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第 11 章

作品:《她来劈开这天gb

    飞剑破云,将凡世的烟火抛在身后。

    云清月立于剑首,衣衫猎猎,肩头蹲着只不安分的魂鸟。

    它醒后便不肯再老老实实缩在袖中,试探着钻出来,见她并不阻拦,挪挪蹭蹭直到站上肩头。

    翅膀贴着身侧,尾巴上的幽蓝火焰被风吹得飘摇,像盏摇摇晃晃的鬼灯。

    云清月垂眸一瞥。

    魂鸟立刻缩成一团,只露出一双眼睛,巴巴地望着她。

    那眼神的意思很明显:我没想打扰你,就是……想看看。

    它等了一会儿,见没被驱逐,便又慢慢放松下来,瘫成一片毛球,歪着脑袋看下面的山川云海。

    黑豆眼中带着些好奇,就像从来没好好看过这些寻常之景。

    飞剑陡降,正入迷的毛球一个激灵向后滚去。

    一只修长指节拎住了它,一声短促的“唧”飘散在空中。

    云清月没有说话,默默将它塞回袖中。

    成华正在云渺峰等她。

    “师姐此行如何?”

    “收获颇多,与我去静室细聊吧。”

    待客静室内茶香缭绕,桌上摆着一盘残棋,两位素衣女子相对而坐。

    棋盘上,白子依托边角,偏安一隅。阵型严整,却固步自封,守着方寸之地便心满意足。另一块则被黑子团团围住,左突右冲,奋力挣扎。

    黑子虽元气大伤,却大开大合。中腹一条黑蛇横贯东西,蓄势待发,只待合围之势一成,便要鲸吞蚕食,将白子尽数绞杀。

    偏安者固步自封,进取者进退维谷,阴暗处虎视眈眈。

    一室寂静。

    云清月手中捻着一枚白子把玩,却并不落子。

    “成华,”她突然开口,“若飞升的代价是生灵涂炭,你做何选?”

    成华心念急转,“师姐何出此言?可是在冰狱出了何事?”

    她见师姐悠悠而归,还起了兴致要和她对弈,本以为无甚大事。可现在看来,莫不是事情太大师姐索性放下了?

    想到此处,成华紧张道:“师姐直说便是,我受得住。”

    云清月没有立刻回答。

    她将那枚白子放在棋盘边缘,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封珏被天机反噬,伤了双眼。”

    成华霍然站起。

    “怎会!”她声音发紧,“二师兄天生瞳术,若是连他都被反噬至此……”

    “莫慌。”云清月语带安抚,“我会为他寻医治的灵宝。”

    “若有什么需要的,师姐只管和我说。”成华慢慢坐回去,手指却攥紧了袖口,“那……卜算结果如何?”

    “万载转机已现,然灾劫伺伏。”云清月顿了顿,“天门开,魔潮现。”

    成华的指尖微微发白。

    “方才问你,若飞升的代价是生灵涂炭,你做何选?”云清月看着她。

    成华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师姐知道的,我一向不求上进。”她的声音很轻,却笃定,“若真如此,我宁愿永不飞升,只想和你们好好过完此生。”

    云清月没有接话,反手将一枚白子落在棋盘中央,斩断黑蛇七寸。

    “神器轮回盘至关重要。”她抬起眼,笃定道:“不论如何,轮回盘,我们一定要先拿到手里。”

    “好我发宗门令,让所有人留意轮回盘消息。”

    “如今的修界若对上魔族,有几分胜算?”

    “还有那群邪修,”

    “呵,”云清月轻笑。“轮回盘碎片还有他们的‘魔子’,都在我手上。”

    清冷出尘的仙人展颜,云破月出,眼尾锋利如钩。

    开放灵宝阁,

    以此为饵,昭告天下,宗门大比,秘境资格

    成华出了云渺峰,抖了三抖,师姐一般不这么笑,若是笑了,被她惦记上,看来有人要倒霉了。

    若是师姐,她会如何选呢?

