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心跳
作品:《昭然若来便逢春》 夜静静,带着微风几许。
枕头下的手机震动,宴昭然按灭手机。
身边的人睡熟,眉眼惺忪。这样看着他,那张脸上是肆意轻松,没了锋利,才显现少年张扬的模样。
宴昭然轻轻触碰他的鼻尖,或许这本该是他原本的模样,而熟睡让他脱下了那层保护壳。
江遇春水,冰消雪融,万物复苏。是他名字的释意,也像他。
逢春逢春,春意融融,枯木发芽,死物复生,暖物复兴。
春天美好的祝福也会降临在江逢春身上。
宴昭然突然想笑,“明明多正义硬气的脸,怎么偏偏是偏执的反派男主呢?”
这人反差就是这么大,白日压下偏执病态装成一朵小白花,晚上竟能压下眼里的□□,
变成一位温柔的引导者。
她似乎对这位任务对象的了解,太少了……
宴昭然戳了戳他的脸,暗自叹气,竟生出一股身不由己的滋味。
床上的人还沉沉的睡着,没有苏醒的痕迹。
这就有些奇怪,一向警惕多疑的江逢春,竟然没醒。
宴昭然有意吵他,使起小坏,但床上的人仍没动静。
她拍了拍江逢春的胳膊,“逢逢。”
江逢春的呼吸平稳,不似装睡,也不像出了问题。
难道是运动累着了?
不对吧,他方才还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一点疲惫都没有。
0107躲在从衣柜里偷看,不敢出去。
宴昭然看向他,“你躲那里干嘛?”
“宿主~”它语气谄媚,“这个嘛……”
宴昭然一把抓住它,捏住它的肉脸,“快说。又干啥坏事了?”
0107捂住自己的脸,“检测到男主的情绪波动,我就来了。但那时候眼前一团马赛克,还联系不上你,情急之下,我就将人弄晕啦。”
0107委屈着辩解:“人家还是个宝宝嘛,哪见过这场面,见过的都是血腥场面打马赛克,人家也是担心宿主安全嘛。”
宴昭然将肥团提溜起来,“捣蛋鬼别捣蛋。”
“嘻嘻。”0107挣扎着逃开,“宿主别生气嘛,我只是让他暂时性失去意识,过会儿就醒了,宿主别担心。”
宴昭然窃笑着起身,拿起手机走到门外,回拨方才的电话。
正害怕密谋被发现,怎么不算一种福气呢。
“喂,宴小姐,抱歉忘了时间,打扰了您。”张鑫略带歉意的说道。
“没事,事情有进展了吗?”
“赵年联系上了,”对面的声音疲惫,“他说想尽快见见您。”
张鑫是宴昭然高薪聘请的秘书,效率高还忠诚,在古代能算得上死士级别。
在江逢春封锁消息的情况下,短短几天联系上赵年,是花了很大的心思。
宴昭然在穿书前也是卑微的打工人,理解其中的心酸,如今当上老板,自然不会亏待员工。
“嗯。你去休息吧,带薪休假三天。”
电话挂断,她独自倚在栏杆上,静静靠了一会儿。窗门紧闭,连一丝风都没有,站在那儿觉得有一些压抑。
她回到房间,冰凉的手贴上江逢春的脸,温热传导到指尖的那一瞬,她收回手。
宴昭然看向系统,“江逢春醒了会知道自己昏迷过吗?”
“那必然是——”0107故意拖长声音,“会的。”
宴昭然不解:“既然是不小心弄的,你怎么不干脆将他这段记忆抹除?这样他肯定觉得是我算计的,我刷的好感度咋办,一键归零。”
0107解释道:“宿主,系统非必要不能干预,而且意外问题不大。”
宴昭然趴在床上,戳江逢春的脸颊。脸上的肉凹陷再回弹,她像是玩的不亦乐乎。
0107飞到她手边,“宿主,窃听器是用来监视男主,辅助你完成剧情的,你总是关掉干嘛?”
“不当偷窥狂,谢谢。”
0107飞近,准备长篇大论一番,结果被宴昭然捏住,丢进脑袋里。
宴昭然捏住江逢春的脸,左右柔拽,“叫你方才欺负我,现在任我拿捏了吧。”
江逢春很轻地笑了一下。
宴昭然松开手,“江逢春!你又装睡。”
江逢春抓住她快要脱离的手,笑道:“这次是被昭昭捏醒的。”
他摸摸自己的脸颊,“昭昭捏的很舒服。”
宴昭然躺在一旁,不理人。
江逢春侧身望着她,“昭昭说说,我怎么欺负你了?”
“我不想理你。”
他低笑,“那是我错了,和昭昭道歉,昭昭理理我。”
“那你陪我聊聊天。”宴昭然来了兴致,“我问你答,若是不想说就跳过,不许说谎。”
“好。”
“第一个问题,我最近有做过让你不开心的事吗?”
