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 玩弄他的感情爽吗

作品:《独家蜜访》

    “那你今晚要干什么?”祝勋洲其实是想让兰曦禾陪他去安洪的晚宴,两个人从认识到现在,还从来没有一起在公开场合露过面。

    兰曦禾告诉他,自己手头还有人物专访要录。原本是周五录播、周日晚播的,结果之前去米林村耽搁了录制时间,现在只能今晚补录。

    祝勋洲听她有工作,也没再坚持,随口问了一句:“这次采访谁?”

    “一个运动员。”

    “男的?”

    “嗯。”

    祝勋洲深吸了一口气。怎么又是医生又是运动员的。他语气里带着点不太痛快的意味:“录完了来我家。”

    兰曦禾轻轻笑了一下:“你那个宴会,得搞到大半夜吧。”

    她刚才在网上翻了翻安洪的流程,为了烘托氛围和品牌效应,安洪请了不少娱乐圈的艺人来演出,加上展品展区的参观体验,怎么着也得折腾到半夜一两点才能散场。

    “我可熬不了那么晚。”她说。

    借口怪多。祝勋洲心里很不满,平时跟他待在一起的时候,哪次不是做到后半夜两三点才睡。

    宴会当晚,祝勋洲带着几个核心项目负责人去了。

    安洪包下了一整座会展中心的顶层,灯光、舞台、展区布置得相当讲究,看得出来下了血本。

    祝勋洲几人才到没多久,就有不少业内人士带着自家的女儿上来献殷勤,明里暗里想跟祝家搭一条姻缘线。

    祝勋洲对每位老总都客客气气地微笑回应:“如果你们的业务跟我们刚好适配,就能合作。”

    言外之意谁都听得懂,元筑只看公司能力,没必要把女儿推出来。

    宴会开始后,先是几个流量明星上台,配合安洪的产品唱了几首定制歌曲,歌词里夹着不少智能救援设备的词。

    接着是一个小话剧,讲一支救援队在洪灾中救人的故事。

    祝勋洲本来低头在看手机,偶尔抬头扫了一眼舞台,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范善恩站在舞台角落,饰演一个被救出来的年轻女孩,台词只有两句,但她站在那里,表情、姿态、眼神都很有戏,哪怕是个背景板,目光也会不自觉地被她拉过去。

    他拿出手机,录了一小段,打算发给小姨。

    文姐坐在他旁边,目光也落在舞台上,满意地看着整场演出。

    她凑近祝勋洲:“祝总工,我们国内的人工智能,现在算得上是世界矛头了。但各家都在各自为政地竞争,不如好好合作,一起研发各种不可能的事,怎么样?”

    祝勋洲把手机收回来:“我们研发方向很不一样,怎么合作?”他来这儿,主要还是想看看有没有能结识的其他符合合作的企业。

    文姐勾了勾唇,笃定道:“我有一个很宏大的计划。而且这个计划,很大概率会被列入国际之间的合作项目。”

    电视台的演播厅里,兰曦禾这期采访的是一位花滑教练。

    对方三十五六岁,年轻的时候拿过不少奖牌,因为伤病提前退役,转做了教练。

    他手下的学员这两年成绩很好,几场国际赛事都有名次。

    采访录制很顺利,教练对着镜头很松弛,说到学员的时候语气里全是骄傲。录制结束后,他客气地跟兰曦禾握手,反复说着辛苦、谢谢。

    他又主动要了兰曦禾的联系方式,说之后可能还会有工作上的交流。兰曦禾觉得没什么,大大方方地扫码加了好友。

    人走后,张金瑞从旁边凑上来,表情有点不太自然:“兰姐,我实习快结束了。想在走之前请你吃顿饭。”

    “可以啊。”兰曦禾一边收拾设备一边问,“什么时候结束?”

    “再过半个月。”

    “那就在你走的那周,周五晚上去吃。”兰曦禾把包背好,拍了拍他的肩,“快下班了,回去休息吧。”

    张金瑞应了一声走了。兰曦禾刚把东西收完,李雯钰就从走廊那边快步走过来,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听说了吗?岳蓉儿辞职了。”

    兰曦禾有点意外:“辞职?为什么?”

    她能想到岳蓉儿这段时间因为岳家的事压力会更大,但没想到会直接辞职。

    李雯钰耸了耸肩:“不清楚。但小道消息说,她本来想做的就不是记者这行,是家里人硬塞进来的。现在家里出了变故,她反而自由了,辞职去追求自己的梦想了。”

    台里的人都看得出来,岳蓉儿在记者这行确实没什么热情,在台里待了这几年,大部分时间都是浑水摸鱼。

    上面和组长也都心知肚明,只是岳家给台里资助了不少,大家都照顾着她。论业务水平,大家都觉得一般,奈何有一个厉害的爹。

    兰曦禾听完,没再多想,只说了一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

    李雯钰想到什么,压低声音:“哎,那你现在选的这条路,感觉怎么样?玩弄他的感情爽吗?他现在真心爱上你没?”

