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讨酒

作品:《全民网游:万剑归宗!

    林风羽靠在城垛上,闭着眼调息。

    右手指尖的毒煞又泛黑了。

    真气压制了大半,但残余的还在经脉里爬,每隔半个时辰就有一阵刺痛从指尖传到肘弯。

    他皱着眉,用真气一点一点往回压。

    不过他此刻脑子里在想另一件事。

    刚才察觉的那道金光,到现在还刻在他脑子里。

    白天那道金日是气血。

    一个武夫的气血。

    浓到溢出肉身,凝成实质,悬在天穹上像一轮太阳,砸下来的时候连几百里外的天蛮蛮纹都挡不住。

    天人御空境的修士用灵力做到这一步,至少要归一境以上。

    武夫靠气血做到——那得是什么境界的体魄?

    金刚骨?

    “那到底是什么人?”他低声说了一句。

    自言自语。

    关宋听见了。

    关宋没接话。

    嚼着干粮皮,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东南方向。

    那小子果然闹出的动静不小。

    陆小北搬完尸体坐在关宋旁边,擦拭短枪上的血。

    他的左臂缠着布条,布条下面渗着淡红色的血。

    被一头将蛮的蛮纹擦伤的,不深,但蛮纹的灼烧让伤口不容易愈合。

    他没去军医那边。

    城头上的军医忙不过来,这种小伤自己包扎就行。

    他擦枪的动作很仔细。

    枪杆上的血擦干净,枪头在膝盖上磨了磨,用一块碎布缠好。

    关宋看了他一眼。

    这小子不到二十岁,小宗师初期。

    上城头的时间不长,但杀妖蛮的数量已经不比任何老大宗师少。

    他杀妖蛮靠的是准、快、狠。

    枪法是师父教的,一枪一个,从不多捅第二下。

    他师父留给他的最重要的东西,是三个字。

    别回头。

    别回头,就是一直往前。

    往前杀,往前活。

    回头看了,手就慢了。

    手慢了,人就死了。

    陆小北在城头上就是这么做的。他

    从不多看一眼死掉的人,杀完一个转身杀下一个。

    关宋有时候觉得这小子比他自己还像老江湖。

    “小北,伤怎么样?”关宋问。

    “没事。”陆小北说。头都没抬。

    “你杀了几个?”

    “五个。”

    “将蛮?”

    “两个。杂兵三个。”

    关宋嘬了嘬牙花子。

    小宗师初期杀两个将蛮——将蛮每一个都是大宗师巅峰的水平——这战绩放哪里都不差。

    “你师父教得好。”

    陆小北擦枪的手停了一下。

    然后继续擦。

    “嗯。”

    就一个字。

    但关宋听出来了,那声“嗯”里有一丝极其细微的颤。

    他擦枪的手停了一下。

    关宋没再说了。

    有些事提一嘴就够了,说多了反而不好。

    他把目光从陆小北身上收回来,看着城垛外面妖蛮荒原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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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干粮皮嚼了半天,越嚼越没味。

    嘴里寡淡得很。

    关宋突然想起了酒。

    上一次喝酒是什么时候?

    “也不知道那小子带没带酒。”他自言自语。

    林风羽睁开眼看了他一下:“谁?”

    “一个朋友。“

    关宋说。

    “能喝酒的朋友。“

    林风羽没追问。

    城头上每个人心里都有几个“朋友“——有的还活着,有的已经变成城垛边码整齐的一排了。

    问多了不好。

    关宋嘬了嘬牙花子。

    嘴里实在寡淡。

    干粮皮没味,水也没味。

    他现在就想来一口酒。

    哪怕就一口,润润嘴,暖暖胃。

    忽然想起一个人。

    城头上有个老东西,嗜酒如命。

    要是城头上还有谁藏得有酒,就只有那个老东西了。

    关宋的目光往城头后方扫了一眼。

    后面有一堆碎石,是上次天蛮蛮纹轰塌的半截箭楼留下的。

    碎石堆后面有个窝——几块断墙板搭出来的,勉强能挡风。

    老瘸子应该还在那窝着。

    关宋起身,拎着偃月刀往后走。

    “你干嘛去?”林风羽问。

    “讨口酒喝。”

    林风羽没再问了。

    他知道关宋要去找谁。

    城头上待得最久的人,嘴最毒的老东西。

    林风羽上城头第一天就被那老东西挤兑过。

    “青云剑宗的?看你这细皮嫩肉的,活不过三天。”

    他活到了现在。

    老瘸子没再说过那话。

    但每次看见他,都要斜一眼,哼一声。

    林风羽不讨厌那老东西。

    城头上嘴毒的人多了,但老瘸子是唯一一个嘴毒完了还会偷偷往你这边多看两眼的。

    怕你真死了。

    关宋拎着刀往城头后面走。

    走了二十几步,碎石堆就在眼前了。那窝里黑洞洞的,看不见人影。

    但关宋知道老瘸子在。

    碎石堆后面传来一声不大不小的咳嗽。

    像是说:来了?

    也像是说:又来烦老子。

    碎石堆后面的窝里窝着一个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靠着半截断墙,铁拐横在膝上,闭着眼。

    看似六十来岁,脸上的褶子像干裂的河床。

    一头花白头发用根草绳随便扎着,几缕散出来搭在脸上。

    左腿膝以下没了,裤管空荡荡地扎着。

    右手缺了三根指头——拇指、食指、中指还在,无名指和小指齐根没的。

    右眼眶塌陷,一道旧疤从眉骨斜拉到颧骨,眼珠子早没了。

    浑身是伤。

    能活到现在本身就是个奇迹。

    他在城头上待的时间比任何人都长。

    没有人知道他来了多久,只知道从他们上城头的第一天,这个老瘸子就在了。

    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名。

    都叫他老瘸子。

    他也不在乎。

    名字是给活人叫的。

    等你死了,他们会叫你的名字最后一遍——报给军帐的人,记在阵亡册上。

    然后你的名字就变成一行字,和那些码在城垛边的人一样。

    老瘸子不想变成一行字。

    所以他活着。

    关宋走过来,一屁股坐在老瘸子旁边的碎石上。

    “老瘸子。”

    老瘸子没睁眼。

    “活着呢?”关宋问。

    “你才死了。”老瘸子开口,嗓音像砂纸磨铁,“老子还没死,你急什么。”

    “不急。”关宋咧嘴,“就是嘴馋了。”

    “馋什么?”

    “酒。”

    老瘸子睁开了一只眼——左眼,唯一的那只。

    浑浊,但亮。

    他上下打量了关宋一眼。

    然后哼了一声。

    “你他娘的怎么不去死?”

    关宋嘿嘿一笑。

    老瘸子的语气不像惊讶。

    更像嫌弃。

    “赏口酒喝呗?”

    “没有!”

    老瘸子闭上眼。

    “你没死我真是看走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