    本来就淡的人在师尊走后更淡了,好像只为飞升存在。

    大师姐有魂而无魄

    给常欢发宗门令,要他。。。逍遥这么久该干活了。

    传讯各宗门,共商大事。

    风雨如晦前路不明。

    然修者当逆天而行,绝不坐以待毙。

    后话

    这日她独自前往山间采药,却迷失了方向,误入一处秘境迷障。

    误入神君陨落之地,隔着山峦云海,得见他仙姿玉颜。

    云停风止,雪消玉碎的一张脸,世间生灵仿佛都要溺毙在那泓温柔秋水中。

    彼时神君应劫,无边层云浸染绚烂霞光,燃至极艳而后化为飞羽消散无踪,曾有一片落羽至她肩头护持她顺利离开。

    那场景绮丽凄美至极,她惊鸿一瞥久久难忘,当晚回去便坐而入道。

    世间最后一位神君应劫羽化,此后生灵再无神君庇护,其所护神器轮回盘亦不知所踪。

    美丽的生灵在眼前消散,那冲击感太强,她想救人,想留下他,亦惊艳于他消散时的美。

    当晚她高烧不退,梦中是生灵万物枯荣,耳边有无数絮絮低语。

    日升月落那一刹那,百花忽绽,灵鹤盘旋。

    云清月得悟轮回往生/生息/生灵,坐而入道。

    修真无岁月,弹指一挥间。

    年少见过太惊艳的月光,其他的便都无法入眼了,更何况入心。

    “师姐唤我?”成华尊者的声音自殿外传来,带着几分担忧。

    她步入殿内,看到云清月正对着镜面光屏出神,心下明了几分。“可是青要山之事有了新发现?”

    云清月挥手散去光屏,将邪修意图与破局猜测简略告知。

    成华闻言,沉默良久,才叹道:“万载困局,竟真有一线生机系于此……只是,师姐,这条路恐怕艰险非常,不知是否会引至灾劫。”

    她目光扫过那残魂,带着几分审视,几分质疑,“它……可信吗?会不会是魔族放下的诱饵?”

    “不知。”云清月回答得干脆,“但这是目前最为明确的线索。”

    殿内一时寂静,窗外流云舒卷,映照着殿内略显沉闷的气氛。

    “如今的云渺峰,也只得师姐一人了。”成华尊者望着窗外云海渺渺,轻声叹道,似感物是人非。“若师尊还在……”

    师尊逍遥剑尊仙逝前曾叹天门不开,飞升无望,只能坐等寿元将近,天人五衰。

    大乘尊者虽说寿元悠长,可近万年也已是极限。

    修至大乘者极易引动雷劫身死道消,即便扛过雷劫也只能坐以待毙,如今仅剩的几位大乘道尊要么转世重修,要么自封修为以避雷劫,修界似乎在一日日无可挽回的衰败下去。

    如今既寻到一线生机,前方便是有陷阱死劫也是要试上一试的。

    “师姐,我知你心性坚韧,定下的事情绝不回头。只是其后牵扯到魔族,敌暗我明,不知深浅,你可千万珍重呀。我如今,只有你了。”

    成华心中焦急,只恨自己修为刚至化神离大乘还远,又痛惜如今的修界没几个顶用的能与师姐并肩,若真有魔族大能重现怕是只有师姐能阻上一二。越想越气只想拉着整个修界好好练上一练。

    云清月看着她目露担忧,清镌的眉眼染上愁绪,忽然想起小师妹刚上山时,嫩生生的一张包子脸,笑起来两个小酒窝,不知疲倦般满山乱跑,似乎永远不识愁滋味。

    逍遥剑尊收徒不看根骨天赋,也不看修为功法,只看眼缘,整个师门上下统共也才五人。

    大师姐天生剑骨,天赋奇佳。二师兄天生体弱却悟性极强。云清月却是自行入医道的散修,一开始与师尊的剑道八竿子打不着。小师妹则是师尊的故人之女,被收作关门弟子。彼时师尊天天闭关,小师妹成华自小由云清月带大,与她亲厚非常。

    “放心吧,九霄雷劫都拿我没办法,你师姐我不会有事的。”云清月没忍住,还是上手掐了一把师妹的脸,把那些焦虑愁思统统揉掉才肯作罢。

    成华摇了摇头将烦心事丢到脑后,似是想起什么,语气带上了几分追忆与调侃:“说起来,师姐,还记得你第一次引动雷劫的样子吗?那可是把咱们问仙宗上下吓得不轻。师尊她老人家都气得不闭关了!”

    云清月素来游刃有余的面上闪过一丝极淡的赧颜,仿佛冰湖微澜。

    那时她修为刚至大乘不久,本应回宗闭关却仍在外行医。

    岂料忽有雷劫匆匆而至,九霄神雷携天地之威滚滚而下,劈得她手忙脚乱连滚带爬。

    若不是她修医道回春诀兼修炼体,生命防御点满,怕是抗不过那次雷劫。却也连累大老远来保她的师尊跟着挨了几道雷,一边气得追着她打,一边又给她塞了不少保命的丹药法器。

    自那以后,她挨雷劈就像吃饭喝水一样自然,甚至还常借雷劫淬体炼器,保持着修界光挨劈不飞升次数最高记录。

    “咳,第一次没经验嘛,后来不就熟练了。”

    见小师妹终于不再愁眉苦脸,云清月悄悄松了口气,她话锋一转道:“我欲往冰狱看望二师弟,你可有什么要带给他的?”