“去酒吧点男模。”
不是说不说谎嘛,一点都不讲诚信。
“欢喜的事呢?”
“昭昭勾引我。”
宴昭然:“……”
她撇了撇嘴,“补充一下游戏规则,说谎发不了财。”
他似乎轻轻笑了一下,“昭昭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她脸上的表情僵住,刚刚不问,现在只能强掰歪理:“不是说我问你答吗?我拒绝回答你的问题。”
“我十八岁就爱上昭昭了。”
语气太真,认真得不像加了渲染晕色。甚至眼底细碎的光,慢慢从黑暗中冒出,宴昭然怔了怔,眉心下压,“你确定说的是情爱的爱?”
他稍稍凑近,两人之间距离收窄,眼底藏着无奈的失笑,“昭昭觉得是姐弟情深?”
江逢春的意思是他早就喜欢上了?宴昭然脑子里一片混乱,那这样推算,他喜欢的是原主。
天呐,江逢春喜欢原主?那为什么还要宿主?直接给原主绑定系统,让她走虐恋任务不行吗?
不对劲。
她往前又凑近一分,仔细看他的神情。惟妙惟肖没有端倪,连眼里冒出的爱意,都带着一分神伤的惨淡。
那双黑色的眼眸中心,完完整整地映着她一个人。
这样情深的眼神也会有假吗?细碎的光闪耀在眼底,连眼尾都布满细光。而这一刻的美好,像一部另人称叹的深情默剧。
但真正相爱的人,就算有刺痛,悲伤,甚至背叛,也不会掐着人的脖子至人于死地。</
p>宴昭然挡住他的眼睛,挡住魅惑的来源,也挡住了悖论点。
江逢春就像干扰器,所有事有了他的参与,节奏就会被打乱,连接的线索也没了结果,让人心烦意乱。
但此人总是察觉不到自己的破坏力一般,总是笑眯眯地看着她烦恼,又将人引入歧途。
现在他也是怎么做的。
“昭昭有那么一点喜欢我了呢。”
思绪随他而动,却不敢看他深情的眼神。明明动了凡心,却仍不愿揭开迷雾。
像一只固执的小猫,伸出爪子,阻挡外来的亲近。
可同样,江逢春也是一个固执的人。心门关上,他便要打开。不知何为心动,那他就教她。
江逢春抓住她伸出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昭昭知道心动是什么模样吗?”
光影落在她的发丝上,慢慢跳动,而此刻胸膛里两颗隔着血肉相对的心脏,却跳的剧烈。
江逢春带着她的手,碰到她自己的胸膛,“就像这样,听见自己的心跳了吗?”
宴昭然眨了眨眼,“嗯。”
“这就是心动。”
这就是心动吗?
宴昭然否认,因为还有一种可能,是心虚,害怕,不愿被揭穿的紧张。
但这些都被江逢春忽略,说这般跳动的心,为心动。
心动是何其难得,是欢喜,是美好,是花开见证。而她清楚地明白,江逢春在她面前,有吸引却不足以心动。
和他在一起的时间有欢喜,不足以获得她的心莲。
这够不到心动,不是江逢春不好。而是宴昭然本身对情意淡淡,尽管见他时,如故人重逢,但心间仍旧空空,如同庄周梦蝶。
她讨厌虚幻感,也讨厌似近非远的人,而这些厌恶没有转接到江逢春身上,已经是最佳的结果。
照此看来,他们之间,保持着任务关系,对谁都好。
宴昭然翻过身,背对着他,“我好困,睡觉吧。”
她有意扼杀话题,不再继续。
但后背炙热的呼吸紧贴,环住腰的手也收紧,温热在身上像砝码,让人难以喘息。
哪怕是为了任务,说谎也是要付出代价。慌言之所以压在心头,是因为听的人久久不忘,让说谎者永运想着圆谎。
而江逢春痴念宴昭然的喜欢,也不满话题就此中断。
或许他会就此失眠,但没想过逼她做回应。
但他离她这么近,又那么伤心,她该怎么不管,然后安心入睡?
所以,宴昭然说出了下一个慌言,“心动不假,喜欢逢逢也不假。”
宴昭然的话,无非是兴奋剂,让浑身的鲜血都加快了流速。
“昭昭的这句话有几分真?”
“十分。”
她想,十分贪财好色,也算欢喜。毕竟喜欢又不是爱,所以十分就是十分。
这样想,宴昭然理所当然地捏住他的脸,索要回应:“我可是很喜欢你的哦。”
他阖上眼,开心地笑。
宴昭然几乎是情不自禁地,去触碰他的眼睫毛,认真地叮嘱:“逢逢多喜欢我一点吧,每天都多喜欢一点。”
“好,”他低声应下,“每天都多多喜欢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