    “挺爽的。”兰曦禾说得坦坦荡荡。她想起这人短短时间内,就在她身上砸了多少钱,金条、金豆还有各种转账,上哪找动不动就用钱砸她的人。

    她掏出手机,搜了一下安洪科技的直播。画面里,安洪的负责人正在台上介绍产品,身后的大屏幕滚动着公司未来拓展的方向。

    镜头一扫,观众席前排的位置上,祝勋洲西装革履,头发做了一个很有男人味的大背头。正靠在椅背里听台上讲话。兰曦禾盯着那个画面,心跳快了一拍。

    “哦哟,打扮那么帅。”李雯钰凑过来看了一眼,意味深长地拖长了尾音,“这个祝勋洲,说智商有智商,说外表有外表,说有钱有钱。高中那会儿要不是你跟他有那些纠葛,我觉得你们俩应该是另一个方向发展的吧。”

    兰曦禾忽然想起一些事。高中那会儿,两人关系的走向不对付,大概是从第一次月考开始的。

    她成绩本来就不差,那次考试拿了班里第一,比祝勋洲高了一分。成绩单发下来的时候,祝勋洲的几个兄弟围在他身边叫嚷:“哥们,你的限量版球鞋没了啊!”

    她后来才拼凑出原因,祝勋洲家里有奖惩制度,考第一就奖励一双限量版球鞋,她刚好把那第一拿走了。

    祝勋洲当时走到她面前,跟她谈条件。下次月考让她放水,让他拿第一,作为交换,他送她东西。兰曦禾问他能送什么。他说什么都可以,你们女生不都喜欢名牌衣服、化妆品什么的?随便挑。

    兰曦禾那时候对这些东西完全没兴趣,直接拒绝了。谁知道就因为这件事,祝勋洲之后就开始处处跟她作对。

    她回过神,和李雯钰道了别,上了车,在导航里输入安洪晚宴的地址。车子汇入夜色,手机架在支架上,安洪的直播还在放着。

    到了地方,兰曦禾把车停在路边,远远就看见了入口处长长的红毯和两侧的安保。她走过去,被工作人员礼貌地拦下来,问她有没有邀请函。她这才意识到,安洪的晚宴需要邀请函。

    兰曦禾退到一边,掏出手机,手指悬在祝勋洲的号码上。刚要按下去又停住。

    打了又能怎么样?祝勋洲出来接她,然后再回去继续参加宴会?

    她看了一眼直播画面里那些穿着礼服的女生,一个个妆容精致、裙摆曳地,再低头看看

    自己,刚录完节目,身上还穿着日常的深色针织衫和牛仔裤。算了,她对那些商业场合本来也不感兴趣。她决定在外面等。

    她走到门口的服务台,跟服务员说了声“不好意思”,转身往回走。

    角落里,两个男人正推推搡搡。

    矮个子推了推面前的男人:“上啊,一会儿人走了。”

    “你怎么不先上啊。”高个子男人神情满是紧张。

    矮个子的男人想了想:“那我来拍照。”

    “好。”两人达成共识,快步朝兰曦禾的方向追了过去。

    兰曦禾刚到路边的停车场,掏出钥匙按了解锁,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喊她。她回过头,两个男人小跑着过来。跑在前面的那个个子很高,戴一副眼镜,长相憨厚,笑起来有点腼腆。

    “兰记者。”他站定,喘了口气,“那个……我是你粉丝,可以合个影吗?”

    兰曦禾有点意外。自己还有粉丝了?

    “你粉丝可多了。”高个子男人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你天天在镜头面前出现,我梦想也是当记者,一直拿你当榜样。”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方便合影吗?如果不方便就算了,打扰到你了。”

    “没事,方便的。”合影嘛,几秒钟的事。兰曦禾答应了。

    高个子男人激动地把手机递给旁边的矮个子,然后站到兰曦禾身边,规规矩矩地保持了一点距离。

    兰曦禾面带微笑,看向镜头。

    矮个子举起手机,屏幕里框住了两个人的上半身:“一,二,三……”

    高个子男人看了一眼矮个子的眼色,右手悄悄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叠好的布,从兰曦禾背后慢慢绕过去。

    “哎,等一下。”兰曦禾忽然出声。

    高个子的手猛地缩回来,垂在身侧。只见兰曦禾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把散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头发有点乱,重新来吧。”

    矮个子捏着手机,掌心沁出了一层汗,干笑着应了声“好”,又把手机重新举起来。

    兰曦禾微笑着比了个剪刀手,看向镜头。高个子男人站在她旁边,冲矮个子递了个眼色,再一次把手从背后绕过去。

    就在他的指尖快要碰到兰曦禾肩膀的时候,身后忽然响起一声巨响的吼声:“害!”

    高个子手又一次缩了回来,差点没站稳。兰曦禾被这声吼吓了一跳,回过头去。

    只见十几步开外,一个穿着运动背心的老爷爷正在路边做扩胸运动。他甩着胳膊,中气十足地朝这边喊:“小伙子,我都看半天了,你想干什么啊。”

    两个男人的脸色同时变了。高个子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从哪开口。矮个子攥着手机,手指头在屏幕上乱蹭,屏幕都快被他蹭花了。

    兰曦禾疑惑地看向高个子:“他这是什么意思?”

    高个子语无伦次,眼神飘忽不定。都被看见了,他还能解释什么?

    老爷爷又开口了,这次是对着高个子来的,嗓门比刚才还大:“大男人喜欢还磨磨唧唧的!拍个照片想搂人家半天搂不上,爱要勇敢说出来嘛!年轻人真是的!”

    这一嗓子把兰曦禾说懵了,两个男人更是被钉在原地,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高个子顺势接过这个台阶,支支吾吾地低下头:“对不起兰记者……我刚刚……对不起。”他像是真在道歉一样,连鞠了两下躬,“我太喜欢你了。”

    老爷爷笑呵呵地甩着胳膊跑远了,一边跑一边自言自语:“又办了一件好事,月老都要喊我师傅。”