    “也不知师兄在那边过的怎么样。我那还有上好的灵酒劳师姐给师兄捎上几坛。还有这个这个,那个那个,师姐你一定告诉师兄别……”

    好不容易等师妹唠叨完,哄着她快去安排宗门大比务必好好大干一场。云清月身形一转,消失在原地。

    几件大事自有掌门师妹筹备,很是让人放心。

    云渺峰偏殿,云清月布下层层隔绝阵法,将在青要山中擒获的那几只被魔气浸染的灵兽放了出来。

    古籍玉简中并未寻得关于魔族和魔气的详细记载,而今修界对魔知之甚少,幸而这几只灵兽是极好的研究材料。

    狰狞凶戾的灵兽被层层捆束匍匐在地,犹自龇牙咧嘴挣扎不休。

    它们曾是青要山的生灵,如今却被魔气侵蚀。双目赤红眼泛凶光,喉间发出威胁的低吼,原本温顺的性情被暴戾取代,周身缭绕着不祥的浊气。

    云清月眉头微皱,挥袖提起一只鹿形灵兽。

    原本洁白无瑕的灵鹿皮毛上早已布满诡异魔纹,纯澈鹿眼也被赤红戾气覆盖,显得污秽浑浊。

    素白指尖凝起碧色灵光,回春决流转尝试唤起它的神智。

    灵光过处,灵鹿暴戾的情绪被稍稍抚平,赤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短暂的清明与痛苦。

    一只手轻柔地抚上它的头,将它头顶的绒毛揉乱又理顺,末了轻轻拍了拍。

    它发出一声哀哀啼鸣,下意识蹭了蹭那只能让它舒服些的手,但很快,那丝清明又被翻涌上来的魔气淹没。它惊恐地后退,再次龇出獠牙。

    “魔气侵染已深,诱使灵智蒙尘,戾气冲心。”云清月叹了口气,“回春诀可暂时唤醒其心智,却无法根除魔气纠缠,不过尚未完全堕魔,应当不是全无解法。”

    云清月又尝试了几种净化法门,但效果皆不如人意,无法使它们保持灵智。

    这些灵兽如同行走在悬崖边缘,一面是残存的神识,一面是堕魔的深渊。

    最终,只有两三只修为最高,侵染不深的灵兽,在回春诀强大的生机灌注下,勉强恢复了部分意识。

    虽仍被魔气困扰,却已能辨认出云清月并无恶意,甚至带着点依赖蜷缩在她脚边,发出细微的呜咽。

    “魔气侵蚀性强,易污染神智且难以根除。”云清月目光扫过那些依旧在魔气中挣扎的灵兽,“需让弟子们提前熟悉此种特性,护持神魂的法器也该让器峰多备一些。”

