪窝的时候比谁都快——帮人搬尸体、递水、包扎伤口,一拐一拐地忙前忙后。

    现在都不动了。

    七个人码成一排,靠城墙内侧摆好。

    关宋把老卒的腿摆正。

    活着的时候跛了三年,死了总算能摆直了。

    码完自己人的,码妖蛮的。

    妖蛮的头颅割下来,码在城垛边上。

    蛮纹残余在黑暗中发光,暗红的、惨绿的、灰白的,一堆一堆地浮在城头边缘。

    身体踢下城墙。

    城墙根下已经堆成了缓坡,后面的妖蛮攻城的时候就踩着这层尸堆往上冲。

    这些事不需要人下令。

    打完了就做。

    做完了歇着。

    等下一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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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北也在搬。

    他搬的是那个上城头才半个月的女修。

    女修倒在城垛边上,半边身子挂在垛口外面。

    一头将蛮的利爪从她后背穿进去,从胸口出来。

    她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刀,刀卡在将蛮的喉咙里——临死前捅进去的。

    陆小北把她的身子从垛口上抬下来。

    动作很轻,很稳。

    他把她的头发拨开,把沾在脸上的血擦了擦,然后把她的手交叉放在胸前。

    刀从将蛮喉咙里拔出来,搁在她身侧。

    从头到尾脸上没有表情。

    他上城头的时间不长,但死在他旁边的人已经够多了。

    多到他的脸学会了不动。

    关宋看着他做完这些,没说话。

    城头上每个人搬尸体的姿势都不一样。

    有的人搬得粗手粗脚,拎起来往那一扔就完事。

    有的人搬得仔细,还要给死人把眼睛合上。

    陆小北属于后者。

    但他的仔细里没有多余的东西。

    没有悲伤,没有怜悯,也没有仪式感。

    就是搬。

    搬完一个,转身去搬下一个。

    关宋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小子不到二十岁,做这些事的手法比城头上大多数老兵都熟练。

    太熟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