    她拿出玉简勾勾画画,挑了几样法器传与器峰,又开始着手研究用于宗门大比的魔傀及模拟魔气的法阵。

    调用收集来的魔气,以各种灵材构筑傀儡核心,铭刻模拟魔气波动的符文。

    过程并不顺利,魔气的暴躁程度与侵蚀性远超灵气,对核心材料和符文稳定性的要求极高,稍不注意就会炸炉。

    锤炼弟子的基础傀儡已经炼制完毕,云清月起身休息,接下来她想上点难度,给长老们准备一些小小的惊喜。

    神识扫过正殿,小鉴的分析仍未结束,云清月转而看向养魂阵中的那团魂火。

    它好像又大了一圈,魂核上的裂纹也浅到几不可见,恢复的倒是很快,只是此时看上去蔫蔫的,精神不是很好。

    神识凝成触手向它探去,还未靠近便被察觉。它颤了颤像是被惊到,甚至努力将魂火凝实欲要抵御入侵,却在被神识缠上的瞬间化成一汪融融春泉,接纳了她的所有。

    熟悉的清润触感绕上神魂,它又在给她传魂力了。云清月失语一瞬,妖族也不像是这么个慷慨的性子啊。

    莫不是什么纯良的天生灵物,还未长好脑子便被那伙邪修诱骗着做了献祭,真是作孽。

    她心念一动,将魂火连着整个养魂阵一起招来身边。魂火一扫此前颓态,看起来精神抖擞,裹着她的神识不撒手。

    一股股菁纯魂力沿着神识传来,让她因炼制魔傀紧绷的精神也舒缓不少。

    魂火见她没有抗拒,越发兴奋起来,火舌灼灼,焰光潋滟,像是要将它好不容易攒下的一点魂力全部给她才肯罢休。

    “好了,停下吧,再这样你该受不住了。”云清月笑着拿手指点点它,强行收回了自己的神识。魂火空了一瞬,烈烈焰光慢慢沉寂下来,状态看起来比刚刚还要萎靡。

    云清月只当是它消耗过大,将它安置在一旁,继续着手炼制高阶魔傀。

    她拿出一块魔气凝成的魔晶,这些魔晶都是从那祭坛中搜得,总共也没几块,珍贵的很。

    偏偏魔晶比之魔气更难控制,一次微小的失误,便会导致失控,说不定会炸掉她整个山头。

    凝神,静心,灵气运转不休牢牢压制住魔晶,手诀如刀刻下一道道符纹,这魔晶中的魔气比云清月想象中更难掌控,力道多一分则爆裂,少一分则难驯。

    终于,最后一道手诀打下,魔晶即将融入魔傀核心。

    此时,变故陡生。

    魔晶骤然滚烫,发出不稳定的刺耳嗡鸣,漆黑的魔气沸腾般剧烈翻腾,拼尽全力反扑,眼看就要失控炸开。

    云清月抬手便要强行压制,废掉这

    即将完成的魔傀核心,看来这第一次尝试要以失败告终了。

    就在她心下叹息着还想找法子补救一番时,不远处养魂阵中的魂火却突然剧烈闪烁起来。

    一股微弱却极坚韧的纯澈魂力穿透魔晶,如同清凉甘霖,精准地洒落在即将失控的魔傀核心上。

    那躁动暴戾的魔气仿佛被无形之手抚平,瞬间温顺下来,嗡鸣停止,核心大成。

    云清月拿着灵光流转气息圆融的魔傀核心,罕见地愣了一下。

    此次炼制完成度相当高,灵气与魔气结合的刚刚好,甚至比她预想中的品阶还高了一级。

    阵中的魂火似乎耗力不小,光芒黯淡了许多,却在她看过来时努力亮了亮,轻快摇曳着。

    不知为何,她看出来点期待的意思,像是做了好事以后讨夸的小狗。

    云清月走到它身前,回春诀凝出一缕精纯浑厚的生机灵力,送入魂火之中。

    “做得不错。”她向来不吝夸奖,夸完又像撸小兽般也在它火芯上顺了顺以示嘉奖。

    魂火瞬间明亮起来,欢欣雀跃,绕着她的指尖不停旋转,那纯粹的喜悦几乎要透过魂体满溢出来。

    恰在此时,小鉴的声音响起:“主人,关于残魂以及青要山邪阵的深度分析已经完成。”

    云清月挥手将魔傀收起,回到主殿。

    光屏上灵光流转,小鉴汇报:“青要山邪阵其最终目的,极可能是试图从内部撕裂或削弱维系此界平衡的天界壁垒。”

    云清月接道:“天界壁垒分割上下两界。古之修者飞升,上界开天门以接引,天门却已有近万年不曾打开,是天界壁垒出了问题吗?”

    “并无相关记载,不过青要山邪阵的核心符文,与古籍中所记载的,用于冲击上界的禁忌符文相似度极高。其能量波动,与您飞升时感应到的天门松动,存在逆向共鸣。”

    云清月眼神一凝。逆向共鸣?这意味着那邪阵的目的,是试图从修界内部撼动甚至撕开维系两界平衡的结界,绕过天门而勾连上下两界!

    且不说上界如今是何模样还未可知,单就撼动两界壁垒,就已是打破平衡极其危险的毁灭行径。

    “根据邪阵及魔气残留反推,该阵法在崩溃前,已成功建立了极其短暂的低强度连接。连接对象的能量特征与传说中的心魔特征匹配度高达九成。”小鉴继续说着分析内容。

    果然!那丝心魔波动并非无根之木,而是邪阵短暂成功的铁证。

    传闻中的心魔劫仅是心魔之影的投射便已令众修者闻风丧胆,若真勾连上心魔本体,还不知会带来多大的灾劫。

    “关于残魂。其魂体无法与任何已知种族或修炼心法匹配,存在大量未知信息。具备融合的特性,对魔气和灵气均有较高亲和度。其魂力对解析出的心魔能量有显著中和效果。魂核深处检测到极其隐晦的法则碎片,与天界壁垒共鸣。”

    “法则碎片……你接着说。”云清月

    “残魂魂体结构与未知高阶法则缠绕,对魔气及心魔存在天然吸引。推测其本质,可能与打破天界壁垒有关,危险程度较高。”

    云清月凝视着光屏上“危险程度较高”那几个字,又看向那团因为得到一点灵力就开心不已的微弱魂火。

    天界壁垒……法则……心魔。

    所以,那邪阵真正要冲击的,是分隔上下两界的屏障。而她捡到的这缕残魂,很可能就是打开这屏障的钥匙?

    她想起近千年次次徒劳无功的尝试,若真是天界壁垒之故,破开屏障可以飞升成功吗?

    只是那献祭大阵邪异非常,还牵扯到魔族踪迹,并非正途。

    她一定能找到真正的飞升之法,重开天门,为她和此界修者寻一条生路。

    云清月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魂火,它立刻贴了上来,对她是全然的信任与依赖。

    它会是,破局之法吗?

    殿外,风云渐起,殿内,语声渐悄。或许,她苦苦寻找的破局关键,就在眼前,只是不知代价为何。

    自各宗接到问仙宗传讯,言明邪修作乱魔气重现,整个修界都开始严查,一时间暗流汹涌,人心惶惶。

    先是南洲一个依附于御兽宗的小型家族被发现举族消失,其族地只残留着与青要山邪阵同源的微弱魔气,以及一个尚未完全成型的小型邪阵。

    紧接着,西漠传来消息,一处大能遗府内壁刻满了扭曲的符文,中央亦有阵法残留,数名莫名失踪的散修被困其中,莫名癫狂攻击同伴,疑似魔气入体侵染心智。

    恐慌如同无声的瘟疫,在修士间悄然蔓延。

    各大宗门加紧了巡查力度,坊市间关于“魔劫将至”的流言甚嚣尘上。

    平日清冷的大厅如今热闹非凡。

    掌门成华尊者高坐主位,看着下方听闻魔族异动,星夜兼程赶来的的各宗掌门长老们,揉了揉眉心。

    云清月独坐高台垂眸品茶,仿佛周遭的嘈杂与她无关。

    众人却不由望向高坐之人。

    问仙门的清月仙尊,太上长姥,地位超然

    众宗门拜服。

    毕竟渡劫修士大多进了玄冰狱,能没事人一般在外行走的也只她一人。

    雷劫

    那阵子她仿佛和雷劫杠上了,如同做了夫妻一般焦不离孟孟不离焦。最激烈的那次,九场雷劫轮番上阵,一波未歇一波又起。

    那场面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生生将万丈高山夷为深谷,万年难遇。

    自那之后,天劫似乎是真的累了,只隔几年劈上一回,悄咪咪偷琴一般。

    云清月垂眸,正对上一张略显潦草的脸。眼神迷离,嘴角含笑,一看便知又在心里瞎编排些什么。很好,是上次渡劫胡乱造谣的丹修,她没去找他麻烦他反倒自己送上了门,倒是正好缺一个引蛇出洞的诱饵。

    那修士正想得起劲,恨不得掏出话本子连更一百章,忽觉后劲发凉,似要倒霉,赶紧收敛心神,挺直腰板,正襟危坐。

    “诸位,”成华尊者清了清嗓子,压下议论,“今日召集大家,是为青要山之事。妙心师妹已呈交详细因由。此事,恐非普通的邪修作乱,甚至牵扯到魔族。”

    她示意妙心真人上前陈述。

    妙心真人将青要山所见所闻,尤其是那诡异献祭大阵和魔气重现之事娓娓道来。当她描述到邪修意图引动心魔之力,召唤魔物时,殿内一片哗然。

    “魔族?万载太平,魔踪早绝,怎会重现?”

    “引动心魔之力?何等狂徒,竟敢行此逆天之事!”

    “妙心真人,你确定那魔气非是某种偏门邪功所致?”

    质疑声此起彼伏。万载安宁,早已消磨了太多人对魔的警惕。

    妙心真人看向云清月。

    云清月放下茶盏,细微的磕碰声却轻易地压下了所有嘈杂:“阵法核心残留魔气,经小鉴解析,与古籍所载魔物同源。其魔气波动,非此界寻常邪修功法可拟。”

    她一句话,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让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有清月道尊断言,无人再敢质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